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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元五年,開春塞北大捷,軍隊凱旋,此喜訊叫整個京城比以往更熱鬧三分,吆喝喧鬧晝夜不歇,賣什么的都有,上至銅器瓷瓶,下至竹簍蛐蛐兒。
茶館樓上廂房里,一室茶香氤氳,著象牙白滾邊鑲銀絲長錦衣的男子坐在黃梨花木椅上,用紅泥小炭爐燒開的水沏了兩杯龍井茶。燒水、燙杯、泡茶、續水,極為講究,姿態優雅,一套動作行云流水,看得人賞心悅目。
對面坐著那人身穿華麗的金邊紫袍,頭束紫玉金冠,身材修長,五官俊美,尤其是那一雙狹長鳳眼,銷魂至極。如果溫小將軍在這里,一定能看眼睛認出這正是昨夜輕薄他的登徒子。
而這登徒子正是小王爺陸云崢,他對面的自然是與他關系極好的當今丞相宋卿時。
“昨夜事情可還順利?”宋卿時眉眼清冷,執起一杯茶放在王爺面前。
當初先皇突然暴斃,他們懷疑此事和國師府有關,暗中一直調查此事,前兩天好不容易有了眉目,陸云崢打算親自去看看,沒想到差點著了那老東西的道。
“那老匹夫謹慎著呢,要不是本王躲得快,估計就被發現了。”陸云崢冷嗤,滿眼不屑,轉而想起昨晚遇到那精致少年,跟貓一樣,還挺可愛,臉也軟,還又滑又嫩,也不知道那是哪家小公子,等回頭讓人查查。
宋卿時看到那人上秒還滿臉不屑,下一秒就笑得有些蕩漾的樣子,眉毛一挑,這人昨夜難道還遇到什么桃花運了?這么想著,他端起杯子悠然地嘬了口茶。
京城今年的春來得很早,巷口的杏花剛開了苞兒,燕子已在房檐下筑巢了。昨夜剛下了一場桃花雨,街面上還有些積水,行人踩過、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都悶悶地罩上了一層霧氣。
突然,一道硬氣中天的聲音劃破天際,“小崽子,你給我站住!”宋卿時被嚇得手一抖,淡黃的茶水正好灑了一些在他的胯間,在象牙白色錦袍上格外明顯。
他低頭垂眸,神情淡淡,但是但熟知他的人都知道他此刻心情格外不爽。陸云崢看著平時總喜歡端著的宋卿時那副囧樣,沒忍住笑出了聲。宋卿時一記刀眼飛過去,隨后不悅地往窗外看去。
街道上人群躲閃,那一紅衣少年格外顯眼。他眉目飛揚,容顏皎皎,高高束起的發在風中凌亂飄逸,右手拉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像只靈活的小豹子一樣,在人群里飛快穿梭跑去,還時不時護一下那個少女不被人群撞到。
“爹,我又不傻,你讓我站住我就站住啊!”少年扭頭對著那高大威猛的男人做了個鬼臉,攔腰抱起少女,騰步飛腳蹬墻上借力,一個側空翻,穩穩當當落在房頂上,笑得張揚肆意,懷里的少女也不害怕,咯咯地笑著。
周圍的人看到少年的動作驚呼,看他穩穩當當落下,眼里又是艷羨又是贊嘆,溫將軍也被那逆子的動作嚇得一個激靈,氣得下巴哆嗦,沖他大吼,“小崽子,你趕緊把淺姐兒給我放下來,別摔了她。”
陸云崢原本還在低聲悶笑,那清脆的少年音讓他蹭地轉頭看過去,那一身紅衣張揚的少年可不就是昨晚那嬌矜的小貓嗎?果然是緣分啊,還沒查,少年就自己送上門了,原來是溫家小將軍。
他轉而注意到少年懷里抱著嬌俏的少女,又想起了京城里對小公子的傳言與談趣兒,不禁皺眉,這小貓年紀小小的,怎么就這么愛往女人窩里湊呢?
“淺姐兒才不怕,而且我會護著她。”少年的聲音里透著滿滿的活力和自信,他將少女穩穩放下,和他一并站在房頂上往下看著那火冒三丈的老爹,“是吧,淺姐兒?”
女孩和她哥哥一樣的調皮,聲音透著嬌意,“爹爹,你放心吧,哥哥會護好我的,哥哥也沒帶我做什么壞事兒,就只是和漂亮姐姐喝點酒,看看跳舞。”
“溫子安!”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他爹都快炸了,這小子自己不學好也就算了,這次竟然帶著妹妹一塊兒去喝花酒看跳舞,那是她個小姑娘能去的地方嗎?
少年一聽他爹喊他全名,攬著妹妹的腰從另一側翻下,飛快地跑了,聲音逐漸變遠,“爹,等你消消氣我們再回來!”
宋卿時微抿口茶,望著溫將軍那氣急的模樣,內心感嘆。這溫小將軍的性子果然和傳言中一樣頑劣,但也著實有趣。
“溫將軍留步。”溫嶸正打算飛身追上去揍那小崽子一頓,一聲熟悉的聲音傳來,他扭頭去看,便看到了茶館二樓的陸云崢和宋卿時,兩人正看著他。
“溫將軍上來喝一杯?”陸云崢舉杯向他示意,臉上帶著笑意,內心暗忖,也不知道那小貓知道我幫他攔下他爹,會不會感激我?
溫嶸看著陸云崢滿臉誠意的樣子,這也不好拒絕啊。他還是放棄了去追那小崽子的念頭,點頭應下,轉身上樓。
宋卿時瞥了陸云崢一眼,這人明顯在幫那少年和少女解圍,轉而想起他之前那有些蕩漾的笑,和剛才看二人抱在一起的不愉,難道……陸云崢看上溫家的養女了?
看著大步走過來的溫將軍,他又想起了什么,不動聲色地扯扯自己的衣服,把那塊兒不只是
被風干還是暖干了的淡黃色痕跡擋住。
“宋丞相,景王爺。”溫將軍向兩人抱拳問好,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
陸云崢眼角上揚,笑意明顯。“果然虎父無犬子,溫小將軍很有溫將軍的風范吶!”
溫嶸一聽這話,也不知陸云崢他是贊揚還是反話,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王爺別說笑了,小兒頑劣地很,還帶著淺姐兒胡鬧,他皮糙肉厚不怕摔,他那妹妹可不行吶!”
陸云崢聽到溫嶸一番話,內心忍不住反駁,溫嶸這話說得可不對,那小貓細皮嫩肉著呢,滑溜溜的,摸著舒服,親著更是。但這話他可不敢當著人家父親的面說出來,只是笑著,不說話。
三人轉而討論正事,換了個話題商議。
雖然陸云崢一時攔住了溫將軍,但溫小公子當天晚上回府還是沒逃得了一場挨打,將軍府里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空氣里是松木夾雜著青草的味道,干凈清爽,又蘊著花香。農歷二月二十五,正值花朝節,這一天的京城格外熱鬧。
一張請帖遞到了將軍府,上面的字遒勁有力,筆風銳利,是天齊國景王爺親自寫的,邀請溫小將軍游春。
溫言拿著那精美的請帖左右翻看,他感覺好生奇怪,他都不認識這王爺,為何要邀請他游春,難道是王府給錯了?
他向送請帖的仆人確定了好幾遍,好吧,真是給他的。他爹娘也不在家,也沒法問,小公子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去,正猶豫著,妹妹喊他。
“哥哥,你不是要陪我去祭花神嗎?快走啊!”聽到淺姐兒的催促,溫小將軍直接把請帖扔在了一旁,不再多想,等他爹娘回來再說吧,先和淺姐兒玩去。
這邊溫小將軍開開心心地去玩了,可憐那景王爺一個人眼巴巴地在亭子里坐著等了幾個時辰。
花神廟旁的桃林里,遠離了廟會的攘來熙往和喧鬧嘈雜,更顯幽靜愜意。
噌地一聲,一箭橫掃,劍氣激起無數花瓣。少年身著紅衣,高高束起的發隨風飄逸,手提長劍,游刃有余,劍峰凌厲,花瓣簌簌落下,春色鋪了滿地。
那身影是如此張揚且熱烈,肆意且活力,映入了少女眼中,也映入了宋卿時眼里,讓他的內心感覺有股熱意,豪氣涌動。他沒想到自己只是隨便走走,竟然會碰到如此絕色意氣風發少年郎。
不過,他看著旁邊站著笑得粲然的少女,內心感覺有趣,這景王爺不是說約了人游春嗎,這是被人爽約了?
“你這人一直看我家淺姐兒做甚?”少年聲音里滿是不悅和不滿。那人一襲素衫,腰間佩玉華光流轉,身姿碩長,清清冷冷,雅致英挺,怎奈何跟個登徒子一般,盯著人家小姑娘使勁兒瞅?
溫漁淺聽她哥為她打抱不平也不說話,眼睛骨碌碌地打轉,她倒感覺這男子是一直在盯著哥哥瞅,她只是個捎帶。
“溫小將軍誤會了,我并非一直盯著姑娘,只是剛剛被小將軍的一番英姿迷了眼,有些呆愣罷了。”
宋卿時聲音里滿是調侃和笑意,平日里誰這么和他說話,他定是覺得那人無禮極了,少年性子倒是極為討喜,只讓人覺得坦誠可愛得緊。
“哼,巧舌如簧,你怎么知道我是誰?”少年嬌哼,容貌更是精致艷麗,嘴唇瑩潤泛紅,眼里是擋不住的得意和好奇。
宋卿時對少年的話并不生氣,只感覺他是個小孩子脾性,言語謙謙地介紹自己,“在下宋卿時,字言之,與小將軍父親同為朝廷官員,自是多在大將軍口里聽到對小將軍的夸贊。”
夸贊?小將軍止不住撇嘴,這人肯定在騙他說著客套話,他爹不罵他都是輕的了,怎么會夸他。等等……宋卿時,丞相?
溫漁淺明顯也注意到了這個名字,兄妹二人對視一眼,沒想到兩人出來玩一圈,還能碰到丞相啊!
溫小將軍想起他爹描述的那個丞相,老謀深算,心機叵測,笑里藏刀,他以為會是個尖嘴猴腮的或者是個老頭子,倒是沒想到是個年輕的俊美男子。
他們回京城前,溫將軍就給很能惹是生非的溫家兄妹說了一些他們需要注意的人,其中兩個人更是著重強調,景王爺陸云崢和宋丞相宋卿時,讓他們碰到像他們這種人就趕緊跑,少和他們打交道,特別是溫小將軍,就怕他會被騙到連褻褲都不剩。
宋卿時看著小公子盯著他的眼神充滿警惕,跟個貓兒似的,他猜到了是溫嶸給小將軍說了點啥,估計不是什么好話。
看著小將軍想跑得樣子,他淡然地拋出對他誘餌,“聽說小將軍喜愛美酒,在下家里還有幾壇陳年梨花白,不知小將軍是否賞臉去喝一杯?”
梨花白!小將軍一聽到眼都亮了,溫漁淺看著她哥一副快被美酒勾走得樣子,又看了看那淡漠清冷的白衣丞相,她爹說得沒錯,這人肯定不懷好意。
暗戳戳拉拉她哥袖子,溫言的酒蟲被妹妹給拽了回來,他壓住眼里的渴望,我溫子安可不是隨便為美酒折腰的人,黃鼠狼給雞拜年,準沒安好心,他可不能答應。
宋卿時眼里閃過一絲惋惜,沒
等少年拒絕便善解人意地開口,“既然小將軍今天沒空,那就等下次再共享美酒吧。”
溫小將軍聽他這么說,心安了一點,內心忍不住嘟囔,這丞相也沒他爹說得那么討厭呀。
宋卿時眼里帶著笑意,少年的想法都直白地表現在臉上,這小公子,著實討人喜歡。
這邊宋丞相都和小將軍搭上線了,而那邊景王爺還在一個人苦苦等著。最后還是溫夫人回家后發現了那封被隨意丟在桌上的請帖,打開一看,早就過了約定時間,那混小子竟然爽約了王爺,找也找不到人,她和溫將軍趕緊去給王爺請罪,誰知王爺只是有些失落地擺擺手,沒有多說什么。
夜晚京城,火樹銀花,月色燈山,香車寶蓋隘通衢。八街九陌,處處人聲鼎沸。
熱鬧街道上,人群熙攘,兩個滿身貴氣、模樣俊美的男子在人群中格外出眾,正是陸云崢和宋卿時。
“言之,你說那小貓兒為什么不來赴約呢?”陸云崢聲音里是掩不住的失落,忍不住向好友發問。
小貓兒?他倒感覺那少年比那少女更像只貓兒,宋卿時想起少年下午那警惕的眼神和頗有幾分落荒之姿的離開,眼里笑意盈盈,可不就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崽。
“言之,言之,宋卿時,你在想哪個姑娘呢?”陸云崢還等著宋卿時安慰他兩句,怎奈那人一副游離意動的模樣,也不知這老樹開花到哪家嬌小姐身上了。
“淺姐兒,淺姐兒,來這看!”熟悉的少年聲音帶著滿滿活力和興奮,正是被二人念著的溫小將軍,他們聞聲尋去。
張揚的少年依舊是紅衣錦袍,膚白腿長,細腰窄臀,唇角高高地揚起,笑容干凈又爽朗,令人望之便生出好感。
他拉著少女靈活地穿過人群,在一花燈攤前驚呼頓足,燈光在他眼里暈出朵朵金花,臉上盈著炫目的碎影,艷麗地灼人,燙地宋卿時和陸云崢恍惚,還不待他們上去打個招呼,一個失神,少年已經隱入了擁擠的人群,人頭攢動,看不到了。
剛才那幕好似黃粱一夢,又好似水中花月,陸云崢和宋卿時的魂,被那曇花一現般的精魅似的少年給勾走了,回府一路上均是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模樣。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時不時敷衍對方幾句,二人皆是如此,倒沒發現對方的異樣。
花朝節第二天,溫小將軍便收到了丞相府派人送來的一小瓶梨花白,真的就只是一小瓶,手掌那么點大。
梨花酒當配翡翠杯,溫小將軍用翡翠琉璃盞盛著酒,可憐巴巴地小口小口抿,只感覺那么大個丞相府,摳搜地不行。
自那天后,小公子便對梨花白念念不忘,連藏香閣都不去了,派將軍府的人去搜尋了很多,但都差了點味道,不夠香濃醇厚。
京城醉仙居廂房里。
溫小將軍頹廢地趴在桌上,越想越垂頭喪氣,旁邊還擺著一壇剛開的梨花白,僅僅被嘗了一口就被嫌棄地丟在了一旁,溫言他有些后悔了,那天應該答應宋卿時去喝個痛快的,反正他也對他做不了什么,沒啥好怕的。
“咚咚咚”,廂房門被人敲響,溫小將軍以為是若竹,無精打采地喊他進來。
“吱呀”,推門而入的人一身淡藍色暗紋衣衫,發束金冠,面容清俊,可不是那導致小將軍日日夜夜念的送酒人。
“誰惹了我們溫小將軍,怎地如此不愉?”清冷的嗓音帶著清淺的笑意,讓人如沐春風,卻讓溫言怒目而視,這人還好意思說。
他轉念一想,這人來這干什么,難道是要請他喝酒嗎?溫小將軍內心有幾分欣喜,卻還格外傲嬌,這次他請的話,他就做做樣子推拒兩下答應吧。
“你來做什么?”少年的聲音里是顯而易見的不歡迎之意,眼神里卻帶著幾分期盼,黑亮瑩潤,好像會說話一樣。
宋卿時內心感覺好笑,忍不住想逗他,老神在在地坐下,執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小抿一口,滿臉愜意,“想來討小將軍一杯茶喝。”
這話一出,少年眼里期盼散去,帶著幾分不滿,動動嘴,欲言又止,想把他趕走,又怕如此便真得喝不到酒了。干脆不理他,百無聊賴地趴在桌上。
宋卿時怕再逗小將軍就真得不理他了,裝作不經意地注意到旁邊有酒,湊近聞了聞,“這酒雖然不錯,味道比起相府那梨花白還是差了點,不若小將軍隨我回相府淺酌兩杯?”
就等這句話,少年蹭地直起身,發現自己動作太過明顯了,少年遮掩般咳咳兩聲,語氣里帶著傲嬌,“看在你多次邀請我的份上,我就答應你吧!”
宋卿時沒忍住用拳頭掩嘴,笑出了聲,聲音低沉,他發現他和小將軍在一起總是心情很愉悅,“那就多謝小將軍賞臉了。”
溫小公子就這么被宋丞相用美酒給拐走了,待若竹回到酒樓,就被掌柜的告知,他家小將軍跟丞相喝酒去了,讓他自己先行回府。
夕陽落下,月色漸濃,點點星光隱約。
溫小將軍醉著酒香,臉頰紅暈,眼神迷離,香醇的液體攸然滑過舌尖,潤潤地
過喉,滑滑地入嗓,曖暖地浮動在腹間。
宋卿時目光灼灼地望著溫言,毫不遮掩眼里的侵略之意,石桌旁的地上三四個空酒壇散亂,幾乎都是小公子一人喝的。梨花白后勁兒大,小公子早就醉得云里霧里了。
溫言眼睛霧蒙蒙地望向他,晃晃悠悠向他舉起酒杯,說話都有點大了舌頭,“丞相,喝,一醉……方休。”他晃動幅度有些大,灑了大半杯酒,小將軍心疼極了,眼里滿是委屈,淚汪汪地看向宋卿時,“灑……灑了。”
宋卿時被那一眼看得呼吸一重,身下陽具硬邦邦地挺立。起身從身后抱住小將軍,嗅著他身上的酒香和清香,感覺自己也被熏得有些醉了。
“小將軍醉了,酒灑了浪費,我來喂小將軍喝可好?”他嗓音低沉溫柔,充滿誘哄。
溫小將軍就注意到他話語里的酒會灑,灑了就不能喝了,迷迷糊糊應下,“好。”
宋卿時攔腰抱起那精致艷麗的小將軍向屋內走去,步伐有些急。
“去告知將軍府,小將軍與我一見如故,今晚歇在相府。”
一旁的凌風眼角微抽,也就他家主子趁人之危,還能說得如此理所當然。無論內心怎么想,他表面還是恭敬應下,飛身去將軍府幫他家主子說謊。
“喂酒……為何要抱?”小將軍滿含醉意聲音不解。
“不會灑酒。”
……
“喂酒……為何脫衣服?”
“怕酒灑在衣服上。”
那急色的丞相解釋很敷衍,卻把小將軍拿捏得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