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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次,那些想要抓住他的手,軟綿無力地垂落,前一秒還說著話的人,下一秒眼睛一翻,暈了過去。手里看著淺實則很能裝的琉璃盞掉在地上,清脆一聲,摔得四分五裂。
劉傲仁一下從昏昏沉沉的狀態中驚醒,他錯愕地看著眼前東倒西歪的眾人,很快反應過來:“舒婉!你好大的膽子!”
劉傲仁滿心要看好戲,酒喝得少,糕點也沒吃幾口,舒琬預料到他可能會沒有那么好放倒。
拆了拖尾的發帶,換上一根短繩將頭髮綁住。舒琬走到劉傲仁身前,垂下眼睛看著半癱在輪椅上的男人。
蒼白的面容,瘦削的身型,衣擺下的一雙腿更是干癟到如同遲暮的老人。曾經以為會籠罩他一生的陰影,如今換個角度來看,原來只是這么一副病入膏肓的頹唐模樣。
“你在酒里放了東西……”劉傲仁勉力撐起身,仰頭看著眼前這個讓他陌生無比的舒琬,質問道:“你怎么敢的!?”
“我怎么敢……”由仰視變為俯視,舒琬站得挺直。看到劉傲仁去摸輪椅邊的拐杖,他先一步拿走了那根無數次揮向他膝窩的木棍,甩到了石階下。
“兔子被逼急了都會咬人,我這點兒蒙汗藥,遠不及你給我準備的大禮。”舒琬淡淡道。
“你怎么……?”劉傲仁緊皺著眉頭。
“我怎么知道的?”舒琬面無表情地看著還在強撐著的劉傲仁,“因為我已經為自己的膽小付出過一次代價了。”
這些能讓人睡三天三夜的蒙汗藥是舒琬早就備下的,但上一世就是因為他的猶豫、遲疑,最后沒敢下得去手,讓他徹底失去了逃命的機會。
脫掉礙事的外衫,卷起衣袖,在劉傲仁不可置信的目光里,舒琬原地蹦噠了兩下,對著劉傲仁笑了笑。
劉傲仁終于顧不得面子,要開口大叫自己的小廝,舒琬卻轉身一個飛踢,將隻發出了一個氣音的劉傲仁踢暈了過去。
原來那座他曾以為不可逾越的大山,也不過如此。
伸手探了探劉傲仁的鼻端,還有氣。有一瞬舒琬想過要將過往種種都報復回來,可望著昏死在輪椅上的男人,舒琬忽然發覺劉傲仁的面容已經不知不覺在他的心中模糊了。
他看著他的臉,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多給出一絲的恨意都是浪費。
舒琬掰開劉傲仁的嘴,將剩下的一點兒酒灌進去,想了想,干脆撕了劉傲仁的衣服,將人推給他的好兄弟們。
蒙汗藥的分量夠足,幾個時辰后外面的小廝們等不住進來,自會看到他家一貫要面子的主人是何等風姿。
順著一條雜草叢生的小路離開,天際烏云翻滾,隱約有悶雷聲陣陣。
前世一步步邁向絕望的沉重步伐,變成了急切地尋找。
拂開遮擋的枝葉,一陣風吹過,舒琬站在山崖前,腳下是湍急的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