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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無止境的寂靜里, 他掙扎著睜開眼,入目的是一片黑暗。
明顯不是郵輪客房的環境讓舒琬怔愣了一秒,他正要開口,適應了黑暗的眼睛描摹出一片掩埋在記憶深處的輪廓。
透骨的寒意順著舒琬的脊梁攀沿, 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時, 身體已經率先發出一陣戰栗。
疼痛遲緩地彰顯出存在感,舒琬被身后的傷口墊得輕呼一聲。他半支起身,狹小的柴屋里只有遠離草席的一邊木門破損,透出了半線月光。
借著這半線月, 舒琬的目光敏銳地捕捉到一片掩藏在黑暗里的衣角。
叫聲即將脫口而出時, 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惴惴不安的心徹底跌入谷底。
“嘎吱、嘎吱”。
一頓一頓的,是讓人聽了很不舒服的木轱轆碾壓過地面的聲音。
視線緊盯著地磚上一點一點靠近的影子, 舒琬已經徹底明白自己是在什么地方了。
牙齒咬在舌尖上的疼痛沒能換來任何夢醒的機會, 輪椅停在了面前,頭頂響起原以為早已忘記的聲音:“醒了?”
手指止不住地發顫, 舒琬的頭皮一疼,他被迫仰起頭, 看到了那張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的臉。
劉傲仁連頭都沒有低,隻落下眼皮,輕蔑地瞧著他, 陰沉道:“明日去春香山, 你知道該準備什么。”
頭髮被松開, 舒琬跌回到草席上,一時沒能說出話。
好在夜已深, 劉傲仁沒有繼續找他麻煩的打算,而是又靜靜看了他一會兒,便轉動著輪椅轉身離開。
柴房的門關閉后許久,舒琬撐著地的胳膊才動了動。他用已經發僵的胳膊扶住身后的墻,想要站起身,結果發現自己的腿已經軟了。
宕機許久的大腦遲緩地轉動,舒琬暫時放棄站起來,他撩起長袖,解開衣袍,檢查身上越來越疼的傷口。
大致看過后,差不多可以確定,他回到大梁了。
回到了墜入春香山后山小河的前一夜。
這日劉傲仁突然發瘋,拽著他,要將他的頭髮絞斷,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這樣的折辱,舒琬自是不從。
可孤身一人在劉府,從不從的,又不由他說了算。
最后他還是被三名小廝壓著,親眼看著自己的頭髮被一
縷一縷剪斷,滿身是傷的被扔進了柴房。
原本這種情況,沒個三天,他是出不去的。但今日恰巧劉傲仁的朋友上門,邀請他共去春香山賞景談詩。
劉傲仁答應了。
說是賞景談詩,這些人卻都是衝著舒琬來的。
自劉傲仁斷腿,性情大變,對身邊的人動輒打罵,往日翩翩公子的形象維持不住,見識過他本性的舊友漸漸遠離,留在他身邊的只剩些狐朋狗友,每日不是邀劉傲仁去吃酒,就是去其它人少的地方找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