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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叔見他在一瞬間就掃去了方才那些憂鬱，忍不住就搖著頭笑了出來。他是個上了年紀的人了，也從沒打算把許亦辰一直留在他身邊，甚至他很希望能讓那個孩子找到一個他所愛，而對方也疼愛自己的人，倘若楊齊就是他選擇的對象，那朗叔絕對會舉雙手贊成。

所以在看到在楊齊的心里是多么重視那個孩子的時候，朗叔其實有種在一旁看著孩子成長的感覺，大概就是因為老了吧，對人生體認到了很多事情。

人生不過短短數十年，只要他們過得愉快，那比什么都好，也是最幸福的事情。

「喔，對了。」朗叔轉了個話題，一邊喝了口酒，「可你不是要上班嗎？早上有空間啊？」

「啊……」楊齊嘟嚷了幾聲，朗叔說的也對，但幸好他就是有任性的權力，「稍微翹個班還不成問題啦。」

朗叔笑了幾聲，「這么大牌？」

「嘛……」尷尬地笑笑，楊齊聳了聳肩，「翹的太久可能要冒著被部下拿刀追砍的危險就是。」

「哈哈哈哈哈！」這話似乎是戳到了朗叔的笑點，瞧他又是伸手拍了拍楊齊，「加油啊，加油！」

朗叔本身就是一個很好聊天的人，喝了點酒之后更是打開了話匣子，東南西北都給他聊過了一遍，大概許亦辰也是看朗叔跟自己聊的那么開心不好趕人走，把廚房的整理好之后就一張臉面無表情地再把外頭收拾收拾，擱了聲「我要下班了」就要離開。

朗叔自然不會阻止他，反正也差不多到了關門時間，揮了揮手就跟他說聲再見，反而是楊齊還愣愣地待在原地，被朗叔給推了好幾下才趕緊跟上前，走前還不忘先跟朗叔道謝，謝謝他當擋箭牌陪他聊了那么久，才讓他安然無事的拖到許亦辰下班時間。

結果朗叔又是喊了聲「三八！」甩了甩手就趕楊齊離開，害他只好哭笑不得地告辭。

跑了幾步追了上去，許亦辰的身影在黑漆漆的巷弄里是不好察覺，但因為他身上有圍著當初自己送他的圍巾，沒一會兒就讓楊齊抓住了丟下他就走的小貓咪，大掌毫不猶豫地牽上了那有些冰涼的手掌。

「抓到你了。」楊齊笑了笑，往前湊近了些，讓自己走得比較前面，「嘿嘿。」

「……」

許亦辰瞥了眼楊齊那傻到可以的笑容，并沒有甩開他的手，而是繼續舉步往前走，「不是跟朗叔聊得很開心嗎？」

「哦，我可愛的亦辰在吃醋嗎？」

楊齊笑瞇瞇地回應著，許亦辰的手冷冰冰的，今夜的溫度似乎又降低了幾度，他緊緊地牽好那比自己小了些手掌，希望把溫暖一併傳遞過去，好讓他的身體能夠暖一些。

「笨蛋啊，怎么可能。」許亦辰瞥了他一眼，神情還是不滿，「你以為我不知道那老頭是在幫你拖時間？」

「啊……被發現了？」

「……」

瞪了他一眼，許亦辰沒有回話，一邊把臉往圍巾里蹭了些。

這個舉動在楊齊的眼里看起來是可愛萬分，忍不住就傻笑了幾聲，瞧那被黑發半掩住的白皙耳畔以及若隱若現的銀色飾品，楊齊看的心一癢，抓住他的手讓他停下了腳步，一個上前就蹭到了許亦辰的臉頰旁，親暱的摩娑著。

「好想你。」

楊齊的話語幾乎就貼在他的耳邊，尤其在這寒冷的夜里，隨著低沉嗓音傳遞過來的溫度更是炙熱，許亦辰下意識地縮起了肩膀，幸好時間已經來到了深夜，楊齊不會發現他的耳朵其實一瞬間炸紅的模樣。

「……」許亦辰沒有推開他，只是稍微轉過頭去，眼眸對上了楊齊的，「我流了一身汗，別黏在我身上。」

「意思是沒有流汗的話就可以嗎？」

楊齊笑吟吟地反問著，一邊偷偷吻了一下，雖然許亦辰說他流了滿身汗，身上卻意外地沒有太多汗臭味，反而帶了點獨特的香味，而楊齊并不討厭這種味道。

沒等許亦辰回答，楊齊又繼續說，「不過有汗味的話也沒關係嘛，只要是你的味道我都喜歡。」

「……那臭死你好了。」

許亦辰嘟嚷了幾聲，一邊把楊齊的臉給推開，牽著他的手繼續往前走。

在之后的路途里，兩個人只是靜靜地走在路上，不知不覺也快到了許亦辰的租屋處。夜空少了繁星點綴是有些孤寂，但楊齊的手里正好好的牽著許亦辰，光是這樣就足以讓他覺得寂靜的黑夜其實耀眼的非常漂亮。

「剛剛在店里的時候，你在生我的氣嗎？」

楊齊走在他的身邊，側過頭去看著許亦辰微歛的眼眸，他特別喜歡看他走路時的側顏，不說話的許亦辰就猶如白雪般的冷漠淡然，銳利的眼神能夠勸退任何想上前搭話的人，這副傲然的模樣正是吸引自己想靠近的原因。

但當許亦辰在他面前露出真正的姿態時，在他那輕而易舉就能抓傷人的爪子之下，卻有著一顆其實溫柔體貼的心，讓察覺到這件事情的楊齊一瞬間就勾走了心。

「……」對于楊齊的問題，許亦辰并沒有直接回答，他遲了一會兒才開口，「你今天來之前做了些什么？」

「來之前？唔……」楊齊回想了一下，「看了明年要進口的商品表，還有解決了兩個飯局……」

「喝了很多酒？」許亦辰淡淡地道，「稍微聞的到酒味跟煙味。」

「啊……沒有很多，大部分都是對方在喝。」楊齊一笑，露出了些許困擾的表情，「煙味我沒辦法，跟老煙槍吃飯就是辛苦。」

「……」

看他那略帶無奈的笑容，許亦辰抿了抿唇，一會兒就把頭給轉了回去。

「你的臉看起來很累。」他的嗓音有些壓低，「不想看你逞強。」

許亦辰的話聽起來像是呢喃，但因為夜深人靜的關係，楊齊是有聽得一清二楚。

他果然是在擔心自己……

其實他說的也對，楊齊忙碌了一整天，晚上還在外頭待到半夜兩點，回到家真正躺在床上的時候也許都三點多了，任誰都不會想要讓自己的情人這么辛苦。

楊齊不是不能體會許亦辰的感受，畢竟他在看見許亦辰疲憊的時候也希望他不要太勉強自己，這種互相體貼的情緒是讓人感到暖心的，楊齊也不想讓他替自己操心，只是想見到許亦辰的欲望更勝一籌而已。

尤其是當他知道許亦辰在替自己擔心的時候，那股想立刻見到他，不想離開他的欲望就更是濃厚。

連楊齊自己都覺得苦惱……

「可是……我想見你。」楊齊的語氣有些可憐，「只要能看到你的臉，我一天的疲勞都沒了。」

「……」

「還是，你不想要我來找你嗎？」

除了可憐，他還添了點無辜的神情，在夜燈下的楊齊一張表情更顯可憐，雖說他老嘟嚷著要當自己的大型犬，但此時許亦辰似乎真的覺得他的頭上有兩只耳朵正下垂著，一副可憐兮兮。

「……」這個舉動讓許亦辰的心有些揪緊，不禁就蹙起了眉，「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伸出空下來的手，指腹一湊就是往楊齊的眉頭撫上，帶了點力道的把楊齊那無辜的表情給揉開。

許亦辰是不曾主動碰過誰的臉或是身體，就算有，也都只有用拳頭招呼。但不知怎地，現在的他不想要看到楊齊露出這樣的表情，就算是故意裝無辜的也不行，彷彿有什么在揪住他的內心，那樣的感覺并不好受。

「好像我欺負你一樣。」許亦辰用力的揉了揉他的眉頭，「我沒說不讓你來，笨蛋。」

「哦……」

楊齊扁了扁嘴，然而當他抬眸望向許亦辰那略帶困擾的表情時，終究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無辜的表情一下子就被許亦辰給瓦解，漾出了有些天真的笑容，猶如孩童般。

見狀，許亦辰似乎是松了口氣，本來擰起來的眉頭有些平緩，就在這個瞬間，楊齊想起了朗叔跟他提過的事情，在他們又繼續前進的途中，楊齊的心思不停地滾動著。

「啊，我家到了。」當公寓出現在眼前的時候，許亦辰停下了腳步，「楊齊，你該回去了，我替你叫車。」

「我等等再叫就好。」楊齊笑了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是疑惑，許亦辰稍微歪過了頭，「什么事？」

「就是，嗯——我們——」

「我們？」

楊齊有些欲言又止，但他這次沒像上次一樣彆扭，而是深吸了口氣，用著再真摯不過的眼神直視著許亦辰。

有那么一瞬間，楊齊的眼眸就好似許亦辰年幼時曾見過一次的，在夜空上一閃而逝的流星，他還記得那時的他天真的許下了一個愿望。

——希望他們都能夠回頭看看我。

現在回想起來，那是一個愚蠢的希望，卻飽含著他童年時滿滿的希望，儘管那渺小的希望遲遲沒有實現。

久而久之，許亦辰已經不相信這種事情了。

……然而，此刻的楊齊神情認真，真誠的眼神讓他頓時一愣，心口又是提起，不知怎地，那時候許愿時的緊張感竟然從心底浮現。

「我想讓我的臂彎成為你的家。」

楊齊好好地牽住了那雙手，溫熱的觸感一點一滴地流入許亦辰的心里，好像有什么角落逐漸融化了開來。

楊齊沒放過許亦辰明顯改變的神情，更是溫柔地一笑。

「搬來跟我一起住，當我的家人，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