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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他們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
我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一個去書房找東西的機會。
整個別墅里,唯一我沒去過的房間就是書房,只有陸齊叔叔、爸爸和管家能進去,我和保姆園丁被一同排擠在外。
但現在爸爸被他們送去醫院了,家里一個人都沒有,我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覺溜進書房。
我知道爸爸心里裝著一個人,我猜那是我媽媽。因為每次爸爸看我的眼神都像是透著我看著另外一個人。
可是我從來沒見過媽媽的照片,也沒見過爸爸身邊有什么女人的痕跡——不過陸齊叔叔也不可能允許他私藏別的女人的相片吧?
我每次看著鏡子里的臉,都會試圖透過自己的臉想象媽媽是個什么樣的人。
能給我爸爸生孩子的女人一定很笨,很蠢,但應該長得挺漂亮。因為我沒有遺傳到什么太歪瓜裂棗的基因。
我覺得我長得像爸爸,因為這個我更憤怒,我長得像爸爸,陸齊叔叔卻還是不會多看我一眼;我長得像爸爸,我一輩子都甩不掉林本川這三個字的包袱。
但是爸爸說我長得像媽媽,他說我跟媽媽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他說這話時神情無比溫柔眷戀,顯然是愛極了那個把我生下來的女人。
我更加不理解了,他那么愛那個女人,為什么又要跟陸齊叔叔在一起,陸齊叔叔又是如何忍受這樣的綠帽子跟我爸爸在一起整整十一年的?
我更恨我爸的不識好歹,陸齊叔叔有哪里不好?他有錢,有地位,有數不盡的權力和財產,他的錢就是他的愛,我爸爸已經有了陸齊叔叔這么多的愛,為什么還要惦記一個骨灰都不知道揚到哪里去的女人?
我走進了書房里。
書房里被管家收拾得很齊整,書架上擺著爸爸和陸齊叔叔的書。
其實他們都不是愛看書的人。爸爸喜歡看不明所以的傷痛文學,陸齊叔叔只是把書當工具用。這些大塊頭的書比起更多只是裝飾而已。
我知道我解不開電腦密碼,陸齊叔叔用過的東西都是雙重加密的,我沒那么多時間去解鎖。但我知道爸爸的東西藏在哪里——他笨得無可救藥,把自己所有的東西都藏在書架底下的抽屜里,以為掛個小鎖就萬事大吉。
那把鎖的鑰匙被陸齊叔叔串成了項鏈,掛在爸爸的脖子上,爸爸吃飯睡覺洗澡都不肯拿下。
我偷偷拓了鑰匙的引子,自己復制了一把鑰匙,就等著這個機會潛入書房偷看爸爸的秘密。
爸爸的抽屜里藏著很多東西,德文書寫的日記,一個u盤,一包信封。我拆開信封,里面的拍立得全部掉了出來,我撿起一張照片,發現那是爸爸和一個男人的合影。
我的呼吸立刻屏住了。
比起爸爸,我長得更像那個男人,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巴,幾乎完全是復刻那個男人的長相。
他是誰?為什么我會和他長得那么像?
每張拍立得上都是爸爸和這個男人的合影,這個男人看起來比爸爸年輕一點,他和爸爸好像只有十幾歲的樣子,一臉陰沉,臉上幾乎沒有什么笑意,即使笑著也是陰森森的讓人很不舒服。
我找到一份死亡證明,上面的姓名是“林季子”,死亡時間是十一年前。
我翻開了爸爸的日記,每一篇日記都提到“小秋”這個名字。
那個u盤被我塞進筆電里播放,雖然u盤很老了,可是卻還能用,屏幕上立刻跳出來一個沒穿衣服拿著攝像機自拍的男人,緊接著我爸爸就出現在了鏡頭里面,然后他跪下來給那個男人口交。
我吐了。
那個男人,那個人才是我爸爸十幾年都沒忘記的愛人。
爸爸愛的不是我,他是借著我在愛那個人。
惡心和反胃讓我一下子把u盤拔了出來,影像播放一下子被中斷。
我覺得惡心。
我還找到一份代孕文件,文件上生父的名字寫著“林季子”三個字。
林本川在醫院里躺了整整一周。
他渾身又疼又熱,被皮帶抽紅的地方腫得嚇人,又變成深一塊淺一塊的淤青和紫斑,看起來又惡心又可怕。
他的傷口裂開了,又被重新清
洗上藥,疼得他渾身顫抖,恍惚間自己又回到十一年前的醫院病床上,喉間是一道頸傷。
他又夢到了林季子,可林季子都死了整整十一年了。
林本川昏昏沉沉從噩夢里醒來,發現林小秋居然站在自己的病床前,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十分瘆人。
“小,小秋……”林本川的聲音都是啞的。
林小秋沉沉地看著他,突然說:“對不起。”
林本川以為自己幻聽。
“對不起,爸爸,我不應該打你。”林小秋說,“我氣昏頭了,陸齊叔叔不喜歡我,我害怕。我以后不會再打你了。”
林本川幾乎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林小秋甚至主動握住他的手:“爸爸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我以后會很孝順爸爸的。”
林小秋是他從林季子那里偷來的孩子。小時候還好,越長大,那雙眉眼越像林季子。
林本川被這樣的眼睛看著,整個人都癡了。
他怎么舍得怪林小秋?
“爸爸,不怪你。你,不要害怕。”
林本川的語言能力是這幾年才慢慢恢復的,但一張口,還是明顯就能聽出他腦子有病。
對,林本川腦子有病。
腦子有病的人才會跟自己親弟弟上床,腦子有病的人才會胳膊肘往外拐,腦子有病的人才會活活氣死自己的生父。
林家的兩個兒子都有病,所以林小秋也不正常,誰叫林家的基因就是劣質?
林小秋乖巧地坐在林本川的身邊:“爸爸還痛不痛?腿酸不酸?”
林本川搖頭。
其實痛得要命,腿也酸得難受。
林本川曾經跑過兩次,第二次跑的時候,被陸齊打折了兩條腿。
然后他不敢跑了,被打怕了,連花園里都不敢去。
被陸齊生生打斷的雙腿雖然接好了,卻總在陰雨天隱隱作痛。這幾年養得好多了,可林本川心理狀態作祟,總覺得自己的腿還沒接上。
他又開始神游天外,想當年那個暴戾又可怕的陸齊。
林本川不喜歡陸齊。說不上恨也說不上討厭,他就是不喜歡而已。
他是被林季子送到陸齊身邊的。
換句話說,林季子默許了陸齊對他的侵犯。
為了報復他們共同的父親,林季子俘獲了林本川的全部,用他的力量蟄伏著謀劃一項復仇大計。可他們的力量實在是太微弱了,林本川自己爛泥扶不上墻,林季子只是林關中的一個私生子,沒有哪個人會真正愿意得罪林關中去幫這兩個毛頭小子。
所以當陸齊看到林本川并肆無忌憚用露骨且下流的眼神打量這對兄弟時,林季子掐著林本川肩膀的手一下子收緊。
林季子叫林本川去給他送文件,林本川去了。
然后他就被陸齊強奸了,按在林季子的會客室里。
林季子來的時候說自己在開會所以遲到了。林本川扣著自己的衣服說沒事。
他一直在被陸齊強奸。
每跟陸齊睡一次,陸齊就跟林季子做一次交易。
他知道林季子知道,林季子也知道他知道。但他們都不說,就當這是一個秘密。
林季子死的時候,林本川也要跟著去死的。可是陸齊卻把他救了回來。他試圖跳樓,試圖逃跑,都被陸齊的人壓了回來,然后陸齊就繼續強奸他。如果他能懷孕,他的肚子早就要揣上陸齊的種,一窩一窩地給陸齊下崽,像蟻群里的蟻后。可惜他不能,所以陸齊的精液射在他的肚子里除了被他拉出來就毫無用處。
他雙腿被打斷的時候陸齊說他再跑一次就掐死那個小兔崽子。
林本川不敢跑了。
林小秋是他從林季子那里偷來的寶貝。
他很早很早就想跟林季子有一個孩子,可他不是女人,不能給林季子生孩子,他也不可能讓林季子真去跟女人睡覺生孩子。
所以他偷了林季子的精子去代孕。
林季子不知道。他忙著復仇,怎么還會想要一個后代來承擔這樣的仇恨?
林本川瞞著他做了五次試管嬰兒,五次里失敗了兩次,成功的三次里兩次都夭折流產了,最后一次才算是徹底成功。
他曾滿懷希翼地問孩子會不會很像生父。對方猶豫說現在的技術還沒有發達到能隨意調整胎兒相貌的程度。
那也沒關系,只要那個孩子流著林季子的血就行。
代孕的母親是不能露面的,所以孩子一生下來就被抱走了。林本川給了那個代孕媽媽一大筆錢,又偷偷雇了保姆和月嫂撫養孩子。
這些事情林季子都不知道,他的復仇已經陷入最后瘋狂的階段,連林本川都無暇顧及,又怎會知道這世上還有自己的一絲血脈?
最后幾年林本川過得幸福極了,他大部分時間呆在林季子的圈地里,偷偷去看自己的兒子。他給孩子取名叫林小秋,看著孩子的眼神滿是癡戀和魔怔。他給孩子預備了一筆遺產,期盼著這個
孩子能替他和林季子幸福。
可是陸齊說要殺了這個孩子。
林本川不敢跑了,也不敢自殺了。他哭著跪著求陸齊請他放過小秋,他做什么都愿意。
從此林本川就成了陸齊的禁臠,孩子也成了他自己的孩子。
陸齊來看他的時候他還陷在往事的回憶里無法自拔,愣愣地回不過神來。
護工告訴陸齊林小秋來過。
陸齊要他們下去,空蕩蕩的病房里就剩下他們兩個人。
他坐在林本川的病床邊上,拿了個蘋果開始削皮。
他右手的三根手指是動不了的,沒有任何知覺,因此削皮的動作顯得有些別扭和笨拙。
林本川被水果刀的反光晃到了眼睛,眨了眨眼,回過神來,身體又開始不受控制地打擺。
陸齊慢條斯理地削皮,好像并不關心他的恐懼。
血紅的果皮被他削成一根長長的細條,露出里頭雪白的果肉,就像是一個人被剝光了衣服裸著身子似的。
果皮削完以后,陸齊嗦了一下手指上的果汁,水果刀虛虛握在手里,咔嚓咬了一口蘋果,不說話,就這么靜靜看著林本川。
林本川都幾乎錯覺他又回到了船上,眼前是握著刀子的林季子,刀子上沾滿了血,是他的血。
他又開始窒息,好像喉嚨上多了一個破風的大洞,氧氣都從頸間的破洞跑出。
但他的脖子上一點傷痕都看不到了。
陸齊把玩著那柄水果刀身,低頭一笑:“你養他的兒子養那么開心,怎么不自己養一個?”
林本川抱著自己的膝蓋,眼里只看到陸齊手上那把水果刀。
陸齊把水果刀插在柜子上的蘋果里,像捅進一個人的肚子里。
“不過也是,像你這種人,怎么可能會要自己的孩子?”
陸齊把吃過的蘋果塞到林本川嘴上,林本川被迫在他咬過的地方也咬了一口蘋果,艱難地咽下。
蘋果很甜,也很膩,膩得喉嚨仿佛都黏在一起沒法發聲。
陸齊用拇指抹掉林本川嘴角的汁水,低頭親了他一口。
“你乖一點。這段時間我有事,不會來。”
林本川突然慌了,一下子抓住陸齊的衣服:“小秋的家長會……”
陸齊眼里露出一個譏諷的眼神:“我會去。”
“那,那我……”
“你也去。”
陸齊彎下腰,那半個蘋果被他放在林本川的手心里。
“吃掉。”
林本川捧著蘋果,眼神還鎖在陸齊身上:“你不會騙我吧?”
他多么期待,又多么害怕。
陸齊笑了,捏著林本川的下巴:“我又不是你,這么愛騙人。”
林本川又打了個寒戰,像是被勾起不好的回憶,喃喃自語。
“我沒有騙人,我沒有……我不敢騙人,我不敢了,對不起,對不起……”
“我知道你不敢。”陸齊的那三根手指撫在林本川的臉上,即使摸著這張臉,那三根手指依然沒有任何知覺。
他淺淺笑著,說:“你現在很乖,比以前乖多了。”
林本川沒聽見他這句話,只是抱著自己的身體瑟瑟發抖。
“我不騙人了……我沒騙人……我說謊……我是撒謊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