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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慢慢點頭,臉上又是那種莫測的笑意:只要朕在,我們侯家何愁無長女?
皇帝這話古怪,但香遇不敢深思,恭敬下拜:臣謝過皇上、太后爺爺。
出了宮門回到自己的轎子上,香遇長嘆一口氣,閉目養神許久,才吩咐身后為她按摩頭部的花奴:去頤花樓定一桌瓊花席,再叫人去左相府上找邊二,就說我約她中午在頤花樓吃一頓。
花奴畢恭畢敬道:是。王娘,那我們現在是
香遇把玩著車轎上她隨手放的玉核桃,剛要說先去教坊司把早上那支曲子聽了,便聽見外頭一陣喧嚷。
花奴窺著她的神色叫停了轎婦:外頭怎么回事?
轎婦道:回花奴哥哥,前頭那個姑娘怕是外地來的,被個地痞碰瓷了,正在那和人理論呢。
香遇撩開簾子,本是想看個熱鬧,冷不防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大膽!本少本小姐的裙衫,豈是你配碰的!
香遇手一頓,放下簾子,問花奴:這聲音和詞兒,怎么聽著
花奴也啞然片刻,點點頭:是有些像秦公子。但他不是應該和秦將軍在邊關
京城治安歸京兆尹徐臻管,這位徐徵恩算下來也是香遇出了五服的表姐,這點順水人情還是要幫。
香遇扶額:你去看看怎么回事,總堵著道兒也不是個辦法。
花奴點頭應下。
孰料轎外那個練家子聽到她們的對話,一個箭步躲過來,看見轎子上郡王府的牌子便大喜過望,一把撩開轎簾,正握住香遇拎著簾子的手,滿目生機勃勃的歡喜:駱姐姐!
香遇看到他的臉,嘆了口氣:云煥,果然是你。
花奴行了一禮:秦小姐,出什么事了?
秦云煥癟著小嘴委屈極了:我被人碰瓷兒了,駱姐姐你要為我主持公道啊!
香遇拿他沒有辦法,給了花奴一個眼神,花奴從容退下去轎外處理事情了。
平心而論,秦云煥也漂亮,是那種充滿生機與力量感的漂亮若說厲檀是那種如琉璃玉石般清艷脆弱的美,只可輕拿輕放不忍褻玩;秦云煥便是如野豹獵鷹般生機野性的美只消看他一眼,萬物逢春。
是與厲檀完全不同的美感。
因而香遇看見他總是很難心情不舒暢:你怎么到京城來了?
秦云煥湊上來,明亮的眼睛緊緊盯著她:駱姐姐,我是來京城找你的!
香遇無奈地從暗柜翻出扇子和手帕遞給他:又胡說八道,你娘能同意你這么胡鬧?擦擦汗,看你熱得。你的小廝呢,怎么沒跟著?
秦云煥不接,非要把臉湊到她面前,撒著嬌讓香遇給他擦:我沒胡說,我三個月前及笄了,我娘許我來京城玩的!
秦將軍是韶國公的老部下了,常年駐守在嘉峪關。韶國公祖籍便在嘉峪關。館陶大長公主去世前執意要和妻主韶國公合葬,香遇便依照他的遺愿扶靈回祖籍送母父合葬,三年守孝時與秦將軍一家熟悉了起來,去年才剛剛回到京城。
這小子慣會撒謊騙人,香遇拿帕子輕揩著他臉上的汗珠,怕把妝擦花了他又要鬧但才不肯輕信他:當真?那我府上怎么沒收到過秦將軍的拜帖?
秦云煥果然下一刻就磕巴了:那、那不是因為
因為什么?香遇耐心道。
我走得太快了,阿娘沒趕上!
香遇呵笑一聲:你是自己跑出來的吧。我再問你一遍,秦將軍真的知道你來京城?
秦云煥囁嚅幾聲,蔫嗒嗒地認錯:好嘛,我給阿娘和小爹留了條子才來的。但來找姐姐你是真的。
花奴處理完外頭的事回轎子,正巧聽見最后一句,臉色有些不好起來:秦公子慎言,我們王娘可沒有做過對不起秦將軍的事。
秦云煥仰起頭,翻了個小白眼:花奴,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一個小爹養的庶子,我也曉得聘則為夫奔為侍,但我不在乎。
花奴垂頭:侍子并無此意。
轎婦默默重新起轎,香遇仰靠著轎塌看著花奴,臉色冷下來:鬧夠沒有?花奴,向秦公子道歉!對客不敬,回去紫丹處自己領罰!
被罰的花奴俯身拜倒在地,頭抵在香遇的金玉鞋下,緘口不言,瞧不見神情;毫發無損的秦云煥卻立時紅了眼眶:駱姐姐,你不要我?
香遇看著他淚眼汪汪的模樣,心下生出幾分不忍,口中卻無法饒人:云煥,方才那些話本王就當從未聽過,你也不要犯糊涂。
秦云煥的眼淚大顆大顆滑下他飽滿細膩的淺蜜色臉龐,一臉幼獸被驟然遺棄的惶然:駱姐姐,我千里迢迢來找你,你卻不要我?
香遇皺起眉頭。相處三年,秦云煥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往日就算多有嬌縱,也是秦將軍和秦云煥親爹粟小郎多有溺愛之故,頂多是小男兒情態,斷不至于這般蠻不講理。
她皺眉:云煥,秦將軍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秦云煥揪住她的衣角,忍了又忍,沒能忍住,一頭扎進香遇的胸口,埋頭痛哭起來:駱姐姐我們秦家被那個蠢男人害慘了
口是不可能給男人口的,最多用手幫一下這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