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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到了!各位姐姐,下午好!”
頭發扎成小揪揪的紫眸少年“刷拉”一聲拉開包廂的木質拉門,情緒異常飽滿地大聲喊道。
慢他半步的鳧青色眼睛少年不情不愿,但也算有禮貌地向在座的女生們打了個簡短的招呼。
酷酷的模樣讓女生們紛紛露出“怪阿姨”的笑容。
松田陣平往屋里的走的腳步不由頓了頓,萩原研二見狀,攬過幼馴染的肩膀,說:“他就是秋夜大哥的弟弟,現在絕贊明戀中哦~”
“喂!hagi,你說什么呢!”
“嗚呼——”坐在桌子左側的褐色短發女生單手捂住嘴,短促驚叫了一聲,然后迅速拿出筆記本,一邊念叨“傲嬌……被所有人看出來的暗戀……”一邊筆記得飛快。
在她對面的黑長直也掏出來了速寫本,黑框眼鏡下的眼睛散發著奇異的光芒,“轉學而來的帥氣學妹……卷發美女……外表冷酷……惱羞成怒……”
最后一個單馬尾的女生似乎也想拿出什么東西,但因為正對著兩個少年,她最終還是沒有好意思拿。
萩原研二對這副場景見怪不怪,但為了幼馴染可憐的小心臟著想,他略微挪步,擋住了松田陣平,問:“海山姐呢?她出去了嗎?”
馬尾女生:“剛剛外面好像有爭吵,她出去看看?!?
“爭吵?”萩原研二摸了摸下巴,“我們來的時候沒聽見哎……”衣角被人從后面小小地扯了一下。
萩原研二心領神會,抓住松田陣平的肩膀,朝三個女生k,說:“那我們也去看看,你們還沒有點菜吧?要不要帶一份菜單過來?”
“好呀。”黑長直的女生放下手上的本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反光讓人看不清她的眼神,“先帶一箱啤……唔!”
馬尾辮女生死死捂住黑長直女生的嘴巴,尷尬地說:“帶點汽水就好……或者果汁……什么的,都行,哈哈,哈哈……”
“嗚嗚!嗚——”黑長直女生的眼鏡都快掉下來。
少年們默默退出包廂,重新將門拉上。
在走廊走了幾步,松田陣平的臉迅速垮下來。
他小幅度地觀察了一下四周,見周圍沒人,他把萩原研二拉到角落,低聲質問道:“你怎么沒跟我說今天來的全都是女生呀?”
“啊?”萩原研二有點懵,“我不是說今天來的人都是和秋夜哥有關系……啊……好像是沒說……”
他撓了撓臉,“別緊張嘛,小陣平,姐姐們都是超好的人哦!”
“不是這個問題!”
“???那……小陣平是不想和太靠近女性嗎?”
“也不是!”松田陣平捂住臉,試圖讓自己冷靜點,“你不是說把秋夜哥的朋友都會來嗎?為什么沒有男的??!那家伙以前的朋友難道都是女生嗎?”
“當然也有,只是秋夜不承認那些人是他的朋友而已?!?
一道溫柔的女聲從走廊傳來,兩個小少年被嚇得迅速分開。
“海山姐……”
“下午好呀,小朋友們。”雖然身高沒有兩個準高中生高,性格看上去也是溫溫柔柔的,但是她叫兩人小朋友愣是沒有一個人有意見……
萩原研二清清嗓子,向松田陣平介紹,“這位是海山見,是很有名的漫畫家哦!最近大賣的《看向無人的角落》就是海山姐畫的!”
這部漫畫松田陣平也看過,所以他有點難以想象漫畫詭譎的畫風會出自眼前這位溫柔的女性。
“這是我朋友,松田陣平。”
松田陣平僵硬這臉點點頭,“……你好……海山姐。”
海山見看了他幾秒,突然笑著朝他伸出手,“要聊聊嗎?”
“好?!彼商镪嚻叫南胝纤狻?
萩原研二看了看他們自覺后退,“那我去找服務員了?!?
……
走廊的沉默被海山見先打破。
她感慨道:“怪不得研二之前向我打聽過那個傳聞?!?
松田陣平皺起眉毛,“什么意思?”
“那個說秋夜同時有兩個女友的傳聞,哈哈哈,其中一個就是……”
“但是你不喜歡他?!彼商镪嚻酱驍嗔怂?,“你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新奇生物,所以你看出我喜歡他了吧。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知道秋夜哥的身份,并且……將他畫進了漫畫。”
“……你果然很聰明。”海山見嘆口氣,“但有一點你說錯了,我其實很喜歡他。當然,不是戀人之間的喜歡。”
“我認識他的時候,才五年級,那個時候只是覺得他酷酷的,是個很帥氣的男生,后來到了初中。你也經過這個時期吧,中二期的小孩子總是有很多奇妙的想法,他們狂妄自大,自覺不被常人理解,并且各位偏愛違世絕俗……”
“你懂的,觸手真的很……特別?!?
……
“那那那那也不是、不是你們畫、畫……”松田陣平被眼前一晃而過漫畫的封面
羞得話都說不完整。
和他排排坐的萩原研二同樣也是面紅耳赤,但他臉皮厚,一邊吃著東西,一邊馬尾辮女生撒嬌賣萌,試圖讓她再給他看一眼。
然后被她言辭拒絕:“你們還沒成年!”
黑崎的眼鏡已經徹底不見了,她將杯中冒著泡泡的“飲料”一口喝完,大著舌頭說:“成年就是好???我終于可以畫、嗝、畫本子了,嘿嘿,嘿嘿?!?
褐色短發女生推著鼻梁上的眼睛——那正是黑崎眼鏡——在看一本封面十分勁爆的漫畫,海山見也在旁邊和她一起欣賞。
“喂!”松田陣平又惱又氣,指著漫畫書說:“這就是、就是你說的特別?”
黑崎趴到馬尾女生的腿上,對松田陣平說:“別生氣嘛,小弟弟,嗝,要不要也加入啊?嗝,川上,再幫我倒一杯嘛~”
川上冷著臉搶過黑崎的酒杯,“別想喝,再喝下去你又要發酒瘋了。”
“唔嘛~才不會,就要喝嘛~”黑崎滑到地上,企圖撒潑,但失敗了,她一骨碌站起來,搖搖晃晃但就是沒摔的腳步向外面跑去,“不給我算了,我自己去找,嘿嘿?!?
“誒?黑崎!”川上追出去了。
萩原研二見狀也放下手上吃了一半的小食,“我去看看她們?!?
“……咳?!?
等屋里只剩他們三個人,海山見才清咳一聲,拍了拍褐色短發的女生,對松田陣平說:“小池就是緋聞里的魚,示意秋夜看過來。
“觸手怪除了本體,還有一個可以具有誘惑性的表象。”
她把章魚圈起來,用這個圓當做頭畫了個小人,然后在右邊又畫了一個差不多的小人,在兩個小人之間畫等號。
“表象的這部分是什么樣子的完全取決于它的上一個獵物,所以幾乎每一代都不一樣?!?
她在腦袋沒有章魚的小人里打上問號,然后在它的右邊畫了一只加長爪子、似乎是想包裹住旁邊小人的章魚。
“但是,屬于觸手怪的那部分是不會變的。”
她將兩只章魚用線連起來,筆尖在線上點了點。
“簡單來說,觸手怪會‘寄生’在被選中的母體身上,汲取養分,等到養分足夠就會殺死母體,然后‘復制’出一模一樣的表象取代他們。”
筆尖滑到打上問號的小人身上,在它眼睛的位置畫上兩個‘x’。
“但是你不一樣,懂嗎?你不僅性別與你母親不同,甚至遺傳了你父親眸色。從基因層面來說,你既不是一個完整觸手怪,也不是一個完整的人。所以其實你不用太緊張,畢竟,沒有人會任由一個‘定時炸彈’自由地跑來跑去。”
雨宮醫生聳了聳肩,瀟灑地在等號上畫上斜杠,然后把筆拍在桌子上,整個人懶散地向后靠到椅子上。
秋夜:“……我明白了?!?
雨宮醫生看著面無表情的青年,嘴角慢慢上揚。
秋夜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而且這股預感給他危機感比他剛進這個房間時的危機感還要強,他站了起來,警覺地觀察四周。
雨宮醫生為他的警覺性感到一絲驚訝,不過看著青年警備的姿勢,她不由更想逗逗這家伙。
于是,她不懷好意地說:“你要是實在擔心,雨宮姐姐也不是不能幫你哦~”
秋夜略微往后退了退,平靜地表面終于裂開,“你是在調戲我嗎?”
雨宮醫生轉著筆,吹了一聲口哨,“這是醫生的職責哦~不要害羞,雨宮姐姐見過的裸體可能比你見過的人都多~”
“……我會告訴媽媽的。”
秋夜頓了頓,“你剛剛是不是‘嘁’了一聲?!?
雨宮醫生看向天花板,小聲抱怨道:“真無趣,當初的松崎可比你現在活潑多了?!?
“謝謝夸獎。”秋夜說,但他的語氣一點也沒有謝謝的意思。
雨宮醫生的額角似乎有井號冒出來。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人跑步的聲音,緊接著診室的門被人用力拉開。
兩人一同轉頭看去。
“雨宮醫生,有急診的人送來!”
雨宮醫生倏地站了起來,神情嚴肅,低吼道:“那群家伙——”
她迅速跑出門,臨到門口了,她才像想起什么一樣,回頭對秋夜說:“如果看不懂紙上的字,你可以問一下你的母親。”
然后她的身影飛快消失在走廊間。
秋夜緩慢地眨了下眼睛,看了看面前空掉的位置,又扭頭看了看還在晃動的門……
雨宮醫生離開后,出于禮貌,秋夜等了一會。
不過沒有人回來。
最后時間不早了,他看了一眼簾子,什么都沒說,安靜地離開了。
來到醫院外,看著醫院門口來往的普通病患,秋夜捏緊口袋折了好幾下的薄紙。
他安靜地、沒有任何表情地、就像每一個行色匆匆的普通人一樣在路上行走著。
走到一個路口,等紅燈的那幾秒鐘間隙里,他
沒忍住,回頭看向醫院,這座普通的公立小醫院在他眼中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短短一個上午的經歷在他的大腦中不斷被拆解分析。
他敢肯定那被送來急診的人絕對不是普通人,可惜的是,暫時似乎沒有人愿意幫他打開那扇通往真相的門。
……是時機未到嗎?
回到家后,秋夜門都沒關上就聽到松田丈太郎大嗓門的聲音,“小秋回來了?。矿w檢得怎么樣?”
正在擦桌子的少年也蔫蔫地回頭向他打了個招呼。
……家里熱鬧起來了呢。
秋夜關上門,心里默默地想。
他不知道一華媽媽是怎么跟他們說的,于是模棱兩可地回復道:“挺好,可以說是最好的結果了?!?
“那就好,快吃午飯了,你和陣平先去坐吧,我去看看一華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等松田丈太郎離開,松田陣平就將手上的抹布一扔,坐在椅子上打了個哈欠,看上去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秋夜不由皺眉,少年的睡眠質量一向很好,很少有像現在這樣沒精神的時候,而昨晚唯一不同的是……
“昨晚沒休息好嗎?”他問。
少年趴到桌子上,將臉枕在胳膊上,側看著秋夜,朝他翻了個白眼,“我昨天可是奔波了一整天,晚上還……”
他嘟囔了幾句,將頭轉到另一邊。
一根大概有兩根手指那么粗的觸手從他的衣領處冒出來,它豎在離少年很近的半空中朝著少年的臉的的方向彎曲,似乎在觀察,緊接著它將自己貼在少年的額頭上。
“喂!這樣很癢誒!”
松田陣平把緊緊貼在他脖子的那部分拉開,沒好氣地說:“想什么呢?我們什么都沒干呢,怎么可能發燒。”
秋夜被他這么一說,沉默了,只是看向松田陣平的眼神變得很奇怪。
……懂得挺多啊,弟弟。
松田陣平:“……”
他看懂了秋夜的眼神,不由有些羞怒,抓起桌上的抹布朝秋夜扔了過去。
秋夜接過扔過來的抹布,動作非常自然地擦起了桌子。
松田陣平:“……別搞得我好像在欺負你一樣?!?
秋夜余光看了一眼依舊關著的廚房門,“如果你想‘欺負’我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最好換個地方?!?
一句像是威脅的話,給他說的卻仿佛在調情。
……不,不用“仿佛”,他就是在調情!
松田陣平朝他翻了個白眼,搶過抹布,走向廚房。
秋夜聽著他進去后廚房傳來各種物品碰撞的聲音,不由在心里感嘆道:
非開放式廚房的“優勢”體現出來了啊……
開始餐桌上的氛圍還有點尷尬。
被孩子撞破親熱的場景,相信沒有哪一個父母會不尷尬吧?
不過尷尬的主要是松田丈太郎,在一華媽媽三言兩語的打趣下,他肉眼可見地放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