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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回想,他是如何把他的大學生女朋友,按在簡陋的床上,又親又操,捂著她的嘴,騷話在悶熱的空氣里融化成嬌喘。
她背書包過來的,里面裝的大學英語,他以為她是來寫作業的。他把宿舍收拾得干干凈凈,給她買了星巴克。
小鎮做題家,英語差是通病,他輔導不了,于是就在一旁守著。
守到床上去了。
他把她的裙子弄的又濕又黏,他說“我給你吹風機吹干吧”,她說不需要,赤身裸體地躺在他的工服上,說,好熱啊,什么玩意連空調都沒有。
他本來想說,他后年就能分房了,八期,就是有點偏。
但415事件爆出來,他自己也很清楚,不要說分房,人都未必能保住。
他抱著她,給她擦汗,又拿廢案給她扇風,他像現在一樣沉默,勝在勞心勞力,伺候得勤,見她不再冒汗,他才問:“你看新聞了嗎?Z省西勘院的豆腐渣開庭了。”四月十五號。
他沒有指望她回答。她正在玩他手腕上的珠子,她買了材料給他手工穿的——
她這樣聲稱。
當然是假的!她購物節湊單買的。
虧他還信了,問她,洗澡能戴嗎。幾十塊的東西,他倒以為是珊瑚珍珠了。
門鈴響了,齊佳心懷鬼胎,見他面色不變去開門,她拉了他一下:“你不高興了?”
“沒有。”他把她的手掰開,捏了一下,“我會喝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
維修工戴著鞋套進來,一老一小,小的那個看著像十八歲男大,黝黑的皮膚,干勞力干得精壯,帥哥胚子,可惜土了吧唧的。
“齊小姐?”
“對對是我。”
“您上公眾號給我點個確認,就證明我來了。”小年輕放下旅行包,“我這工具…甭給您家里弄臟了,墊個報紙吧。”
她正要搭把手,孫遠舟把她隔開:“沒你活,你里面坐去,我看著就行了。”
又不穿內衣,就是不穿內衣。但是。這是她自己的事情,他不會挑明。
“這邊。”他把她臥室的門打開,讓兩人先進,她探頭瞧,孫遠舟還真像那么回事,對著價目,指著出風口,問收費明細。
能收他幾個錢。他又不缺這點錢。
某些方面,他錙銖必較,顯得特別…摳門。對自己尤其摳門,到了刻薄的地步。不過這是不歸她管的,之前她喜歡揮金如土的肆意感,認為那才是雄性氣概,現在倒也看開了,他省他的,越省越好,趕緊把華潤府的房貸提前結清。
要是他有空研究,他說不定就自己上手干了,孫遠舟真的能做出來這種事,畢竟他搞建工出身,碩士還在礦里勘探,論挖煤修車之流,絕對是專業的。
她拿了兩瓶冰可樂進去,給孫遠舟特意兌了溫水,用的她自己的杯子,印著愛心。他接了沒喝,她專門解釋:“我洗過了。”
“好。”他盯著杯沿上明顯的唇痕,沒有多說。
他握著她的手,讓她朝向自己。
“師傅,是什么問題?”她問,好給她媽匯報。
“電容傳感太老了,還有,您多久沒清理散熱器了——“小師傅站在凳子上,背身躲避粉塵,使勁咳嗽,“至少得有四五年了,這太臟了,我給您洗吧,得加五十。”
“哦…”
“等下。網站上沒這價目。“他在手機上翻著表格,“這是默認項吧。你們底下不是寫了嗎,滿二百免清洗費。”
在場的人尬住了,他從手機里抬起頭,淡淡說:“我的理解是這樣。”
得了,她走吧,明顯是忽悠住她,忽悠不住孫遠舟。
晚上她媽回來的時候,她頗為自得,做了個請進的手勢:“歡迎領導視察。”
就是要這樣捧著,她媽才屈尊笑笑:“喲,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太陽早落山了…”她專門在老太太面前把紗門一開、一合、再開、再合,“有沒有感覺變得不一樣?”
“孫遠舟找的人,是不是?”
“我找的!”她大聲反駁,“修門的修空調的,都是我一個個打電話問的!”
“你喊什么,張牙舞爪。”她媽把耳環項鏈摘了,放在桌上,每天見季老師都要打扮,她也不嫌累。
“夸獎我一句,這么難?”
她媽檢查完門縫,睨著她笑:“沒問題,我寶貝女兒辛苦得很,打了兩個電話,累壞了。”
“你…”
“哦喲,是挺結實的。”她踢著門軸,見不搖晃了,點點頭往屋里走,真成首長檢閱了,“去,打開空調給我看看——我的地板!它怎么滴水啊!”
“剛修完就是這個樣子,過兩天就好了。”
“確定?”
“人家就是這么說的,你愛信不信。要是下周還滴水,大不了我再打客服。”
“那怎么行,又讓姑爺來一趟?人家說你好不懂事的。”
“他來不了!他要出差去!”她又沒控制住,把她媽嚇了一個激靈,“你叫魂的呀。”
就是說。自己這么激動干嘛,神經兮兮。
她腦子有點亂,擺擺手:“你趕緊檢查吧,是不是冷風,滿意不?”
她媽卻不依不饒:“你不想讓小孫出差?你想他。”
“…沒有的事。”
“嘴硬,你要吃虧的。小孫也是,中秋十一連假,多好的日子,也要…唉,不說了。你有沒有讓他喝藥?”
“…”
孫遠舟是早上五點多走的,前夜他問她,要不要早上送送他,他一般不提這個話,提了,顯然是想要她送的。
她又困又煩,抱著被子滾到一邊去。她剛剛睡著,睡前還在想,孫遠舟到底是不是出差呢?
她媽說的對呀。中秋十一,他也外勤,誰接他?誰跟他外勤?就算他想用公事甩她遠遠的,也得是個合理合法的公事,這都犯勞動法了,一點說頭都沒有。
疑心一旦開始發酵,就沒有終點,她琢磨,孫遠舟這是終于出軌了?
那他為什么又要她送行呢?
“別煩我。”
她背對著他,睡意朦朧地揮揮手,就差叫他滾。放在以前她是脫口而出的,婚后她收斂多了,哪怕意識迷蒙,下意識也明白有的東西說不得。
別煩我,這本來是孫遠舟的臺詞,叫她先說了,但她得逞的爽快是一點沒有,甚至不愿意碰他。
她感覺到他從后面抱住她,拍著她,慢慢說了什么,她產生詭異的幻覺,就好像回到了以前,他就是這樣在酒店哄她睡,到她睡著,他就回單位加班。等她一覺醒來,人影早不見了,她要是起得早,就回學校上課,晚就代簽到,酒店離學校近,全是開房的學生情侶,孫遠舟一個社畜混在里面,也不知道他嫌不嫌不自在。
隨便吧。反正他最后是一定會走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