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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到了下午開始轉熱,太陽剛從頭頂離開,高高掛在偏西的一側,不時有白云飄過,卻不能擋住它的熱烈。
參加接力賽的隊伍開始往操場方向移動,帶隊的同學興致正盛,不斷催促著后面幾人加快腳步。
隊伍是按著順序排的,周溫林走在最后,時不時扭過頭往班級棚里瞥一眼,見周以珩已經被其他男生請到他方才的的位置上,目光同樣跟著他來到操場正中。
“各就各位?!辈门邪l號施令,各班第一棒選手往起跑線前列隊。
林辰江和班里的人都碰了碰拳頭,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上了場。
當槍口對著天空鳴響,他也不負眾望地跑在其他人之前。
其他班的第一棒也不是省油的燈,很快有人縮短距離,在拐過彎道前加了速,維持第一的林辰江和第二名間勘勘只有半條腿的距離。
“金毛加油啊!”
“五班第一!”
身邊那些人全喊了起來,第二棒的女生被推上接力賽道,等著金色身影來到面前,兩人交接,進入新一輪交戰。
五班維持的第一沒過多久便落了下風,隔壁班有好幾個田徑隊的選手,他們發揮優勢將距離徹底拉開。緊接著追上來的還有三班,他們班都不算特別厲害,至少沒有拖后腿的同學,稍微咬牙努力就能跑上水平。
棒次輪到男生第六,五班此時已經被追了過去,落到第三名的位置,但前方一陣混亂,戲劇性地發展,六班和三班的同學因為搶跑道的緣故撞到一起。
“五班加油--”等待區又爆發加油聲。
五班第六棒男生就像漁翁得利那般,順順利利又回到第一的寶座。
比賽在幾分鐘后進入白熱化,好幾個班級來到倒數二棒,也有少數班級已經推著最后一棒上場。
周溫林站上等待區,他摩拳擦掌期待著,隊友距離他還有一個彎道,視線不自覺又往班級棚里看去。周以珩這次沒在看他,而是盯著五班正在奔跑的選手。
他深呼一口氣,目光回到身后,正在逼近的喘氣聲擾得他心跳無限放大。
如果贏了這場比賽,他就去告白,不管后果。
周溫林伸手接過接力棒,他往前跨出一步,隨后在跑道上奔馳起來。在這種只有一個人急馳的情況下,身邊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加油聲或是風景,只有他胸口被撞得砰砰作響。
過彎時還沒人追上來,告白的話在心中咀嚼著,見著不剩百米的前方,又一次提速往前沖過去。
從后方來的黑豹卻不知在何時悄然無聲跟過來,在近終點線的幾步之遙,擦撞再度發生,兩班選手跌在地上。膝蓋擦破了皮,周溫林卻無暇顧及,他伸長了手想撈接力棒。
漁翁得利的戲碼卷土重來,可惜的準一二名,就這么被剛過彎加速的三班超越。
五班最后拿了第二,隊伍回到班級棚里抱頭痛哭。
本該出來打圓場的班長卻因為心情的緣故無動于衷,沒人去理會老師的試圖安慰,所有人都惋惜著錯失冠軍。
“很棒了,很棒了,不哭了?!崩蠋煱じ髋呐拇蠹壹绨?,特別在周溫林背上重拍幾下,他道:“溫林也很棒了,受傷了趕快去擦個藥?!?
周溫林垂下腦袋,這才注意到流血的膝蓋。老師又忙著去安慰其他同學,肩膀上有另外一份溫度落下來,他回頭發現是周以珩,剛才在心里醞釀的告白重新咀碎在喉嚨里。
“我陪你去擦藥吧。”周以珩說。
離開操場到保健中心的路無人開口,周溫林提不起心情,周以珩本身話少。他們在一片鬧哄哄的氛圍下越走越遠,腳步踏進無人的走廊,保健中心位于盡頭。
門后米白的空間,對比真正的醫院稍顯溫馨。里頭空無一人,周以珩逕自掀開簾子,讓周溫林在一張床上坐下,他回頭翻箱倒柜,不久后拎著個小藥箱回來。
周溫林始終沒有開口,他的心情悶悶不樂,腦海里轉著自己中午拒絕班長告白的場景,對方松手傳過來的那份心痛再次涌上他心口。
他沒注意到周以珩在面前蹲下來,低垂的視線撞個正著。周以珩沒多說什么,只是將藥箱打開,紅藥水在棉棒上暈染一片,傷口傳來些許的刺痛。
“疼……”周溫林咬了咬牙。他還是太怕痛了,沒忍住出聲。下意識在空中揮兩下的手緊抓在周以珩肩膀。
哥哥的體溫很涼,手心卻有熱度一點點鉆進來。
周溫林想看周以珩現在的表情,于是他們又一次四目相對。
傷口被包扎得很漂亮,周以珩收拾好藥箱,他在周溫林身邊坐下,碰了碰他肩膀,好似自然的動作,卻不是他們平時相處的節奏。
“你……”周以珩張了張口,一邊打量周溫林的表情。
周溫林沒有他想像中的熱烈,也不打算接下去說。
周以珩逕自把話題攤開,提起那天的約定,道:“你那時候希望我答應的事……”
周溫林在他說完前搖了搖頭,他站起來,一
副要走。
“溫林?!敝芤早褡ё∷?,道:“不是第一名也沒關系,我是你的哥哥,答應給你的怎么能當不算話?!?
從手腕向上攀升的體溫燒到胸口,那處再一次狂跳不止。
周溫林其實是想,更風光一些和周以珩說這件事,但現在……
他回頭,退而求其次也可以是個好方法。他一掃之前的不愉快,轉過身面對周以珩,手指捏著周以珩抓他的指尖,一下子恢復朝氣。
他說:“哥,陪我喝酒吧。”
周以珩聽著這話,不禁皺眉。他的視線落在被牽起的手,少年的掌心滾燙,沿著手指頭向上躥動。目光掃去,見周溫林再次亮起來的眼睛,無奈在心里翻涌,周以珩嘆了口氣,只是道:“你還沒成年?!?
話雖是這么說,但語氣沒有一點拒絕的意思。
周溫林對著周以珩總有點恃寵而驕的意味,從前親近,后來疏離,又再一次牽起來的情感。他對哥哥永遠沒有小心翼翼,那都是理所當然。
“哥?!敝軠亓只瘟嘶嗡氖?,反問:“你是學生,不也在抽煙?!?
周以珩被他的話噎住,直直瞪著他,隨后退讓,他說:“隨你開心?!?
周溫林松開他,懸在半空的手沒一會改扶著周以珩肩膀。他使了點勁向下按,身子傾斜,膝蓋也壓上床,他問:“你生氣了?”
“沒有?!敝芤早窕卮?。
周溫林低頭打量周以珩依舊沒什么表情的臉,他曉得周以珩不會就這樣生氣,也不會因為他沒成年就不讓喝酒,更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是酒后的失控。
周溫林沒法在他的少年時代風光告白,那么他決定來點手段。
這大概是沒好全的中二病所引發的念頭。
今晚家里沒大人,老爸老媽報名了外地旅游團,前天下午才出門,少說要一個星期才會回來,而周玉清多半是被困在社團活動里,沒完沒了的酒局和聯誼。
平時要遇上這種日子,周以珩多半會在學校晚自習。家里空無一人,連周溫林也找個地方涼快去了。
而今天……
倆兄弟拎著裝滿酒瓶的袋子一前一后進門。
周溫林的腳步越過客廳,他不打算在這和周以珩喝酒??蛷d算個開放式空間,并不能突顯親近。
他站到樓梯邊,朝周以珩道,“要不要去我房間?”
周以珩還杵在玄關,從保健中心離開后他腦袋都暈著。周溫林再明顯不過的借口,眼里藏著的心思,他不可能想不明白。可他是做哥哥的人,能由著弟弟一步步走偏嗎?
“哥。”周溫林喊他,兩步跳下樓梯,來到他面前。拎過周以珩手上的袋子,眼神里裝的興奮再一次闖進來。
周以珩盯著他看,煩惱著要不要打斷,欲言又止間,周溫林已經提著兩袋子往樓梯走。周以珩只得跟上他。
行徑間得抬頭才能看清周溫林,少年熱愛鍛煉的身材挺拔,與他這樣的模范生不同,周溫林已經快長出男人的樣子了。
他在心中嘆口氣,就由著周溫林胡來吧。
“哥,請進?!敝軠亓滞崎_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