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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要用手一摸便知眼前的人是誰,清醒的時候反而不讓羅溪玉走,霸道的拉著她,羅溪玉是哪里也不能去,以前她定是要埋怨的,但是現在反而極盡配合,對于一個失去五感的人,如被關在黑暗中困獸,無法與外人溝通,這是多么讓人恐懼的事,而此時自己就是他的安全感,是他的依賴。
便是他趕她走,她也不走的,只在他睡著時,抽空去廚房做些吃的,只要一醒過來,便極快返回房間,怕他一時找不到自己會驚慌會怕。
而只在有她在時,圣主都會異常平靜,便是連十二劍給他扳動手腳拉筋時,他都全身緊繃,也只有在她身邊才會徹底放松下來,甚至安然入睡。
此時的羅溪玉正喂著坐在床邊的圣主,今日他掙扎的下地,本來經脈全斷的人等同于廢人,便是連普通人都比不了,這樣重的傷別說走,就是躺在床上不能動,也是正常的,結果他卻硬是下地走了兩步,大概是圣主一身骨頭硬,又或者習武之人懂穴位,手法好,按摩的比一般人有效。
羅溪玉高興壞了,給他炒了他喜歡吃的芝麻炒面,面里她放了五谷糧,攪了酥糖,特別有營養又好吃,雖然他的味覺吃不出來,但是她也不想糊弄他,而且他現在能嘗出一點點的甜味,遇到甜的就會多吃兩口。
“多吃點,這個有營養,來,吃口蛋,乖,再吃口青菜,別嫌青菜不好吃,這菜可是山上的野菜呢,能治眼晴,眼晴不好的人吃了都能看的清楚,多吃口,我還包了幾顆野菜餃子,你嘗嘗,是不是有點苦?吃不出味吧?”
羅溪玉面前十來個盤盤碗碗,份量都不多,兩三口的量,但是花樣多,保證他每種都吃到,營養均衡,她一邊喂一邊高興的念念道。
而此時的圣主還如以前一般,挺直腰坐在床邊,寧折不彎的樣子,手放在膝上,臉上也沒什么表情,看著有些嚴肅,但是羅溪玉只要將勺子輕輕碰他的嘴,他就會張口吃,特別的乖,特別聽話。
羅溪玉從來沒有遇到過圣主這么聽話,喂什么吃什么不挑食的時候,簡直把她的喂食欲飚到破表。
“來,吃口甜面。”羅溪玉自己吃一口,再喂他一口。
他就像孩子似的乖乖張嘴。
“再喝口蜂蜜水吧,這蜂蜜可是純野生不加糖的,對身體恢復很好的……”羅溪玉在碧葉瓷杯中舀了一勺淡黃香甜的蜂蜜水,吹溫了給他。
圣主是不是味覺又恢復了點?她發現每當喂他甜的食物,他都會咬下勺子,而不是甜的從來也沒有咬過,他是不是能分辨甜的食物了?
她高興的取過琥珀般的蜂蜜水,一口口的喂他,他的樣子喝起來很甜,喂了三口后,他便不再張嘴,微微的搖了搖頭,這便是飽子不再吃的意思。
比起幾日前躺在床上毫無知覺的樣子,現在這個樣子,羅溪玉已經快要感動的熱淚盈眶了,他能下床走路,他能對自己搖頭,甚至還像以前那般,無論多美味的食物,在他飽了之后,都不會多吃一口。
羅溪玉放下了勺子,不由伸手去握他手背,圣主放在膝上的大掌慢慢的松開,反手摸索著將她的手緊緊的包裹,兩人的手便這樣無聲的握在一起。
他雖然看不見,聽不到,說不出,但是心卻彼此緊緊相連在一起,前所未有的貼近,仿佛永遠也不要分開一般。
羅溪玉的肚子已經頗大,平常這樣的孕婦,終日可能連翻身都需要人幫忙,可是偏偏她如此勞頓卻是精神抖擻,這并不是肚子里的孩子聽話不鬧她,正好相反,孩子在肚子里特別的鬧人,好在她有露水,鬧得太厲害就喝上一點,孩子就能在肚子里老實的睡一覺。
身體雖是疲累,但因她有書院與藥鋪兩處輔助,書院多收的一些棄兒與流浪的乞丐,或者窮人家的孩子,這卻對羅溪玉而言,一下子得不到太多白芒,但是卻是可持續性發展的功德,可以改變他們未來的命數與命運,讓他們吃飽,習得一些字。
羅溪玉便會有白芒收入,雖然極少,但每日源源不斷,照顧他們一日,她便有一日白芒可收,聊勝于無,只是若是有一天,這些孩子中存善念的人變多,或者將來有大作為,大善者出現,那現在這一點點的白芒,就會曾幾倍,幾十倍,幾百倍回報于她。
那將是一筆極大的白芒收入。
而現在,羅溪玉主要靠的便是藥鋪加上醫館所得白芒,因著她每天都會拿出五十兩銀子用作窮人無錢治病的備用費用,這部分費用完全是白送,換來的便是窮人的感激與白芒。
每日她都會有不少米粒大的白芒溶入到她胸口“鴨蛋玉蘭”之中,使得她通體舒泰,便是疲累也因白芒充裕而減近大半,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能使得她不似普通女子般的笨拙,精力也充沛的很。
可是她現在消耗的白芒量也極大,羅溪玉用完積存的玉蘭與露水,便不時的計算著,沒了積攢,以后每日只能取下五朵玉蘭,四朵用作圣主泡茶飲用,為了節省,三遍茶后,茶渣也不扔掉,用開水再次熬煮,然后用作洗浴泡浴之用,看能不能修復身體。
淺藍玉蘭外用,露水用作飲食,這已經是最節省的辦法,可是怎樣她都覺得有些不夠,圣主每日的洗澡水都有些渾,應該是有什么排出來了吧?他身上的疤痕也淡了一些,說明幾十朵的玉蘭花沒有白用,而且他耳朵會動了,眼晴雖看不見,眼球卻能轉一下,便是精神都好了很多,甚至能嘗出甜的味道。
無一不在證明玉蘭的功效,可是現在大量的玉蘭用沒了,排淤血的效果又降了下來,她需要白芒,需要玉蘭花,五朵不夠,白芒出不夠。
她有些絞盡腦汁,不由低頭看向手放在她肚子上,臉靠在她懷里睡得正香的圣主,他雖然還是那般瘦,摸上一把全是骨頭,但臉色卻比之前好看的多,這幾日晚上她一直拉著他的手,跟他說:“景獄,這是我們的寶寶,你摸摸它……”
一開始他并不知道這是什么,只是有些疑惑的用手摸著,摸著摸著臉上不僅沒有驚喜之類,還驚惶失措起來,羅溪玉后來才明白,他原來以為她生了什么大病,肚子鼓了起來,一個勁的推搡著她,摸著她的脈博,像大夫那般,像是在告訴她去看病。
羅溪玉簡直哭笑不得,可是又無法跟他溝通解釋,直到他不再用她喂飯,甚至自己下床摸索的喝水,不再叫她,她才知道嚴重性,便一直一遍遍的教他摸著,尤其在孩子動的厲害時。
大概是想到什么,圣主慢慢平靜下來,再每天他都會將手主動放在她的肚子上,有時還會臉貼著她肚皮睡。
而羅溪玉此時就見他手貼著肚子,摟著女人和肚子里的孩子睡的安詳,在她懷里睡著的圣主一臉的無防備,睡得像個孩子一樣,羅溪玉忍不住低頭親他的臉頰,幸福滿滿的感覺。
而心中更是堅定要多賺白芒,然后用她所有的玉蘭救他。
第二日,秀瑾趁著她洗漱時,有些結結巴巴道:“夫人,這個……”
“怎么了?說話吞吞吐吐的,把舌頭捋直了再說話?!彼掖蚁戳四?,便接過秀瑾遞過來的帕子,擦干臉,順手又潤濕了,給坐端坐在椅子上的圣主仔細的擦著。
秀瑾極不適應的看著夫人給一個陌生男人擦臉,半天才道:“夫人,這個……人,真的是夫人的夫君?”
羅溪玉也不轉頭,只道:“怎么了?”
“是程老爺子的兒子?”
羅溪玉給圣主擦手擦到一半,不由一停,“你這丫頭說什么呢?”沒注意到此時端坐的圣主,耳朵微微一動。
秀瑾苦著臉道:“哎呀夫人,你這幾日沒有出門,外面都在傳吶,說程老爺子的兒子在京城得罪了人,被打的半死,全身癱瘓在床,還說,對方連棺材都準備好了,還派了殺手來,要程家斷子絕子,程家馬上就要完了……”
“簡直是胡說八道?!绷_溪玉本來還高興的臉,頓時一沉,“這事兒是誰傳的?”
“哎喲夫人,先別說是誰傳的了,夫人在這城里又是施藥又是收留乞丐,這固然得名聲了,可是得罪的人也不少,那幾家學院倒罷了,還有幾家藥鋪呢,生意都因咱的醫館清淡了不少,夫人,這些人當初在醫館可是有不少人都看到了,八成是為了禍害人,危言聳聽的編出來,就想要夫人氣著,醫館也開不了。
本來我也不敢跟夫人說的,只是鋪子最近受影響了,不知是不是看程老爺子的兒子倒了,京城沒有了靠山,這些做藥鋪的同行一起來擠兌著咱,藥鋪這幾日已經抬來了六個差一口氣咽氣兒的,有五個當場死在了咱鋪子里,鋪子的生意一落千丈,還有那藥坊齋的徐老板,他……”
“他怎么?”羅溪玉道。
“他,他毀夫人聲譽啊,不僅搶咱鋪子的病人,還放言說程老爺子的兒子要是不行了,夫人就成了寡婦,到時他就納了夫人做小妾,到時即得了美人,又得了鋪子,連書院都是他的……真是臭不要臉,也不看看自己的德性,咱家的夫人就算……也有的是人要,就憑他?”
轉頭看到夫人緊抿的嘴唇,便知失言,秀瑾也是氣極,這些日子她一直忍著瞞著,可是這東西就哪紙包不住火一樣,越傳越盛,所有人都知道了,只有夫人一人蒙在谷里,本來夫人有身孕,不好說這個,可是總不能因此事將名譽給毀了。
若是再任那徐掌柜如此說下去,夫人沒有回應,那可就坐實了夫人與他有私情的事了,這可是嚴重至極,她思前想后不得不說。
“夫人?!毙汨溃骸艾F在外面的人瘋傳的厲害,有說程老爺子的兒子程前快不行了,有說程少爺在京城有了平妻,把原配攆回老家,結果被皇帝厭棄,打了上百大板,現在被押解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