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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畢竟也沒有大的過錯,他只是病急亂投醫(yī),輕易相信了街坊婦人,恐怕此時他心中的愧疚不比她少半點(diǎn),兩人都愧對孩子,而羅溪玉本身又無處可去,一個女人懷著身孕,又帶著個孩子,能到哪里去,又有誰能收留?
她眼圈發(fā)紅思來想去,只能輕嘆了口氣,扶起想下跪賠罪的程老爺子,只道:“我們以后好好待寶兒吧,實(shí)在虧欠它太多……”
程老爺子一愣,隨即喜出望外問道:“羅姑娘可是要留下來?”對于一個孤寡老人來說,最喜的莫過于有人在身前,不孤孤單單一人。
某種程度上,老人孤獨(dú),她又無家可歸,倒是能各取所需,互相也能有個照應(yīng)。
羅溪玉拋開了心中的憤怒,理智的思索,最后選擇原諒程老爺子一次,而她留在這里。
老頭子與剛子只是旁觀,倒也不插話,雖然弄不清羅溪玉與這家老人孩子的關(guān)系,但也絕不多言多語,只是在此地住了數(shù)日,這才準(zhǔn)備告辭,羅溪玉挽留不得,便為他們置辦了一馬車的九牧特產(chǎn),還買了兩頭奶羊,一頭留在宅子,一頭讓他們帶走,帶回去給老太太媳婦兒補(bǔ)補(bǔ)身子。
目送他們離開后,羅溪玉才抱著寶兒回到程家宅子。
程老爺子在寶兒一事上,雖疏忽,但從無惡意,也是勞心勞肺,只是男人不關(guān)老少都粗心大意,當(dāng)初妻子去了,兒子也已十二歲,生活上也無需他多操心,自然也想不到會有毒婦如何殘忍對待孩子。
而此時的他心中無比愧疚,羅溪玉住進(jìn)來,老爺子懷著愧疚之心將宅子的地契和手里她給的所有銀錢都拿出來,交與她保管,以后他每天有半日教書,每月可收入五兩,都告之羅溪玉。
羅溪玉在這一點(diǎn)上絕不客氣,除了地契讓老爺子自己保管,其它的銀子都在她手中,經(jīng)此一事,她已是誰也不敢相信了,而這些錢本就是給寶兒的錢,自然要收回來。
不過她投奔程老爺子,倒也不能與老爺子太生泛,且寶兒以后也要叫他一聲爺爺,她收了銀子便提出將老宅里面收拾一番。
畢竟這么多年,宅子里破舊不堪,程老爺子可能為了省錢,只翻新了門面,里面卻未如何弄,只剛剛能住人,但實(shí)際簡陋的很,且潮,不知道常年居住。
程老爺子自然無任何意見,連連道:“羅姑娘怎樣處置都好,只是你有身孕在身,可不易多多操勞……”
程老爺子雖古板木納,但也知羅姑娘這般只身一人來,沒有那些黑袍人,又未跟著那兇神惡煞眼神可怕的男子,且現(xiàn)在又有身孕,恐怕事情未必簡單。
這未婚生子可是大事,若是以前古板的程老爺子,定是要道家風(fēng)不正,但是自己這條命都是羅姑娘救的,還給了銀子修祖宅,加上兒子兒媳的事,老頭子早已經(jīng)想開,且他現(xiàn)在極愛孩子,否則也不會同意去教那些學(xué)堂剛剛啟蒙的孩子們。
別說是寶兒一個,就是再填幾個,他都高興的很,就如自己孫子一般。
冬日也不興大肆修建,只得讓人將兩間陽光最足,位置最好的房間裝置了一番,填了一些東西,住起來舒服又似模似樣。
這次羅溪玉沒有找街坊鄰居,而是花了十兩銀買了個三十多歲的巧手婦人,生過兩個孩子,家務(wù)是一把好手,關(guān)健是手腳干凈,活又勤快,廚房也不弱,只是嘴笨不會說話。
便是這樣的人用著才讓人放心,將賣身契鎖在了柜子里。
羅溪玉這才躺在干凈又柔軟的細(xì)棉被上,炕上正燒得熱乎,屋里也暖和,她讓劉嬸將煮好去檀腥的羊奶端了一碗來,然后用勺子一口口喂給寶兒。、
此時的寶兒已換了新的棉衣棉褲,正在炕上爬,走還走不穩(wěn),爬著爬著就回頭看羅溪玉笑,見羅溪玉喚他,他便飛快的往回爬。
看到奶就老早的張口嘴。
寶兒與別的孩子不一樣,大概是從小沒有得到過愛,也餓過肚子,被數(shù)度拋棄過,所以他特別的懂事,懂事到讓人心疼,才這么大點(diǎn),喂什么都吃,從來不挑食,似乎只要是食物,在他餓著的時候,無論多么難吃,便是藥,他都喝。是
而且從來不鬧人,除了疼難受之外,只要不餓,不拉不尿,就一整個笑呵呵的,羅溪玉抱著,就安靜的待在她身邊,將小腦袋貼著她。
羅溪玉午睡時,他醒過來也不哭叫,只一個人玩,玩一會看看羅溪玉,醒了才往她的方向爬。
這孩子之前瘦得像木棍,這一到她手里,才半個多月,就胖了一圈,也白了些,而且特別賴著她,除了她,誰也不跟了,大概是被那毒婦虐怕了,看到女人就害怕的直躲,只肯待在羅溪玉懷里,有時程老爺子也會抱他出去曬洋洋。
劉嬸是連抱都不行。
大概是日子慢慢的舒心起來,而羅溪玉的心神全部被兩個孩子所占據(jù),雖然肚子里這個還未出生,但她已經(jīng)開始嗜睡起來。
冬天極冷,一日一日的,人們都懶懶的不愛出門便是連小銀蛇,每十日才會醒過來,吃一頓后就進(jìn)入休眠中,一直待在羅溪玉的包袱里,只陽光好時才跑到外頭曬曬太陽,然后又爬回去,它若不想人見著,誰也見不著,羅溪玉只得在包袱放到一只露孔的柜子里,里面放一些生雞蛋,方便它餓的時候吃。
快過年總要辦置些年貨,羅溪玉要挑喜歡的緞子被面,便猶豫著想要出去,老是待在屋里悶不說,也不是辦法,這剛到街上,見到一群在墻根底曬太陽的乞丐們。
羅溪玉只是習(xí)慣性的掃了一眼,突然間,被她忽略很久的鴨蛋玉蘭枝上,傳來一聲讓她心里為之一顫熟悉的“咔嚓”聲。
☆、第九十四章
羅溪玉有多久沒有關(guān)注過“鴨蛋玉蘭”
好像自從離開了東獄開始,整日就渾渾噩噩,除了每天機(jī)械性的取玉蘭花玉蘭果,已近兩個多月沒有注意“鴨蛋”中的白芒的含量。
而此時她心一“咯噔”之下,忙沉下心看去,才發(fā)現(xiàn),之衫在東獄送棉衣棉被,修補(bǔ)房屋,慢慢累記存了大約有拇指一團(tuán)后,此時只剩下了米粒大小。
也幸好當(dāng)初積了不少,才會在這近兩個月的時間里,沒有再雪上加霜的遭受剜心之痛。
驚心之后又是慶幸,而此時玉蘭怎么又有了反應(yīng),她目光不由的看向墻根底曬洋洋的一群乞丐,里面大概有八,九個小乞丐,耷拉著頭看著地上,身上臟兮兮的,看樣子最大不超過八歲,最小只有四五歲的樣子。
羅溪玉不由的駐足,這玉蘭花每生出一枝都要消耗大量的功德白芒,而且發(fā)新枝毫無規(guī)律可言,但這般幾次后她還是找到了一絲端倪,就是每次新枝時都會遭遇到一些功德高的,極需要幫助的人或事。
難道玉蘭新生枝前需要事先觸到某些白芒數(shù)量與條件才會預(yù)警啟動?
羅溪玉無從而知。
只是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一群乞丐身上。
乞丐顧名思義,就是要飯的,可這要飯還分個黑與白,好與歹,羅溪玉舍錢舍了那久么,發(fā)現(xiàn)很多乞丐根本沒有白芒,也就是說不需要她的幫助,更多的反而是些平民路人。
所以后來她也很久在乞丐身上多留目光了,此時她細(xì)細(xì)端量起那些人,不由的有些失望。
這次沒有像贈菩提珠那個女子,或程老爺子那般胸口有耀眼的白芒。
羅溪玉有些不死心的周圍又看了眼,還是沒有,連最多的不過才小米粒大小。
這時,跟在旁邊的劉嬸見程老爺子的兒媳婦怎么停在門口,不往前走,一直在看墻角的小乞丐們。
她不收催促了些:“少夫人,布鋪人多,去晚了只怕人擠人,出入不便啊。”現(xiàn)在少夫人可是有著三個多月的身孕,經(jīng)不起推擠,好在布鋪離得近,旁邊還是果脯鋪,能稍帶買些果仁,這年關(guān)啊,人都多得很,一耽擱好的就搶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