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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殺傷力已經被正義之士所不容,雖然祖隗獄的人鮮少在五大洲出沒,甚至多少年只隱于祖隗中,幾乎沒多少人見過其真面目,可是仍被列入了禁令冊,因其惡名與用毒之稱,甚至成為江湖上亦正亦邪的流派。
一旦被人知道圣主這次在五洲的蹤跡,勢必引起五洲正邪兩道的恐慌,追殺之人層出不窮,其麻煩程度絕對是令人頭皮發麻的,就算這些皆不理會,只耽誤回祖隗的行程一處就已得不償失,因圣主的身體絕對不能拖延到十月,否則……
葛老臉上的擔憂之色極為明顯,便是厲護衛也是心事重重,只圣主皺著眉指尖夾著那張饅頭皮,用力一搓,皮就碎成了干末落在桌上,可他還下意識的指尖來回搓著,不知在想什么。
厲護衛深思良久,突然道:“我倒是有一個辦法,不知是否可行……”
“什么辦法?快說!”葛老急忙催促道。
“也許可以這樣……”
接下來一日,葛老讓伙計送來的菜色越加豐富起來,大盤的牛羊肉,水也富余,雖然沙海中食料匱乏,但銷金窟確也名不虛傳,雖然不是有多新鮮,但鹵出來的味道卻是極不錯。
厲護衛與十二劍也似乎很忙碌的在弄著什么東西,葛老不許她多問。
而圣主呢,她討好的弄了不少新樣的小菜想討乖賣好的套套話,到底是要怎么樣,可圣主將菜吃的干干凈凈,卻守口如瓶,換成睡覺的時候問,結果被占盡便宜,她還上趕子的用嘴了兩次,結果就換來他摟緊的動作,什么也沒有。
這到底是什么意思?總不是拋棄前的最后擁抱吧?羅溪玉越想越怕,想到被賣到銷金窟,或者丟在半路,半夜還起來抱著寶兒掉了兩滴恐懼的眼淚。
結果那夜正含睛,卻突然傳來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響的突然又嘎然而止,害得她直到天亮也沒睡著,早上便聽到葛老說昨夜似乎有人綁了什么帶了進來,再想起那幾聲尖叫,羅溪玉更怕了,這讓人厭惡又惡心的地方真是夠了。
好在,第三日一大早,水源已到,羊皮囊已被裝滿,圣主讓她伺候起床,吃點東西后便一同離開,羅溪玉七上八下的心情總算是鎮定了些。
在銷金窟三日,整個洞口被守的滴水不漏,撥油不進,無論任何人想攀話拜訪都被拒之洞外,其中就有那半面長瘤的老頭,羅溪玉一想起他,就難掩身上的雞皮疙瘩,最惡心的人就莫過于他了。
臨出發前,葛老將一物神神秘秘的遞給圣主,圣主將將那條猙獰發亮的黑鞭當成腰帶,一節一節的盤于腰間,外面罩上袍子。
當一行人再次出現在石門前時,丁掌柜滿面紅光的親自迎了出來,那叫一個熱情啊。
“各位沒吃早點吧?我已經讓人備好,現蒸好的饅頭,還有剛出鍋的牛肉,包子美酒葷的素的各位看著點,今日我請客,分文不收。”
圣主視若無睹的直走出去,丁掌柜見著臉色笑容一緩,隨即便堵了道口,倒是又攔住了,仍面帶笑道:“各位各位,別急著走,這沙海風大浪大這些年,大家都琢磨出個規矩,出銷金窟門之前無論如何要吃頓飽飯,這樣上路才能走的安生些,若不這樣,沙海埋成骨,空蕩蕩的心里沒著沒落……”
這臉上的笑容是沒錯,但這話怎么越聽越不對勁了,什么叫風大浪大,走的安生?什么是沙海埋成骨?餓死鬼投抬嗎?還要吃飽了上路,換成別地兒的客人,指不定就一巴掌甩過去了,哪來的吠聲,會不會說話?
可在這銷金窟,著實幾分店大欺主,掌柜的這么說,周圍吃飯的止了聲這么一看舊,桌底下還握著刀,似乎隨時都要抽出來。
這哪里是讓你走的安生些,這是讓你不安生的走。
圣主一反之前的冷漠,此時倒是停了下來,拿正眼瞧了瞧丁掌柜,雙目微瞇,嘴角突然扯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看得人有點慎的慌。
就是眾人緊張時,他竟是一反常態的甩開袍子就近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那架勢絕對不是將他放在眼里,連趕路都不屑的坐在那里,直接在這坐著等這位丁掌柜布好局。
葛老暗暗有些著急,但圣主已經坐下,只得眼神遞于厲護衛與十二劍,隨坐其周圍。
果然不出一會工夫,飯菜便上了桌,確實如丁掌柜說的十分豐盛。
葛老一咳嗽,幾個黑袍人只拿了饅頭作樣子,這個時候,怎么能在這里著了道,就是干凈的沒針試也絕不能入腹,際上早上大家也都吃過了,昨夜剩的饅頭及羅溪玉做的咸菜,都吃得很爽口。
羅溪玉這次極聰明的將臉遮的緊,甚至還帶了口罩,不過目光瞅了瞅柜臺,卻并沒有看到三娘子。
這時,伙計突然端上來兩大盆肉,肉香味兒四處彌漫。
盆里那顫顫的肉和骨頭,一端上桌,幾桌各種怪異服飾的人頓時高聲叫好,其中就有那個半面瘤的老者,那老者目光還時不時的瞥過來,肉瘤與盆里的肉都一樣有些顫顫。
羅溪玉懷疑那肉瘤就是他開始吃人肉時長的,吃的越多長得越大越惡心,這哪是什么瘤,這都被他吃過的冤家債主,等著跟他索命呢。
“來來來,這肉可新鮮著呢,這一塊不錯,給梅老頭吧,哈哈哈,他最愛吃這個地方了,廚房還有兩盆,大家甩開膀子吃,下頓涼了可就不新鮮了……”說著那人自盆里拿起了一塊骨頭,便開始啃起來。
“哈哈,胡老弟,你點氣可真好,怎么就白揀著?媽的,我上次弄了一個半路就死了,可惜了好飯好水喂著……”
“我也是碰巧,趕路的時候遇上的,哎呀,肉還真香,兄弟們快點收拾收拾,一會還有活干呢……”
就在幾桌人擼袖子或站或坐,在盆里肉中挑挑揀揀時,突然一個伙計拎著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者扔了出來,老者身上穿著破舊長褂,全身有燒灼痕跡,臟兮兮的,伙計有把子力氣,單手抓起來就甩了開,老者被摔在地上時,痛哼了一聲,隨即半天才爬起來,披頭散發的似乎有些糊涂了,嘴里只一個勁道:“我的兒子呢,我媳婦呢?我兒子……”
似乎看到什么,他突然指著吃肉那桌的一個人怒道:“是你抓的我兒子媳婦,你還我人來……”說完就爬起來沖過去。
還沒到跟前呢,就被人一腳踹到地上,老者頓時萎靡在地,咳了數聲嘴角有絲血跡,可是他還不放棄的往前爬,“我有官位在身,我兒子是秀才,你們怎能無法無天亂捉人,我要去衙門告你們……”
“哈哈哈,你聽到他說什么了?他說要去衙門告我們,老子還就不怕你告我,我今個就坐在這里等著你帶人來抓我……”
“這老頭雜回事?怎么扔這里來了?”
伙計道:“三娘說這個不行,刀口太老……”
正啃著肉的露臂男一聽,頓時撕下骨頭上最后一塊肉丟到了桌子上,笑得一臉猖狂道:“老頭,你是不是要找你兒子媳婦啊?我告訴你她們在哪啊?”
說完他拿筷子攪了攪盆里肉:“就在這盆里啊,看看看看,你兒子的肋骨,你媳婦的小腿骨。”說完從里面撈出一塊瘦肥相間的,使筷子挾了,肉片正在筷中顫,他道:“這我也不知道是你兒子的肉還是你媳婦的肉,你要不要仔細看看?要不要我賞你一塊嘗嘗?嘗嘗兒媳婦的肉是什么滋味兒?”
話音一落,幾桌人頓時大笑起來。
這對老者是多殘忍的事,老者趴在地上全身直打著哆嗦,眼晴死死的瞪著那桌上的盆與吃扔地上的骨頭,桌上甚至還有人的指甲,“畜生,畜生,你們這群畜生啊啊……”老者嘴唇哆嗦著,伸手扒著地,指頭都陷進石坑里,一瞬間氣憤心痛的老淚縱橫。
那露臂男把筷子里的那塊肉故意往老者身前一扔,“畜生是你吧,得,見者有份,賞你一塊肉,你拿去吃吧,說不定吃完還求著我要呢,哈哈哈,對了忘記告訴你了,你兒媳婦有一個月的身孕,可惜啊可惜,三娘子說孩子還太小,一煮就化了,否則等個七八個月,那吃起來才有營養呢……”說罷還搖頭嘆息的說:“嘿,老頭,多可惜啊,說不定還是個男娃娃呢,哈哈哈……”
“啊啊啊……”老者聽到這里,眼晴都變得赤紅,“你們這群喪心命狂的畜生,還我的兒子來,我殺了你們……”說完便踉蹌的起身朝那露臂男撲去。
此時的羅溪玉已經吐了。
“嘔……”只可惜胃里嘔不出東西,早上光顧著伺候圣主和寶兒,加上心里有事兒,擔心根本吃不下,只是喝了碗水,現在一想到自己鼻里聞的味道是人肉的,真恨不得把胃給吐出來算了。
可是那個老者太可憐了,在他一出來時,羅溪玉就看到了他胸口的白芒,對于她能看到的白芒多少已經摸到了規律,是她能夠幫助的,才能看得到,超過她能幫助的范圍,或者沒有什么功德的人就會看不到,可是老者胸口有小孩玩的玻璃珠大小的白芒,這是個貨真價實的好人,他說他為過官,那定是個清廉正直的好官,做百姓做過不少好事。
而他白芒恰恰她又能看得見,那便是她可以救他的,可能獲得白芒的機會,要知道這段時間白芒來源只有寶兒了,白芒數嚴重不足,寶兒的白芒雖多,但是一次只有一點點飄到她體內,只能勉強維持不疼,不可能有存儲,如果一旦有個什么意外事件,或者寶兒白芒不給,那惡夢般的心口疼又要開始。
一面是積存功德的迫切,一面又是對老者的悲憤感同身受,如果她能化身為蜘蛛俠,她一定將那些人殺得片甲不留,救下老者,可是她現在手無縛雞之力,能依仗的只有眼前的這個龜毛圣主,見到老者爬起身向那邊沖去,所有的人都在看熱鬧,甚至臉上連一絲同情都沒有,場面是那樣凄慘又讓人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