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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圣主五感異于成人,能嗅出一絲異樣,他們恐怕不死也要傷筋動骨一番,一旦“黑棺材”被毀,想要踏出這一片沙海,已可以說是九死一生。
白日熱浪滾滾,沙海肆虐,晚上卻冷的要死,可是偏偏連個睡覺的地方都沒有,四面八方空無一物,無遮無擋,除非挖出大坑,再把身體埋在底下的沙子里才會暖和些,可是這樣若沉睡過去,就可能永遠也醒不過來,因為夜里的風大足以將任何的坑填平。
一行人只能輪留的睡,每兩個時辰就要被叫醒,否則沙子就要掩過身體,可想而知一直睡眠不足的圣主脾氣難以控制的程度,如果不是羅溪玉每天堅持給他喝加露水的水囊,白天休息時,會讓他午時在棺材里淺淺的補個眠,她要守在旁邊用水不斷給她擦著額頭,手心,腳心,給他降溫,還給他打著臨時做的“扇子”,只為讓他好好睡一點覺,這樣晚上的天氣,若不能睡時也不會那么暴躁。
顯然羅溪玉的辦法很有效果,圣主雖然臉色不好看,但情緒一直保持著冷靜,脾氣控制的很好,雖然更加龜毛,但是有羅溪玉前前后后的圍著他轉(zhuǎn),絞盡腦汁的就為讓他舒服點,便是看著她忙前忙后汗流頰,圣主的火氣都要忍著兩分。
可是再能忍,若水快用盡時,任你是英雄豪杰也得如鍋上螞蟻。
沙海一望無際,根本沒有方向可言,葛老每日拿著一塊獸皮,看著一上面不知所以的標記,走一處看一處,直到三日后,終于在最后只剩下半只羊皮囊的水時,漫天的黃沙中。
他們看到了遠處一塊黑色石壁,孤零零的立在沙海之中,而在石壁前方立有一根鐵柱,柱上縫著布旗,在風中不斷的翻卷著,上面似乎寫著什么驛站,隔著很遠,能隱隱的聽到有人的說話聲……
☆、第四十四章
這世上還有什么比久旱逢甘霖,沙漠遇綠洲更讓人振奮激動的事?雖然那里并不是綠洲,只是一個歇腳的驛站……
可是要知道,在熱浪滾滾到處肆虐的沙海中,連腳下的沙子被都熱浪烤的滾燙,用來烤肉都綽綽有余,在這里行上四五日,有多么苦悶艱熬。
此時一行黑袍人真是看起來要多狼狽有多狼狽,剛剛才堪堪躲過三場密集的沙暴,只有經(jīng)歷過的人才知道,在這種自然形成沙塵暴面前,人與其相就如蒼山比螻蟻,渺小的不堪一提。
若不是圣主精準的五感,從不斷移動的沙暴中尋到一條生機縫隙,險險的從三條快要合而為一的小沙暴中間穿了過來,因為一旦大沙暴形成,方圓百里除了沙子,任何東西或人都將無存,后果不堪設(shè)想。
死里逃生之后,圣主及眾人似乎毫不在意,但是在“棺材”里親眼所見的羅溪玉卻是過后許久,想起來都心有余悸,臉色剎白。
經(jīng)過沙暴的洗禮,大家全身都布滿一層細密的黃沙,那沙子因赤陽爆曬后,再加上不斷的高速磨擦,溫度已高到驚人,即使所有人身上的黑袍都是是用特殊蛇皮所制,穿在身上可陰涼入體,緩解烈日酷暑,可在這沙海之中也是熱的燙手。
別說是層薄薄的蛇皮,便是蛇游此地也要被烤成蛇干,之前隨行的近百條百鳴蛇,隨眾人穿行了一日,便熱的直翻肚皮,后被十二劍收入了皮袋里,這蛇出發(fā)前已喂飽,十日不進食也無礙。
大家的面罩有被熱沙燙焦的痕跡,其它人手臉都有被曬烤脫皮過,嘴唇各種干裂的情況數(shù)不勝數(shù)。
蛇皮黑袍的高溫下,里面皮膚被烤的滾燙,就是武林高手,此時也是滿身臭汗,從皮膚流出來的汗液被熱浪再烘干,皮膚再出一層汗,反復(fù)最后會形成黏糊糊的厚厚的一層黑灰,沒有水清洗,那感覺有說不出的難受。
圣主還好,羅溪玉還會用一點點水沾濕了帕子,讓他每天都擦上兩遍,可其它人就沒有那么好過,大多連臉都不洗,因“棺材”里備的水越用越少,能省一點是一點。
厲護衛(wèi)和十二劍的臉都成了黃黑色,一層沙一層汗,若拿鏡子照一照,連本人自己都快認不出了,遠遠看去一行黑袍人變成黃袍人。
沙海中行路的艱苦程度,可見一般。
而偏偏羅溪玉就是個例外。
她的體質(zhì)本就與常人不同,因每日都不間歇的吃上一顆玉蘭果的原因,身上雖然流汗卻不污垢。
在進入沙海沒有水的情況下,她只得每日再吃上一朵從“鴨蛋玉蘭”上現(xiàn)摘下來的玉蘭花,那花新鮮葉厚汁多,能解下不少饑渴,省幾口水給寶兒。
因不久前枝上又多了一朵,所以剩下的,她便偷偷嚼了給寶兒食用。
對女人而言,身體從里到外都濕乎乎的,又不能用水擦洗,那簡直比死還要難受。
可自從她又開始吃新鮮玉蘭花,配著每日必食的玉蘭果,竟有能鎖住身體水份的功效,雖然還是有些干熱,但體內(nèi)水份卻不容易流失了。
寶兒比她略差點,但汗確實流得比平日少,只除了腋下和腿彎,其它地方干爽的多。
原來新鮮帶汁的花液還有這樣的作用!
早知如此,她便不暴殄天物的全做成花茶沖水喝了。
而她這種由“鴨蛋玉蘭”改造過,冰肌玉骨,冬暖夏涼的體質(zhì),也更得圣主喜歡,與外面漫天飛舞的黃沙,及一眾干的皮膚粗糙,面色枯燥無比的眾人相比,羅溪玉這樣欺霜賽雪的肌膚簡直快令人目眩神迷了。
干燥的沙海中,凡是帶水的東西,都會讓人移不開視線,貪婪的想擁有,羅溪玉現(xiàn)在便是如此,水當當?shù)暮喼笨梢哉f是一道風景,惹得圣主幾度在她口中到處搜刮著想象中的甘甜香汁。
可人的是她這具身體在炎熱的沙海氣候中,越摟越是溫涼沁人,就如同摸著一塊沁透的玉石一樣,讓人流連忘返。
而她所在的地方,幾乎就是圣主休息的專用區(qū)域,除了平日趕路,無論他休息還是睡眠,都需要她在旁邊時時的貼著。
尤其無人時,他特別愛將臉霸道的埋進她飽滿白嫩的胸口處,緊貼著她的冰膚,輕囁著那比花瓣還要嬌艷,殷紅的顏色仿佛要滴落下來的頂端,鼻間沒有了干燥的沙腥味,只剩下她那淡淡的玉蘭體香。
伴著那玉手在他后背處輕輕撫著,拍著他哄他入眠,另一只手小心冀冀搖著扇子的舉動,即使只有短短一個時辰,圣主也能極快的進入沉睡中,并且睡得極為香甜。
可是羅溪玉心里卻是叫苦不迭啊,小的那個白天時時要摟在懷里,因為一放下就哭,孩子太熱了,只有貼著她才涼快,大的這個也從來不錯過一絲機會,一大一小都要靠著她睡,把她當涼塊使,不斷汲取她身上的涼意,可是她呢,猶如身邊時時摟著火爐,那滋味兒并不好受。
但羅溪玉心里對圣主留下寶兒正心存感激著呢,并且她一直待在“棺材”里,連圣主都沒有她這樣的待遇,他日日都要與黑袍一群人在外接觸沙暴勞頓辛苦,且又極為危險,所以對他的霸道□□雖然心里略有嘀咕,但也不敢叫苦,仍兢兢業(yè)業(yè)的伺候。
葛老與厲護衛(wèi)臉上的擔憂與小心,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們一路上一直不離圣主左右,羅溪玉知道,圣主不是架子,不是擺設(shè),他們教中圣主,又是頭領(lǐng),生死存亡的時候,不是他坐著指揮屬下去拼命,而是要與屬下一起拼命。
圣主他愿意在炙熱黃沙間行走嗎?葛老與厲護衛(wèi)沒有勸阻過嗎?“棺材”里難道沒地方避一避風沙嗎?
都不是,他之所以忍著塵沙對五感的肆虐,仍執(zhí)著與眾人一起行路,是因為這是他的責任,在這片充滿死亡危險的荒蕪沙海,沒有自己,自己的屬下至少要損失一半的人,才能找到目的地。
而顯然,葛老與厲護衛(wèi)都清楚這一點,所以才會越發(fā)焦急。
因為要走出一線天,至少有三四種方法,無論是駱駝還是沙舟,可是這些無一都需要借助外物才可行進,速度慢和風向的限制,需要在沙海經(jīng)過漫長的時間行路,雖然安全能夠保證,可對圣主而言,根本無法這么長時間接觸惡劣的環(huán)境氣候,所以他們便只能選最危險的一種。
當然,過程雖然兇險,但他們最終還是憑著自己雙腿,成功穿過沙海危險的沙海地帶,深入一線天,在“棺材”里只剩最后半囊水的時候,找到了能歇息住人的地方。
羅溪玉在見到有人出沒的地方,甚至似乎是什么客棧的地方,她真是高興壞了,自己也是很久沒好好睡一覺,白天熱的受不了,晚上冷的要命,路上時不時的還會遇到危險,她雖然在“棺材”里,但也跟著提心吊膽的,時不時還要擔心圣主的脾氣,怕他心情不好一個怒發(fā)沖冠,把自己和寶兒丟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曬成人干怎么辦。
于是她只有拼命的刷存在感,每天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伺候,心里都裝著事兒,根本就睡不著,只有晚上圣主摟著她,她又不敢拒絕的提供懷抱,偎在他身邊時能稍微跟著打一個盹。
所以在見到有人住時,喜出望外。
可是,葛老與厲護及十二劍的臉上,卻并沒有欣喜若狂的樣子,反而表情更凝重了些,腳步不前反退的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