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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掃了一眼厲護衛手中的漆色陶罐,并沒有接的意思,“還活著?”他淡淡的問。
厲護衛道:“人還未死透,但屬下已經得到圣主想知道的東西……”厲護衛不僅好戰兇猛,拷問的手段也極為出色,就沒有在他手底下撬不開的嘴,別說是一個區區的普通人,便是多少邪道人物在他的手段下但求一死。
隨即厲護衛將撬開嘴得到的事與圣主一一說出,圣主得知真相后,輕微的一皺眉,有些厭惡道:“愚人多作怪!”
說完抬眼冷淡的掃了厲護衛一眼,責問之色不必言語,厲護衛便已知曉。
如果說將人打得全身是血,皮肉外翻,再在傷口里撒上蜜糖爬滿螞蟻這種拷問手段,在圣主眼里也確實不值一提了些。
他明白圣主要的是讓此人生不如死,忙道“屬下知錯!只是屬下又探到一件事,需圣主示下……”
“何事?”
“童海是童家的血肉,他母親是遭人污蔑……”
聽到這句話,圣主臉上有一絲詫異,隨即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然后就倏然輕笑。
讓人生不如死,其實不必只在**上,只需要將事實告知他,定然會有更好的結果。
父親是親的,母親是被冤枉的,兄弟是真的,自己全是錯的,最后的希望被催毀,生活下去只剩下黑暗,還有比這更錐心刺骨的懲罰嗎?厲護衛這般想,并開始琢磨著如何讓他死,才能最大程度的讓圣主解氣。
畢竟圣主出了名的護短,他可以不放在心上,但容不得別人動分毫,何況被動的人還是圣主最親近的。
否則那童家如何,童海如何,圣主眼皮根本都不會為其動一下。
厲護衛在心底默默的為其點了蠟。
人啊,不作就不會死。
動人前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有幾條命,夠死幾次,打狗還要看主人,并且還不是狗,是個大美人。
這邊,羅溪玉做了點玉蘭片豬肝湯,端去給葉氏送去,畢竟藥不能當飯吃,吃多了身體更垮的厲害,何況童家兩個兒子回來,童老爺子與童三都突然消失無影,慌亂之下又有誰記得給葉氏一碗飽飯,而現在童家最可憐的人,莫過于這名女子。
葛老此時正在為床上的葉氏把脈,葉氏的身體極度虛弱,卻已經緩過來,但因失血過多,五臟俱損腹部重創,即使縫合以之虛弱的身體,半年內無法自行起身,生肓將來恐怕也有礙,但好歹一條命保住了。
而此時葉氏的父母親已從鄰村趕過來,看到女兒母親眼淚決堤一般的流下來,一年前嫁進來時天真爛漫,臉盤滿如圓月,一年后,骨瘦如材的病臥床榻,暮氣沉沉如四十老婦,臉若尖椎。
這童家就是個害人坑,葉氏的父母兄弟再也無法容忍女兒,妹子留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家里,過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而童家的兩個兒子,在聞知父親和弟弟不見蹤影,便面色灰白,對葉家兄弟質問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哪敢有半分底氣挽留。
羅溪玉進去的時候,葉氏母親兄弟正在與童家兩兄弟理論,而葉氏此時瘦得如骨材一樣,沉默的躺在那里,床顯得更加寬大,她從醒來便不發一言,無論母親,兄長還是童家兩兄弟任何人問話,她都不吐一字。
但是在見到羅溪玉時,卻是動了動手臂,羅溪玉急忙上前,將湯放下,見葉氏正激動的看向她,她坐在床邊握住葉氏的手。
“羅……姑娘,謝謝你……”葉氏看著她,眼角流出淚來,那天夜里,她雖然莫名陷和沉睡中,卻什么都知道,墳地的一切,及后來丈夫露出的真面目……
如果不是羅姑娘執著的將她的命留下來,她只會被蒙在鼓里,知曉也無能為力,毫無價值的死去。
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再沒有昨日相遇時被丈夫寵愛時的神態,那時即使瘦弱也幸福,僅僅一天的時間,所有的一切被顛覆,哀大莫過于心死,所以就算身體再劇痛也毫無表情,麻木著一聲不吭。
羅溪玉微微嘆氣一聲,似乎在這個女子面前,任何的勸慰都顯得蒼白無力,這個坎只能她自己邁過。
伸手取過溫著湯碗,輕道:“人總要向前看,能活著就是上天最好的賞賜,不要多想了,等回去后,把一切都忘記重新開始新的生活……”說完舀了一勺放到她嘴邊。
在葉父葉母與葉家幾個兄長將葉氏的衣服嫁妝全部要回,準備接閨女離開羅家,羅溪玉已經拿著空碗從屋里走出來,羅母奇怪的看了眼這個女子,但因心系女兒便急急沖了進去。
若說羅溪玉,也實在不想再趟羅家這條渾水溝,想起來胃就翻騰,惡心的要死要活,但葉氏卻是一個無辜的人,被無端害成這樣,實在可憐,她既然收了白芒也應該過來探視一下,以后想見可能也再無機會。
葉氏的父母動作很快,將女兒抬到鋪好厚被褥的抬板上,幾個兄長抬著便立即出了羅家大門,路過羅溪玉身邊的時候,躺在抬板上的葉氏,突然從手腕取了一串黑乎乎看不出紋路的珠子,可以說奇丑無比,她塞到羅溪玉手里時,低低的快速的道了句:“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能報答姑娘的恩情,這是小時討水的道長送與我保命的,十幾年也沒有摘下,送于姑娘,希望你別嫌棄……”
她話說的快,兄長又走得快,根本沒有給羅溪玉拒絕的機會。
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被羅三送的山楂給陰了下,她現在對任何人送的東西都有抵觸心理,一時手里拿著的黑色臟珠子,留也不是扔也不是。
葛老此時正摸著胡子走過來,自早上幾碗藥下去,那葉氏睡過來,他把脈無事后,便又恢復成平日神醫胡子翹起的樣子。
圣主剛才到處找羅姑娘,他猜便在這里,走近剛要開口,眼晴一轉頓時落在羅溪玉手上的那串珠子上,頓時不動了。
羅溪玉正用兩個手指捻著繩,想著不知怎么處理這東西時,轉身便看到葛老,立即眼前一亮,忙走過去道:“葛老,這東西沒危險吧?我拿了半天了,你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雖然她是求著葛老的,但葛老眼珠子盯著她手里的東西,差點要瞪出來,就在她二丈摸不到頭腦時,他突然伸手一把將珠串給搶奪了去,然后雙手捧著看著兩眼放光,眼中疑似狂喜之后還泛有淚光。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尋了二十多年的菩提木,居然找到了!
羅溪玉沉默的看著葛老手捧著串臟兮兮的珠子,哆嗦的就跟得了腦血栓一樣,她有些擔心,都說醫者不自醫,看來得跟圣主商量下,尋個醫術高超的給葛老看看了,免得耽誤了病情。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十章
葛老終于知道了那童家老爺子為何突然在墳地化身而亡,原因就在這個菩提珠的身上啊。
為何這串珠叫菩提珠,是因為它是由菩提木磨制而成,菩提木是什么?其實這東西不屬于任何一種形態,不是一種實質上的木類,生的地方根本可遇而不可求,所以葛老尋尋覓覓二十年,仍然連根草也沒見到。
什么叫做生的地方可遇而不可求?是因為這是一種佛前木,它最常生長的地方,一般是有幾百年香火的寺廟,它可以長在大殿腐爛木梁上,也可以生在供奉佛像的木質桌下,就那么突然生出一枝,長年接觸來來往往的善男善女功德之氣,善念越多生長便越快,反之則極為緩慢。
除去寺廟,一些千百年的大善之家,功德之府,偶而也會生出一枝,不一定是家中的腐木,只是平常用久了的桌椅下,藍天在木結之上都會突然死而復生一枝來,見過的人無不稱奇,被人稱菩提木,又名佛前樹。
而讓葛老郁結的是,這東西不僅挑地方生,挑人家生,挑位置生,還挑人,與它有緣的大多是大善人,它就喜愛與這些人待在一起,就算不認得它是什么也能輕易擁有,與它無緣的就算踏破鐵鞋行遍天下,跪爬在地嗑破頭也不著它一絲影蹤。
何況是像葛老這樣的邪教中人,但凡能有一點點機緣,也不至于連個菩提木的消息都尋不到。
葉氏的事就是這樣,明明他數次把脈,甚至兩只手都仔來回仔細斟酌過,可就是見不到她手腕上有這個珠子,分明就沒有,可問過羅溪玉后,那珠子分明就沒離過葉氏的手,著實古怪的很。
偏偏眼前這女子不識此物的珍貴,看到她像拎著不吉之物一般的樣子,可人家非巴巴的扯著她要送給她,不要都不行,葛老聽到時就想吹胡子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