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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主將手掌朝向膝下時,就代表他內功打坐告一段落,聽到羅溪玉的話,便“嗯”了一聲睜開眼晴,從床上起身,羅溪玉則擰了濕帕給他擦手,然后將筷子放好,她也沒站著,待圣主坐下,便順勢坐在旁邊方便布菜的地方。
面片湯顯然吸引了圣主的注意力,“這是什么?”他指著問。
“雪花面湯,也可以叫云片湯,很好聽的名字吧?是不是真的像一層層的云霧一樣?”
圣主點點頭,臉色像是完全放松,還會正經回復她道:“云片?嗯,如果沒有這些綠色菜的話,更像。”
更像!
羅溪玉聽完一時露出本性的哈哈笑,不過很快又溫婉的掩了過去,悶笑的給他揀去兩片綠葉,多填了幾塊面片,圣主愛吃面食,米粉之類,不喜菜肉類,羅溪玉已經將他習慣改變很多了,不過人的喜好一時很難徹底顛覆,所以這個得慢慢來,她也不勉強了,他能一次能吃幾片菜葉,也算是成功。
圣主見她理解了話里的意思,于是滿意了,伸手拿起筷子挾起一塊滑溜的面片放進嘴里無聲的咀嚼,很好吃,很純的面香,是他喜歡的口味,對于羅溪玉每次做的東西都能讓他出乎意料的滿意,有時他也覺得不可思議,仿佛她做的無論是什么,都是他喜歡的味道,奇異卻又是事實。
羅溪玉見他吃的高興,也不由笑笑,露水都給他用了,他當然會愛吃了,不愛吃精神疾病也就好了,見他吃的專注,她也低頭打算挾一塊面片,結果剛把胳膊抬放在桌上,便覺得整只手臂有一股說不出的痛。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什么東西正慢慢用很細很細的針,輕輕的在剖肉里的血管那種,按說這種疼痛感不太嚴重,如果普通人可能只會覺得有一點點不舒服,可是羅溪玉體質不一樣,她天生皮肉就不耐疼,一點點疼都能放大數倍,所以這種感覺比常人更明顯,也更難以忍受。
并且,剛才還只是手腕和小手臂,現在卻覺得整個左面肩膀都隱隱的鈍疼,她忍不住用力揉了揉,這動作立即被圣主注意到,他停下筷子抬目看她。
本想讓圣主好好吃飯的,但他投來目光,羅溪玉也沒瞞著,因為確實有些不舒服,她揉著手臂跟圣主道:“不知怎么回事,之前切到手,只是個小口子,現在整條手臂都難受,有點疼……”
圣主聞言后,慢慢放下手里的筷子,不容拒絕的伸出手,“我看看……”
兩人親近慣了,羅溪玉也不忸怩,坐近了些,把手放在他手里。
圣主低頭握著的量了下,在食指上找到了她說的的傷口,確實不大,過幾日便能長好,只是口子卻是向兩邊微微翻著,露出里面粉紅色的肉,似乎合不死。
他眉頭頓時一皺,看了半晌,想到什么,遂又伸出手指捏在羅溪玉臂中的一個穴位,羅溪玉頓時疼的“啊”了一聲,臉色都變了。
而此時變臉的可不單單是她。
圣主也隨即變得陰沉可怕,他沒有立即放開手,而是一直捏著手里那個穴道不松手。
“葛師,葛師!”他雖目光看著羅溪玉,但聲音卻叫著門外的葛老,第一聲里帶著些緊張,第二聲幾乎可以稱為驚怒!
羅溪玉本來還覺得挺委屈,他怎么那么用力,疼的自己一身冷汗,明明知道她最怕疼,再這么捏下去她可真是要死了。
結果在聽到那聲音,再加上圣主震驚難看的臉色,有那么一瞬間,她自己也嚇得不行,不怪她敏感,因為剛才他的語氣和聲音都好似在告訴自己一個信息。
她馬上就要死了,也許不久后,也許就在下一刻。
☆、第三十五章
話音未落,葛老便匆忙推門而入,見到屋內情形時明顯一愣神,不待他開口,圣主已強壓下急促的呼吸,眼中有一絲焦意的對他道:“葛師,過來看一下傷口。”
葛老從未見過圣主如此緊張的樣子,他的眼神里甚至有一絲驚慌,而此時此刻旁邊的女子也跟著他的話臉色發白,葛老一見之下哪還敢托大,急忙走過去,不敢耽誤的以二指謹慎的搭在女子玉腕之上。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葛老的臉色越來越凝重,半晌不發一言,圣主此時仍按著羅溪玉臂中的穴位。
摁得久了,那穴位就跟堵住了一條小溪的水一樣,水流一鼓一鼓憋得她難受,可越是難受,圣主越是摁得狠,簡直讓她疼痛難忍,一會兒的工夫羅溪玉額頭就冒出一層薄汗,要平常她肯定是要疼的叫出來了,可是如今古怪的氣氛,愣是將她連驚帶怕的嚇住。
從頭到尾也沒敢發出一點聲音來驚擾二人,只是目光可憐兮兮的一會兒看看圣主,一會看看葛老,想從他們嘴里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么事?
可她越想知道,主仆兩人反而跟悶葫蘆一樣皆一語不發,羅溪玉得不到任何回應,心里越發的惴惴不安。
她很想問問情況,但他們兩人此時都不看她,弄得她心里沒底沒漏的,無論怎樣說出來讓她知道知道也要啊。
若是沒什么要緊的,就別這么嚇人好不好?她膽子小啊……
此時圣主臉色陰沉,眼神盯著葛老,一眨不眨,而葛老則越來越心驚,到最后胡子都跟著動了動,他突然放開了手,急忙伸手扒羅溪玉的眼底。
羅溪玉頗懂藥膳,知道女人該自么搭配,怎么食補才好,加上又是天天在廚房打轉,自然借圣主名頭讓厲護衛買自己一點適合女人吃的食料,沒事就褒個滋陰養血的湯喝,所以她身體很好,氣血很旺盛,可是此時眼底卻有些發白。
葛老扒完回頭急忙看她手指上的傷口,然后將口子用力一捏,簡直疼得她快要尖叫了,這兩個人怎么一個比一個狠吶,一個摁得她痛不欲生,一個又將傷口縱向捏開,愣是把一個口子給捏成o形。
疼的羅溪玉直冒汗。
接著便見葛老指尖不知從哪兒取來數支金針,細如發絲般,足有半尺來長,挾在指縫一排閃著金光,能嚇死人,他連看都不用看的,“刷刷”的就隔著衣服飛快的跟插秧一樣,從羅溪脖頸左下方到手腕,一直插了下來。
隨后,在葛老用力捏開她手指的傷口處,慢慢開始流出一些血,只有幾滴,但似乎很快就停止下來。
只能說葛老的技術出神入化,本來還很疼的左臂,在金針沒入后,疼痛感就消失大半,雖然針插在肉里很疼,但畢竟跟容嬤嬤插紫薇那是不一樣的,一瞬間的疼痛后,整只左臂開始麻木起來,有點像局部麻醉,慢慢掩蓋了臂上的疼痛。
葛老謹慎的用金針挑著那幾滴血,然后搖了搖頭,開口對圣主道:“這東西狡猾的很,我只能封住羅姑娘的痛感,并用金針暫時困住它,但恐怕單以金針封脈還不夠,只能靠圣主用內力盡快將它逼出,否則待它解困進入心脈,就無法再以外力強行迫除,到時……”就是神仙也難救了。
葛老說半句留半句,沒有將后面的全說出來,但圣主和旁邊已六神無主的女子,卻都明白的聽出他的意思。
葛老說的簡單,剛才下針的舉動也看似輕松,實際上,卻也緊張的胡子直動。
因這東西離女子心脈只差不過一指,兇險程度足以讓醫毒雙絕的葛老都手心冒汗,畢竟旁人死了就死了,眼前這個女子可萬萬不行,不說圣主日常衣食越來越依賴與她,便是重視程度似乎已遠遠越過他的預想,一想到這個女人若在這里出了什么事……
……
越是不敢想象的事,發生時,越比想象中更可怖。
“多久?”圣主隨著葛老的慶,突然用力握住羅溪玉的手,力道大的嚇人,似想到什么又放松下來,立即皺著眉問。
葛老再次撫了下脈象道:“……幸而發現的早,只要能在一刻鐘的時間內將此物逼出,羅姑娘就應該沒事了,老朽這就去門外護法,圣主切記,羅姑娘不是習武之身,經脈脆弱又纖細,萬萬要控制好力道,易緩不易急……”
葛老說完就快步走出去,將門反手緊緊關上。
羅溪玉從圣主變臉到葛老一手金針*,嚇得一頭霧水的呆在那里,一直不斷的看著也們臉色,以尋找答案,但好像更加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