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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諾非常熟悉自己曾經的家庭教師,所以當他看見黑西服小嬰兒唇邊那個笑容時,整個人條件反射一般的打了個顫。
“這不是很有趣嗎?”
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里包恩的唇角更上揚了幾分。他側眼看向迪諾,卷曲的鬢發貼在臉頰邊,看上去完全是一派純善的模樣,只有明鏡一樣的黑色眼瞳里倒映出了學生那張忐忑不安的面容。
只把里包恩的笑容當做與平日一樣的嘲弄,沒能讀出其中的特殊意味,迪諾看上去非常苦惱。
“然后……對方向我說了一句抱歉就跑掉了。果然對日本的女孩子來說,這種搭訕太冒昧了嗎?”
“哈哈哈,承認你對她來說沒有任何吸引力很難嗎?”
“……里包恩,我真的是你的學生嗎?”
在無奈的嘆息中,迪諾想起了一件小事。
迪諾剛剛開始指導云雀的時候,曾經見過這個浮云一樣的少年為心上人而苦惱的模樣。
對于云雀這樣的性格來說,連架都沒興致打,沉默的盯著手機失神,應該已經能算是一種苦惱的表現了。
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但對方近來似乎一直對云雀避而不見,那天云雀收到了她最后一次的見面邀約。
云雀已經知道這就是一次為了分手而準備的會面。
現在想想,迪諾覺得自己那時候想要“開解”云雀的言辭真是相當不切實際。
心跳怎么可能那么簡單就被控制住。
然后,那次見面過后,不論是云雀還是草壁都沒有再提到那個女生了。
真遜啊……
迪諾沉默了片刻,緊接著溢出一聲嘆息,眼神略帶落寞的看向了窗外。
“或許她已經有男朋友了。我去詢問了那個甜品店的店員,對方說她曾經跟男朋友一起來過的店里。”
“優秀的女孩子有許多追求者,這是很正常的事。”
“我也這樣覺得,所以我并不在意她是不是有男朋友……里包恩你可能會覺得我很孩子氣。但是,看見她的時候,我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就像是命中注定,我們會遇見一樣。”
“作為意大利男人而言,你還差的太遠了。”
里包恩淡淡的評價了一句,并沒有說更多。
望著窗外飄落的櫻花,迪諾沉默半晌,突然握緊拳頭。
帶著莫名憂傷的眼深邃起來,逐漸凝成琥珀。
“我不想就這樣錯過她。”
“那就把對方留在你身邊。如果你只是要這個結果,那用任何手段都可以吧。”
里包恩的聲音仍然是那樣冷靜。
正當迪諾細細思索著這句話中的深意之時,他被一腿踢在了桌上。
“里包恩!”
“想太多了吧蠢貨,你連人家的名字都還不知道。”
“哈、哈,也是啊。”
迪諾摸著腦袋爬起身,眼神恢復了清明。
里包恩壓了壓帽檐,看不過眼般的嘖了一聲:“交代你去做的事情呢?”
“啊……是的。”
迪諾正經面色,取出了某樣物品,呈到了里包恩面前。
那是象征著彩虹之子大空的橙色奶嘴。
是里包恩為了即將來到這個世界的,十年后的尤尼,從她母親那里借來的。
作為里包恩最信任的學生,迪諾此行來到并盛的目的正是為了護送大空之子的象征。
與他一同前來羅馬里歐的心情倒是從昨天好到了現在:“BOSS也終于迎來遲到的青春期了啊。”
遲到的青春期嗎?或許是重逢的青春期也說不定吧。里包恩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醇香的清苦在味蕾中漾開。
被稱作世界最強的嬰兒回憶起了七年前的某件往事。
沒有想到吧,這個笨蛋就算失去記憶,也會再次對你一見鐘情。
那么……要幫哪邊呢?
-
只能說一切都是我的命。
遇到迪諾之后,曾經的事開始源源不斷浮現在腦海里。
白蘭詢問過我是不是在年下身上栽過跟頭的時候,我回答了差不多……嗯,迪諾就是那個差不多。
當然,云雀是我下定決心不談年下的最后一根稻草,但主要矛盾還是出在迪諾身上。
他是我的初戀。
發生在真正的十六歲、彼此共同經歷了所有第一次的初戀。
那是離開研究所時發生的事情。
艾斯托拉涅歐有一座很大的圖書館,向所有的家族成員開放。
其中收錄著各式各樣的書籍,無數學者將自己智慧的結晶留在了書架上,他們似乎將人性的一面一起拋卻,然后投身進瘋狂的實驗中。
那個家族,明明將人命當成可以隨意燒卻消耗的蠟燭,可是從實驗中存活下來的孩子卻會被認可為家族成員。
我就是在那里看見了海。
于是。只想要過平靜生活的我,和以報復黑手黨為目的的骸他們分開之后,選擇了一個海濱小鎮落腳。
真正見面時,我才明白我所知道的海只是童話里的一頁,才明白什么叫漫無邊際的遼闊。面對這樣恢弘的深藍,我的困苦顯得那樣淺薄,若是將我所經歷的故事拋進去,恐怕不需要半分鐘就會融進浪花中再無蹤跡。
惶恐的心,于是在那一刻的海風里平靜下來了。
后來發生的事也像童話一般。
來海邊獻花的婆婆撿起了被海浪打濕的我,問我沒有去處的話愿不愿意去她家。
她一個人獨居,經營著一家花店,親人都葬送在海難中。
婆婆笑著說:“說不定,也是大海將你送到了我身邊當做補償。”
我握住了她的手,與對方如同真正的家人一般相處,拼命壓抑著自己所有的欲望,克制著不使用能力,想要像尋常人類一樣生活。
和迪諾就是在這個時候相遇的。
迪諾所領導的加百羅涅家族正是庇護著那個小鎮的黑手黨,非常受當地人愛戴,婆婆每次都會將開得最好的一朵向日葵送給他。
在我住下來之后,那朵最燦爛的向日葵便只會開在我床頭了。
加百羅涅讓我認識到,黑手黨并非全是艾斯托拉涅歐那種貨色。
而迪諾是個善良又笨拙的家伙。
從我第一次去店里幫忙,他就會隔著大束的花朵偷看我。注意到這點之后,我每次都會故意站在開得最漂亮的花之后。
有時是玫瑰、有時是百合、有時是波斯菊。
剛從研究室離開的我和現在完全不同。蒼白、羸弱、也沒辦法像現在一樣露出笑容。
我覺得只要迪諾的注意力轉移到更漂亮的花朵之上,他就不會再關注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