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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應星目前的生活還算平靜,平靜到枯燥。當然,這是別人的看法,對于喜愛且沉迷于機巧與冶煉的他來說,浸在工造司的工作里是一種滿足,順便還能隔絕那些不和諧的充斥著嫉妒的眼神與聲音。
盡管他才十六歲,但天才如他有自信在仙舟這一眾長生種中闖出的融入到這個地方,應星在過了很久后才意識到自己生活里已經多出一個客觀而言本不該存在的人。
想一想,關系的拉進幾乎都歸功于對方。開始應星只以為她單純的性格外向。然后他逐漸發現,外向形容她還是有點含蓄了,他從沒見過這么能就坡爬的人。
倒是不至于討厭,只是有點疑惑到底得是什么樣的地方才能養出這種沒什么邊界感的小孩性格。
應星自己雖然不擅長交友,但只要對方待他態度正常,他待人也算隨和,當然,是在禮貌范疇。她不一樣,她總能越過那條距離感的線,但是又卡的剛剛好,讓人小小的疑惑一下“我們有那么熟嗎”,可就算稍有越界冒犯,念著對方確實沒有惡意,看著那張臉一副真誠樣子他也就把疑惑咽下去了,于是對方就越來越理所當然的擠進他的生活里來了。
屋子里稍微多了些帶人氣的零碎東西,糖紙折的千紙鶴和小玫瑰,據她說味道并不好但是看起來很漂亮的玻璃瓶糖果,看到就讓人不由自主想拿起來耍兩下的筆直樹枝。
應星覺得很奇妙,換成之前的他,怎么也想不出來自己會和一個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人成為朋友。自幼時來到朱明拜入懷炎君門下,天賦越來越在他身上綻放光彩,隨之逐漸攀升的還有天才們通有的年少傲氣,除了要鍛造武器為父母報仇的執念,他對自己的人生多少有些頗具仙俠畫本風的想像,志趣相投的朋友會是什么樣?他描摹不出一個具體的形象,但若是之前的話,他肯定不是像她這樣的人。
現在?應星當然不會覺得自己之前想法過于理想幼稚,他勉勉強強承認自己之前的想法的確有些傲慢,朋友——看來與其它無關,的確只是種奇妙緣分,或許也稱得上是孽緣,畢竟這家伙真的沒少故意在自己這里大鵬展翅。然后在他死亡凝視的時候一副我錯了的表情來跟他賣乖。
其他世界的有趣姑娘,他在羅浮的的說出這種戰爭的話一時讓我感覺非常割裂。
總感覺對這里的印象要推翻重新搭建了。
應星轉過頭來,他的眼神變得很熾熱,帶著一點點恨和很執著的什么東西。
這種熾熱讓我有些不知所措,安靜的傾聽是最好的選擇,但他突然停住了,露出了一種略有尷尬的表情,別過頭去輕咳了兩聲,他這種老干部式欲蓋彌彰的小習慣真的很讓人想吐槽。他再看向我,又是我很熟悉的內斂模樣,表情有點難為情,“抱歉……我是不是說太多了。”
呃,我有給到什么負反饋嗎,怎么這個反應?“沒有。”我果斷搖搖頭,應星看起來稍微松了一口氣。
哦,原來是講完了自己又不好意思了嗎。
我不知道怎么對付這種情況——插諢打科很明顯非常不合適,安慰我覺得也不是他要聽的,雖然知道有時候人可能只是需要有人陪一陪,但是,但是我真的很不習慣這種凝重,救命,我悄悄別開臉,現在滿手心都是汗,不管是誰救救我啊!
太好了,在氣氛還沒徹底沉重起來的時候有人來敲門了,大概是來找應星的同事吧,很好,很適時的敲門聲,不管外面的人是誰都謝謝你了!恩人!
應星沖門外喊了一句稍等,在桌子上翻了一下拿起什么東西就要出門,又頓了一下很別扭的站到我跟前。
“我先走了——抱歉,剛才說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呃?”
“你愿意聽,我很高興,請別露出這種表情……咳。”他又下意識想擋臉假咳,胳膊抬到一半大概意識到自己這樣太刻意,又很局促的放下了,“現在的日子我很滿足。”
靠!我心里罵了一聲,怎么反倒被他安慰了?我表情到底怎么不對了,不管誰聽這種事情都不可能有多輕松吧?應星那種表情真讓人——嘖。
“少管,上你的班去。”我把他往門口推,臉上有點臊,這場景怎么似曾相識算了這家伙趕快在我眼前消失!笑笑笑,笑屁,以為我沒看到嗎!
總之,看他倆腳都邁出了門我毫不留情的啪一下把門關上了,壞了,我一個客家怎么比主家還自在,算了,反正應星也不會在意。
搓搓臉,有點僵,我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清醒下腦子。不對不對不對——不是錯覺吧,現在我倆真有點曖昧了啊朋友?
倒也不討厭,討厭的人我不會想著去刷好感,就是有點麻煩吧,各種意義上都很麻煩,我們很明顯不是一掛人啦,一起玩玩沒什么問題,深交的話保管有一天得崩盤,應星又是那種板正又執拗什么都很認真的性格,這地方也不是打游戲不能讀檔不支持多線路np……等等不是那個意思,我道德感雖然也不怎么高但是還是有底限的,只不過我這人單純不喜歡往一處栽,更喜歡換著地方亂竄,畢竟人多才更
熱鬧更有意思嘛。
但是現在再想要不要稍微拉開點距離感又顯得我這個人人品稀爛,特別是對比應星那種真誠態度——呃!良心!良心真的開始痛了!
算了,都這樣了,只要肢體接觸不過分親昵應該就沒問題……有問題那也不是我的問題了。我想了想,帶著一絲迷之愧疚把兜里零食全掏出來在桌子上擺了個小堆,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阿門,原諒我吧。
15
未被云游天君開拓的封閉世界,有著自成體系的社會與文化,對于星神沒有任何概念的低科技星球。
一開始應星很理所當然的把她所在的地方歸到了這一類。宇宙之大無奇不有,奇物聯通了互不干涉的世界也不無可能。本來對于對方的世界應星或多或少還帶些好奇,想著或許哪天她的星球也能與宇宙接軌。
可后來不對勁的地方越來越多,差異在這個廣袤的宇宙中并不是問題,令人別扭的反倒是有時候過于微妙的相似既視感——和羅浮極其相似的口音、不需要聯覺信標就能夠理解的俚語、只是聽一遍就能哼對味道的持明小調與狐人大鼓,莫名其妙就能接上茬的羅浮古詞。應星幼時花了幾年來糾正對于仙舟人的仙人印象和習慣長生種的文化,可她有時讓他覺得對方比自己更像個老羅浮。
這種感覺相當微妙。宇宙中文化的沖突并不在少數,即使表面極為相似的文化細究起來也總會有本質上的不同,應星都懷疑她是不是從仙舟移民的地方來的——當然,不可能,這樣的話其它設定通通都對不上了,再者說即使是星際移民的仙舟人,在星球上漫長的時光中也早就和星艦脫離了平行關系。
但既然是思考不出來的問題,那么也就沒必要再去上心,這又不是一個攻克不了就沒法推進度的課題。在某種程度上未知反倒更有趣了——尤其是在未知之上建立起信任,還挺有浪漫主義。
她對此露出一個非常微妙的微笑。
“不覺得像是什么幽靈嗎,十大怪談之看不見的學生!這種設定一般都會有什么代價交換,哼哼,你要來交換什么呢?”她張開雙臂擺出kg一樣的姿勢,“金錢、權利、自由,這些當然……都沒有!”
“用很酷的語氣說著很遜的話啊。”應星吐槽。
“畢竟不勞而獲的思想要不得啊同志,金錢權利自由這種東西要是我有也就不需要去當怪談嘛。”她還挺入戲,拿播放器外放點開一首略帶陰間的bg,非常一本正經的設定起背景:“考了好幾年才考上這里,結果因為高強度工作心梗暴斃,但是不甘心就這樣死亡于是變成了幽靈,會在每一個熬夜的工友耳邊低語——你工做不完了。”
“但遺憾的是,他們無法聽到你的低語。”
“是啊,真遺憾。”
“等下,你真干過?”應星表情犀利起來了,他尋思這語氣怎么還這么遺憾,這家伙總能悄默聲去干點離譜事——總感覺她好像很熱衷于做一些略有惡劣但是又沒什么影響的事情。
“反正又聽不見,就算我說撕你圖稿也無所謂。”她理直氣壯,故意把聲音壓的陰森森,但是配上音質非常擾人的bg和艷陽天并沒有什么效果。“再進階一步還可以這樣——十二點流出紅色液體的水龍頭,突然打開的房門,半夜三更突然的敲門聲外面卻空無一人——”
“十王司會過來逮人的。”應星十分真誠:“雖然逮不到,但是憑空給人增加工作還是算了吧。”
“應該不會管吧,只要不真的出事大概率會被忽略掉,而且說白了都是瞧熱鬧的,沒聽說過有誰會報警說家里有鬼的。”
也有可能會被當成歲陽作亂,那可就麻煩了,應星心想。
播放器卡了兩聲,電流聲讓它更陰間了,然后一聲短促的短路聲后它便沒了聲響,她拿起來搖一搖摁一摁:“啊……老式的p3掉電好快,又要充電了。”
涉及到自己的專業領域應星一下子支棱起來,湊過去想要看,她便順手把這個很簡陋的播放器遞給他:“嗯?你對這個感興趣嗎?”
“需要的話,可以幫你修修看。”應星故作沉穩輕咳一聲:“雖然羅浮慣用玉兆系統,但其他星球的科技我也是略懂一二的。”
她一副搞不清狀況的樣子:“你不是工匠嗎?”
“嗯?當然……啊,仙舟的工匠并不是像有些星球那樣那種僅僅是打鐵鑄造。”應星突然意識到,對方大概一直把工造司當成了低科技星球那種純手工做活計的地方。
朱明出來的匠人聽不得這種話,他嚴肅給仙舟的匠人們辟謠:“工業方面的開發與制造都歸于工造司負責,這是相當廣泛的范疇,并非只是簡單的鑄造,對于我來說,修理一個器件并不是什么難事。”
很顯然,她并沒有理解他話里的工造司到底分量多重,但是還是很配合的點頭:“那就拜托你啦——不過反正也不是什么很貴的東西,不用太上心。”
被,被質疑技術力了,雖然話說的是很委婉的話但是他被質疑技術力了!應星聽不得這個,好勝心突然就漲起來了
,手上的小小播放器突然就沉重起來了!
“掉電快是嗎——還有其它問題嗎包一次性絕對全部解決!”
16
他們真的很喜歡在莫名其妙的事情上爭個風頭,特別聽不得別人有一丁點的懷疑——嗯,不過應星這樣倒也挺有萌點。
倒也不是不信應星水平,老款的電子器件結構都挺簡單,但兩個世界肯定有互通不了的科技吧……大概,反正那玩意挺舊了真壞了也無所謂,本來就是帶學校來玩玩的東西。
看他興致意外的很高,我也不好再說什么,這么熱愛工作,某種意義上來說真可怕啊。
我轉頭把p3的事情丟腦后了,說到底我可是一個遵紀守法高三生啊——開玩笑的。今年總算是下了雪,外面白花花一片徹底把我心思勾走了,跑操也停了,雖然冷了不是一點半點凍得我要死但還是感謝老天爺的饋贈。
我琢磨著跑操都停了,體育課肯定也不上了吧,隨便哪個老師來求求你了把這該死的體育課占了吧——然后體育老師抓我們去掃雪了,對,掃雪,整個操場的雪,有體育課的都別想跑。
難以想象下節課教室里會是怎么一片尸橫遍野的場景。
不過也沒誰真的認真掃地,掃著掃著就耍起來了,高粱桿子掃帚揮一揮就能揚起來一大片雪,沒掃帚的直接上手,本來雪還沒徹底停,又人為掀起來紛紛揚揚的一片雪霧。
總感覺這種氛圍……該喊兩句“不要小瞧我們的羈絆啊牙白!”
于是我們喊著什么友情啊羈絆啊把冰冷的雪無差別往人脖領子里塞,操場的戰斗開始了!打起來打起來!
沒掃多少雪,身上倒是粘了不少,大家還掃帚的時候老老實實挨了頓罵。手腕和腳腕都潮了,手套也濕透了又結成冰渣,還好穿的靴子沒進水,我摘了手套磕磕鞋上的雪和泥,又抖抖大衣把碎雪抖掉。
“幫我放暖氣片上吧,我桌子旁邊那個。”
“好,欸你不回教室?”
我嘿嘿一笑:“給朋友送溫暖去。”
“喔——”她也露出一個了然的欠揍笑容,“去吧去吧,別回來晚了。”
不知道應星在不在,不在也沒關系,我不介意每節課下課都去瞅瞅,當然,很幸運,一開門就是那身紅工裝。
應星猝不及防迎接進脖子的一捧雪,又被我冷透的校服棉大衣抱了滿懷還用冰手揣了脖領,他立刻一副炸了毛的模樣,迅速拉開距離冰的哆哆嗦嗦指著我“你,你”了半天也沒能憋出什么話,最后高冷的哼了一聲,轉身不再搭理我。
“呦,真生氣了?”我嬉皮笑臉歪著身子看他表情,他冷著臉轉身不理我。
“應星,應哥,星哥,哥——”
應星面無表情投來冰冷的死亡注視。當然,我知道這家伙一會兒肯定就會消氣:“欸,別這表情嘛,帶你體驗一下冬日的魅力……說起來你們這兒怎么一直這個天氣,也沒見過下雨,氣候這么穩定嗎。”
“氣候?我沒有說過嗎。”應星對于正經話題都會好好回復,他開始為我科普:“羅浮不是星球,是仙舟的六大座艦之一,并沒有星球的四季輪轉。”
很喜歡明o方舟玩家的一句話:“啊?”
抱歉串臺了但是等等,你先等等——原來這里是飛船?星艦?我本來只是以為這里只是單純科技比較發達居然已經發達到星艦當家的程度了嗎?不過這么說確實有一些奇怪的地方就說得通了……
我大腦死機,不過設定這種東西只要接受了就會消化的飛快,我很快興奮起來了——一個生活在星艦上的世界欸!宇宙航行欸!好酷!
不過他們連季節都沒有,不會連節日都不過吧?那就太沒意思了!
“仙舟向來注重儀式感,雖然星艦沒有四季輪回,但也按著歷法節氣來計算年月,長生種雖然沒什么時間概念,但是對于各種節慶還是相當上心的。”
“沒見過啊?”不如說根本沒見這家伙有過什么節日,不過這話對于應星來說說出來就不太禮貌了。
“你只在工造司附近轉嗎?這里如果在金人巷或者長樂街或許會更熱鬧一些——給。”他突然遞給我一個杯子。
“呃?”
“你的手紅了,小心凍傷,倒了點熱水好歹捂一下。”原來是去倒熱水了嗎,他又去洗漱臺拿了條毛巾遞過來,“雪化了,頭發都濕了,擦一下,衣服我沒辦法,總不能讓你穿我的。”
“媽,媽!”我靠,好感動,這不是媽是什么,他很嫌棄的噫了一聲:“別亂叫,我不吃這一套,趕快擦擦。”
“好好——謝謝應星媽媽。”頭發擦半干就差不多,上面都是灰和不知道哪里粘上的渣子,我去水管前涮毛巾,雪地里待久了涼水過手上都感覺是熱的,呼,太暖和都不想動了,要不瞇會兒再回去?算了,一打盹就更不想走了。
把毛巾疊好掛好,應星又給我一個什么東西……嗯?這不是我那p3嗎,他還真給我整了個啥?
“我加了一個光電板……也就
是說,可以直接光能充電,我想你可能會需要。”
“啊,喔……嗯?!”不是,整個了什么?本來困著呢我立刻精神了,恭恭敬敬的把p3捧起來,爹和媽都不足以形容我的心情了,“你,是我的神!”
“咳,順手的事罷了……”唉怎么還害羞了害羞啥,技術人員就是靠譜啊,我剛要再彩虹屁幾句,他捂著臉把我往門口推:“行了,你不是要回去嗎,快走。”
“這就趕我走了?”
“嘖……我要換衣服,托你的福,上身濕透了。”
“嘿嘿,我錯了,下回還敢,這么見外干什么給我瞅瞅啊欸欸欸真關了?”
19
春天了。
羅浮沒有四季,但她的世界有。應星看著她把那身厚棉大衣換成了薄褂子,長到有點遮眼的劉海也被卡子別上去了。衣服明顯大幾號,掛在身上空蕩蕩的,配上和羅浮人面部特征很相似的顯幼面孔,看上去像是青春期在長身體的時候衣服不合身的小孩,當然,她這個年紀大概不會再長個子了。
羅浮的動植物管制相對嚴格,觀賞植株并不支持人們去隨意掐枝,應星也沒有買綠植裝扮屋子的習慣,不過她很喜歡把花花草草往自己這里帶,于是桌子上多了些活氣。
沒了根的植物蔫的很快,泡水里最多也就能堅持兩三天,但換的勤這一點彌補了這個不足。不得不說,新鮮的花葉的確讓人心情愉快,在大部分星球,春天代表著生機活力與美好的開始,應星的故鄉也是如此。
也許借她的光,確實越來越順利了,不管是工作還是個人生活,倒是個好開頭。
“曾經在朱明有過一面之緣的狐人前輩,按年紀講或許算得上長輩……不過這點不用太在意,我想你們如果能認識的話,或許相處的會不錯。”
“他鄉遇故知啊,真好。”她看起來比他還開心,湊過來看他玉兆上白珩的通訊頭像,淺紫色頭發的狐人女子在圖片里笑得非常燦爛,“哦哦,漂亮狐人姐姐,我喜歡!”
“別總瞧著漂亮一點看,輕浮。”應星無奈。
“光看照片第一眼印象當然是臉,我又沒跟她玩過怎么瞧別的點子。”她理直氣壯,“用臉就能招人喜歡本來也是一種本事。”
“呃……算了,我總是講不過你。”應星嘆氣,“白珩她是仙舟曜青的狐人飛行士,這次來應當算是出差?之后應該會在羅浮停些年,當然,對于他們長生種來說只是調一段時間的崗。”
“飛行士?那不是那什么天泊司的人嗎?工造司我記得你們只是搞工活兒的。”
“我沒提過嗎?船舶部也負責星槎,她不太走運,星槎總是莫名其妙的出事送來維修,我正巧碰見她了,她還是老樣子。倒是沒想到她能認出我這萍水相逢的人,畢竟和那時候相比,我的模樣變化實在很大。”
真是很久了,那時候自己還是個小豆丁,把長生種當仙人,滿臉艷羨的跟在師傅后面呢。
“喔,那種小時候遇到的人超好的白月光姐姐嗎,真好啊,還能再見到。”
是啊,再見是個很溫暖的事情,他也不是當年年紀輕輕什么也做不了的小家伙了,承了人的恩要還,他想,也許可以為她打一張弓,穿梭戰場,一柄好武器總是沒錯的。
“哼哼,沒準是個好兆頭呢,朋友總會越來越多,這樣日子一定會很熱鬧吧!”
“哈,越來越多倒是不必,有道是人生知己足矣——我不貪心,現在的也足夠了。”應星心情很好,笑著揶揄她:“愛熱鬧的是你吧?嫌我這里冷清了?”
“哪有,光你一個人就夠有意思了,現在也沒什么精力再去玩別的。”嘶,這話聽著不太對啊,應星瞧瞧她非常真誠的眼神,慢半拍才理解了對方的意思。
嘖,當他還是之前傻愣愣的他?人總是會進步的啊臭丫頭別以為他不知道弱點:“擠兌我你真是越來越熟練了,沒精力?卷子寫完了?要背的復習完了?錯題抄完了?我記得你一周一考來著是不是要考了——”
“精神攻擊爆條了!”她瞪大眼睛,滿臉你這個人怎么這樣子,痛心疾首的捂胸口斥責他:“好過分,好過分!你居然用我的咒語攻擊我——雖然這些小小問題并不在話下但是你37度的嘴居然說出這么冰冷的話!”
“我看你樂在其中。”應星抄起手來斜覷道。這家伙沒事就會戲精起來,滑不留手的,雖然也都是無所謂的事,但他還是有那么些小心眼的——總不能只有自己被她耍著玩的份吧?嘖,好像還真是,畢竟厚臉皮這一點上他是絕對比不過她。
“哦?被你看出來了。”她一副我攤牌了我不裝了的樣子,笑嘻嘻往床沿一坐,“我人這么好哪會擠兌你……剛說什么來著,哦,對,狐人姐姐白珩。”
“見都沒見過就叫上了姐姐了?”
“嘴甜點總沒錯,不對這不是重點,她是別的地方來的飛行士是吧——”她看起來格外的興奮,扶了扶眼鏡,眼睛看上去都亮起來了:“可以開星槎,是在仙舟上還是也能到宇宙里開?她一定去過很
多地方吧?能不能跟著去玩玩聽上去真有意思!”
……哈?
20
我都快忘了這是個星際背景的地方了……畢竟在應星這兒感覺生活規律又安定,有種我在異世界享受賽博退休的感覺。
但我這正值青春年華啊,高三生怎么不算青春年華了,退休生活達咩我還想著趁有時間多玩玩呢,或許也有開了春心情格外好的原因,這位狐人飛行士姐姐輕輕松松把我心思勾走了——啊,好想旅游,去哪里都無所謂,跟著星槎啊飛船啊蹭一趟轉一圈也挺好,但是理智拉著我嚷說這時候要是出去浪回來保準把課忘的一干二凈。
之后高考完吧,就是不知道和這位姐姐有沒有緣分認識,就算沒緣分也不妨礙我能偷摸跟著人家蹭蹭星槎,而且……雖然這么說有點像偷窺狂,我還挺好奇能和應星玩到一起的長生種姐姐是個什么人,好想貼近了看看,這一點就不告訴應星了。
“原來你喜歡到處跑嗎,我還以為你更喜歡安穩的日子。”應星沒回答我,很莫名其妙的問了我一句別的。
“唔?不沖突,喜歡旅游也得有個家能休息吧?”我摸摸下巴思索,就跟游戲再怎么開圖也得有個固定的復活點一樣,不過等級上去了肯定也不會拘著一個初始位置,“我超喜歡到處跑的,可惜目前的我處于被學校封印的狀態。”
“宇宙不像羅浮,它危險的多,你該有些警惕心,抱著旅游的態度,要吃大虧。”應星看起來很無奈的嘆氣。
“抱著旅游的態度?不對哦。”我沖他擺擺食指,糾正他的話:“在這里我完全不會有事,所以我只需要把它當旅游。”
好吧,看他那個表情根本沒信。
我想了想,改了個口:“要是有時間的話我們一起去玩?不過感覺你這里天天都在上班……”應星這自愿天天上班這一點真是讓我理解不了,這什么,我的愛人是工作嗎。
“可以,我的年假還沒有動過,要是想的話總能抽出時間,前提是羅浮這里沒什么太緊急的工作。”
“嗯……啊?”同意了?居然同意了?我有點驚奇的看看應星,不像開玩笑,他也根本學不會開玩笑吧?被我這么一瞧他很別扭的皺起眉毛,滿臉都寫著不爽:“你又拿我尋開心?”
“不,只是沒想到你會愿意出去玩!你想去哪里?等我考完我再做規劃吧我超會帶人玩的絕對包你滿意!你喜歡什么樣的地方?需要準備什么嗎?吃的有沒有忌口過敏的?”
我再次興奮起來了,快樂的湊過來圍著他轉悠,有人一起肯定比一個人要有趣,贊美應星!
應星欲言又止,最后再次長長的嘆口氣,但他絕對心情挺好偷偷開心呢,我看到他耳朵紅了!
“看你喜歡,我怎樣都可以,需要幫忙記得叫我。”
啊,這什么語氣,好像家長說出“只要你玩的開心就好我們怎樣都可以”這種話,莫名其妙就會讓人覺得低一頭,真心這么覺得也不行,倒時候我偏得挑個這家伙超級滿意的地方。
不過目前我還是很滿意的,有點未來規劃就夠了,好比拉磨的驢子面前吊的胡蘿卜……不對,這么想還真是悲哀!
有點不爽,我到書桌前懶懶的扒拉塑料瓶里的花,啊,水里怎么長毛了,為什么迎春和楊柳條這種東西都能死這么快,應星完全沒換過水嗎,這個樣子好像也不是換水的問題……總之拿回去扔了吧,正好宿舍樓下丁香開了,剪兩枝換新的,瓶子也換了得了。
“走了?”
“對啊,卷子也沒寫完復習的也沒背錯題也沒抄下午還有考試——這就算了最喜歡的咖喱雞窗口也換廚子了這日子還怎么過——”
我拖長了聲音故意語氣里帶點譴責,果不其然,應星撓撓頭很貼心的認真替我考慮解決方案:“學業的事情我幫不上什么忙,真的受不了學校的飯可以來我這邊吃,工造司的食堂可能有時候趕不上時間,我替你留一個玉兆,金人巷那邊部分鋪子有機巧鳥的配送服務。”
好,心情突然就好了,我當然不至于這點小事都要麻煩別人,讓我開心的只是對方的反應——這么說顯得我人品不太行,人總有點很隱秘的劣根性嘛,看別人給自己送溫暖當然比圍著別人轉高興。
“謝啦,但是不用,好吃的那么多我又不死磕他一家。”
我習慣性往兜里掏零食——啊,忘了是剛換的褂子。我又摸褲兜,還有條莓果軟糖,正好是以前沒吃過的口味,我撕開包裝往他嘴邊遞,他被我投喂的很順嘴,低頭咬住邊緣把糖叼走。
啊,我臉上笑容忍不住再次擴大,雖然很失禮,但真的很像……乖狗狗。
21
云騎軍的武器與裝備定期有著檢修與更換,每個部有專人來對接,這種事情的流程就是各個司部的人對接簽字往上報,也有幾個小隊則是直接同應星對接。
應星喜歡和云騎軍打交道,作為步離人手中活下來的幸運兒,他對這些戰士有天然的好感,況且都是戰場上下來的兵,利索,說話直,除了工作不多事,處著舒心
。
其中有個叫景元的云騎讓他印象深刻。
和他本人沒什么關系,也不是因為他那個赫赫有名的師傅“無罅飛光”,讓他記住的原因是他那幫在他面前慫的不得了的實習生,居然帶著懷春少女一樣的羞怯表情來他這里打聽人來了。
不得不說,這位暖白發色的云騎軍的確很吸睛,就算是穿著便服也引得工造司的各位尤其是姑娘家頻頻偷眼看,犯花癡的是自己學生更讓事情好笑起來。應星當時就樂了,嗤的笑了一聲,扔過去兩沓資料:“一個月,把這個模型優化到及格線,下次老師我直接帶你們去見本人。”
本來他還半惱半笑他這群在非學業的事情上如此有勇氣的學生,也沒指望著真能給上來什么東西,結果第三周還真的收到了整整齊齊一沓打印稿。
應星沉默了,她好奇的看看,然后發出很大聲的笑,應星一頁一頁翻過去看,好,不錯,雖然瑕疵很多但是對于這幫家伙來說已經算是非常認真的結果了,看起來動了腦子也查了資料,要是平時的報告能到這個水平,應星會真的欣慰一下然后感嘆孺子可教,但是擱這么個場景下,應星只覺得腦門躥火最后氣的笑出聲。
“愛的力量啊。”她嘖嘖稱奇。
“哈,我看是荷爾蒙上頭的力量。”應星拿著紅筆在上面批注,臉上一副咬牙切齒的笑模樣,手上的力道足以看出可憐帶教的心情。
“是不是你太嚴格了?好歹是分到你手下的,肯定論能力不會太差吧。”她打趣道。
“那也只是對比來看,恕我直言,這些長生種只是拿著時間在揮霍。”應星幽怨道。
“所以你還要給人家介紹嗎?”
“嗯……”
應星沉默了,自己撂的話直接回旋鏢庫嗤一下,要是真被當成沒誠信的人那簡直比殺他還要難受。
打開消息框刪刪減減構思措辭,最后終于深吸一口氣點擊了發送,等著對方回復。一個腦袋時不時的探過來,目光不自覺往屏幕上瞟,又很心虛的收回視線。
“你可以看。”應星覺得好笑,想把玉兆遞過去,提示音響起來,是對面回消息了。應星把注意力又轉回屏幕,這回她理直氣壯的站過來看他發消息。
“好人啊!”她感嘆。
“好人啊。”應星也誠心誠意跟了一聲。他不喜歡有人在公事的場合講私事,結果這回破規矩的成了自己,他便覺得格外抱歉,但幸運的是對面沒有計較這很冒犯的請求,似乎還覺得這事頗為有趣,答應下來后連發了一串大笑的表情包,調侃學生的話反倒讓應星稍微寬了心。
接下來的事情也很順利,不過是帶上幾位學生,在對接結束后和這位云騎先生打個招呼,果然,看他們的態度對比追求更像是心血來潮,這份心血來潮怎么就不能用在工作上!景先生似乎也很擅長處理這種人際關系的事情,事情并沒有他想象的那樣尷尬。
學生們被他忽悠離開了,應星長舒一口氣,十分真誠的握手感謝:“景先生,讓您見笑了。”
大多數云騎軍常有一種粗糲的風沙感,畢竟是同生死打了很多年交道的人,但這位景先生倒還是很年輕的模樣——指精神狀態,不像生死場上的云騎,反倒像什么大家出來的公子哥。
“哪里,應星先生說笑了。”公子哥一樣的云騎軍瞇起眼睛明顯在憋笑,待屋內沒人后直接笑出了聲,帶著不含惡意的調侃,“云騎里少有這樣活潑有趣的人和事情,倒是新奇。應星先生這樣嚴肅的人,沒想到也會由了學生鬧。”
應星覺得有點臊,他和周圍人少有這樣平和的關系,并不太會應對這樣的調侃,“說到底是我管理不周,這份人情應星記下了,若是武器上有什么需要,先生盡可以來找我。”
他有些驚喜,微微睜大了眼睛,又恢復那副貓一樣笑瞇瞇的樣子:“您可真是……不必這樣生分,直接叫我名字景元便好,你我也算交個朋友。工正大人的人情,這可難得,我不客氣的收下了。”
友人……友人,不會真的要像她講的那樣,朋友要越來越多了,但似乎還不錯。
安心之余,應星陰著臉把下次的帶教計劃修了課題安排——本來還在擔心這群蠢學生會跟不上進度,現在看來完全可以再加點難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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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感覺我最近過得怪滋潤的。
一個是有了作弊器插件,二是現在復習到二輪三輪,黑板上的數字也越來越小,雖然表面上還是那種很緊張的高考倒計時氛圍,實際上大部分人已經松弛了很多——那種,已經復習了兩輪了再怎么樣水平也就這樣了所以也不用太努力了的態度,排名也就那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