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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八》花瓣
蘇延的身體跟不上腦的靈光,楊晚螢輕易地甩開了他,蘇延急了,高瘦的身體直接自病床滾落,點滴針劃開皮膚,血流如注。
冷白的地面有了花瓣的點綴,楊晚螢駐足看著,蘇延以為這為自己又爭取了些時間,「老師,你不要走、求你,你不要走。」
楊晚螢不會真的那樣對待自己的。曾幾何時,蘇延有的是自信說服自己,可現在,他突然有些不確定了。
當他看見楊晚螢的眼神之后。
蘇延不是第一次被楊晚螢冷漠對待,每一次他都能看穿楊晚螢眼底的虛假,可這一次,楊晚螢是真的、真真正正的冷漠。
蘇延急了,便是右手使不上力也無妨、會再度受傷也罷,他只想將楊晚螢緊緊抱在懷里,他拉扯著不情愿的楊晚螢,企圖將他緊緊鎖在懷里、得到他一句肯定的回應。
「老師、老師,不要走好嗎?」蘇延哭了出來,身體還處在中毒狀態的他很快地敵不過與楊晚螢的對峙,楊晚螢數次掙開他,對他的央求不聞不問。
最后,蘇延更是跪了下來,他連牽緊楊晚螢的手都做不到,只能輕輕勾著他的指頭,他不知道該怎么做、怎么說才能留住楊晚螢。
「對不起,是我不對,你已經說了要我不要再查下去,是我白癡、是我混帳才會去揭你的瘡疤。」
語畢,蘇延看著楊晚螢的表情,知道了不是這個。
「你知道嗎?我已經找好房子了,我們可以去別的地方住,再也不會被李玉雯和陳菡庭找到,好嗎?」
楊晚螢依舊沉默無聲,看著蘇延的眼神像是與他從來沒有遇見過,電車里的黃昏、煮得有點爛的烏龍麵與燒焦的咖哩、狹小有著霉味的房間、暗巷里蘇延九歲延續至今的呼喊尖叫,好像都不復存在。
會不會,楊晚螢仍然愛著陳菡庭呢?
「老師,你說說話啊。」蘇延央求道,「你說說話啊!」
可楊晚螢持續沉默,他站起身子擺脫著蘇延,每當他擺脫一點,蘇延又重新黏了上來,一次又一次,直到蘇延哭得像個孩子放聲嚎啕。
他想,他好歹演了這么一齣精湛的戲總不會不能打動楊晚螢吧,最后,楊晚螢如了蘇延的愿,他抱著他,兩個人就像泥一樣地癱倒、融化在冰涼的磁磚上,蘇延又再一次得逞、再一次地利用了楊晚螢的溫柔。
楊晚螢沒有看見蘇延躲在陰影中的得意的笑容。
蘇延蜷縮在楊晚螢的懷中,他是蟬的幼蟲,聽得見蟬鳴的夏季中,蘇延能睡很久很久。
很久很久。
能夠窩在楊晚螢懷中的蘇延原以為自己終于能做個好夢沉沉睡去,可不明白是不是因為藥物中毒的關係,有楊晚螢的夢境總是惡夢。
他總是夢見自己殺死了楊晚螢,他總能看見楊晚螢倒在富都旅館的606號房的床上,衣衫不整的他全身是蒼白的,而他慢慢地解開楊晚螢脖子上的塑膠袋結,露出了彷彿睡著般的楊晚螢的臉,當理解了楊晚螢真正死去時,他從文具袋中取出雕刻刀,仔細且緩慢地切下楊晚螢臉上的痣。
若不是因為這顆痣,他會注意到楊晚螢嗎?若不是這顆痣,他會愛上楊晚螢嗎?若是沒有這顆痣就好了,這樣楊晚螢就更加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