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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進一口飯后，蘇延問道：「楊老太太怎么樣了？」

楊晚螢的表情深不可測，蘇延想他或許在想自己可以透漏多少給自己的學(xué)生知道，尤其是一個一再侵門踏戶主動出擊的學(xué)生。

評估了一會兒，楊晚螢道：「她已經(jīng)八十多歲了，心臟本來就不好，這次如果撐不下去也只能讓她走了，她老了，不適合重大手術(shù)。」

「年輕的時候為什么沒有好好接受治療？你曾經(jīng)提到的，她的女兒呢？」

「從她原本住的地方到臺中接受好的醫(yī)院治療需要將近三個小時的車程，離那個村落比較近的只有一間地區(qū)型醫(yī)院，沒有心臟科的專業(yè)醫(yī)生和設(shè)備，加上她只想著要賺錢扶養(yǎng)我，根本沒有空照顧自己的身體。我有能力的時候便把她安置在臺北品質(zhì)好的安養(yǎng)中心就近照顧，除了老年癡呆外，她過得還蠻開心，而她的女兒我不知道在哪里。」

「什么意思？」

「消失了、失蹤了，不知道哪一個比較正確？當(dāng)她知道我想把＂媽媽＂帶來臺北照顧時，她很開心，承諾幫我分擔(dān)之后安養(yǎng)中心的費用，第一個月我向她請款了五萬元，她給了，卻也傳了一封簡訊表示她累了，之后我要自己一個人報答她的養(yǎng)育之恩，請不要找她等等的句子，接著，她就人間蒸發(fā)了。」

蘇延覺得指尖是冰冷的，不是因為摩斯的紅茶。

「老師有想過請＂父親＂將她找出來嗎？」

楊晚螢笑了，「我不是那種公私不分的人，況且，我覺得找到她也沒有幫助，就這樣吧，況且，或許當(dāng)初將我拋棄的生母有可能是她也不一定呢？若是這樣，她生我也有恩，我告訴你的故事是楊老太太告訴我的，或許另一個故事才是真的呢？女子在不得已的狀況下懷孕、在野山中生下孩子丟棄，而棄嬰被隨后趕來的老媽媽所救，之后，老媽媽便自己照顧這個孩子，避免她的女兒再犯殺心？」

「老師覺得哪一個才是真的？」蘇延問道。

「我覺得…第三個故事真實性比較大。」

「第三個？」目前為止，算了算，是兩個。

「下次再說，你先吃吧。」楊晚螢輕笑，兩人便沒有繼續(xù)這個話題。

下午的加護病房探視時間過后，楊晚螢準備離開醫(yī)院，楊老太太的狀況穩(wěn)定了些，蘇延見到楊晚螢的表情終于不再僵硬，在兩人乘坐電梯時，蘇延問道：「老師之后要回家嗎？明天還要來嗎？」

楊晚螢扶著自己的后頸，「我在這附近找了間旅館打算住幾晚，明天還要早起，我不想要醫(yī)院通知我來見她最后一面時我趕不上。」

「那我也一起去！我要陪在老師身邊。」

「有什么好陪的啊？」楊晚螢不禁失笑。

蘇延見有機可乘，怎么可能放棄這個機會與老師相處？「我不想要老師像哥哥一樣，我想陪在老師身邊，這樣會好一點，哥哥就是因為沒有人陪在他身邊聽他講話才會離開的。」

「我不打算多買一間房間。」

「我睡沙發(fā)就好。」

「換洗衣物怎么辦？」

「可以穿旅館的睡衣出門把衣服丟投幣式洗衣。」

楊晚螢無奈，當(dāng)蘇延定是與蘇蔚藍吵了一架才不愿意回家，應(yīng)道：「好吧，但房間很小，睡得不好不要抱怨。」

語畢，蘇延竟然像個孩子一樣笑開了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