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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情頗好地出了門，因為我爸終于沒糾正我對我媽的稱呼了。

等我打完球回來，天都要黑了。

一進屋就看見我爸和我媽坐餐桌邊，無聲地吃著飯，電視機也沒開，那場面要多冷清有多冷清。

“怎么回來那么晚？”我爸臉黑得跟鍋底一樣。

“沒注意到時間。“我隨口敷衍他，拉開我媽旁邊的椅子，坐下前嘴唇還在她臉頰上碰了一下，”媽你怎么瘦了點啊？”

我爸的視線黏在我碰我媽的嘴上，不是很友善。

“你看出來啦？其實我最近在減肥……”

“你身材都那么完美了還減肥？”我失聲尖叫，把肉往她碗里夾，“你是被誰洗腦了，誰說你身材不好，我去揍他。”

“我說的。”我爸冷冷開口。

我尬住：“呃，爸，這你就不對了，媽怎樣都好，吃得開心就行，減肥做什么……”我聲音越說越小，直至消失不見。

我媽拍拍我的手，和我說悄悄話：“別和你爸頂嘴了。”

我嗯嗯點頭，也和她說悄悄話：“媽你很好看，別聽他的，他審美不行的……”

我倆就擱這兒說悄悄話，把我爸晾在一邊。

他看看我，又看看我媽，忍無可忍一樣把筷子往碗上一放就上樓去了。

晚上我做了我爸愛吃的酒釀圓子給他端上去。

“爸，餓了沒？你下午沒吃完就走了，胃有沒有不舒服？”我打開書房門，探了個頭進去問他。

我爸沒在工作，捧了本閑書靠在辦公椅上看。

他沒理我，這我猜到了，于是我走進去，關上書房門，把吃的放他桌上。

“爸，吃點嗎？”我勺了一口往他嘴前遞。

他煩躁地一揮手，勺子和里面的湯汁都灑在了遠處的地板上。

我趕緊抽了幾張紙去擦地上的水：“爸！水會滲進木頭的！”

我爸把書扔在桌上，兩手撐著額頭看我打掃地面，也不說話，眼神晦暗不明。

等我收拾

好，他又靠回椅背，大爺一樣望著我。

我來到他身后，雙手撫上他肩頸：“心情不好嗎，我給你揉揉？”

收攏五指，我在他頸邊揉捏，眼睜睜看著他耳后的紅暈像攤開的油墨般一路往下，連脖子都紅了。

我移開視線：“爸，我按得舒服嗎？”

他像被撓到癢癢肉一樣，不適地縮了縮肩膀。

我順著他頸后的肌理按揉至他前方的鎖骨處，他今天穿的衣服領口稍微有點高，我想按一下他鎖骨下方的肌肉，手指不得不從他的領口鉆一點進去。

——就好像我要伸手進去揉他的胸一樣。

從我的視線看下去，我爸已經閉上了眼，微微仰頭，嘴唇微張，像在享受人間極樂。

我沒在他鎖骨那里多停留，很快就從他領口里抽出了手，重新放在了他頸后。

我再一次問他：“舒服嗎？”

他還是沒有回答，但他伸出手，按在我的手背上，下巴高傲地揚起，直視著前方對我說：“你是我的孩子，永遠不要忘記。”

我低下頭，嘴唇在他側臉也輕觸了一下：“不會忘記的，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