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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佑元醒來的時候,看到傅鴻軒趴在自己床邊睡著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纏著的繃帶,又望了一眼這個陌生簡陋的屋子,明白傅鴻軒救了自己一命。躺在床上,睜著雙眼望著滿是蜘蛛網的橫梁微微有些發愣。
他想要將所有的事情從頭到尾都順上一遍,可是此刻心總是靜不下來,理不清。
重新閉上眼睛,在心里不由自主地默默念起了“安魂經”,不知不覺中,倒也靜了下來。皇長孫與越王同時失蹤,只怕又有大文章可以做了。而他此刻思考的卻是,他究竟是應該在這里待上一陣子?還是應該立刻回去找展修?只是,如果去找展修的話,帶著傅鴻軒著實不方便……
思來想去之后,傅佑元還是決定暫且靜觀其變,先瞧瞧傅鴻軒打的是什么主意。
“小叔,你醒了嗎?”傅鴻軒感覺到了佛語有云氣息的變化,他抬起頭,將他還是閉著眼的,于是便問了一聲。
“嗯。”傅佑元慢慢從被褥中坐起身來,“我沒事了,多謝你。”
“小叔說的哪里話,這是鴻軒應該做的。”說罷,只聽傅鴻軒又笑問道:“小叔,接下來我們該怎么辦?”
聞得此言,傅佑元面上雖是裝作在深思,但這心里卻不由得感嘆自己居然慢了傅鴻軒一步。慢一步,就預示著自己要陷入被動的局面。這個時候究竟該怎樣做才是最合情合理的呢?
思量過后,只聽傅佑元說道:“待我傷痛好一些之后,我們便回去吧。你若是不見了,那邊一定會混亂。”作為一個不“爭權奪利”的皇子,傅佑元恰當的提了這么一句。一來,拖延了時間。二則,他是想回去的,只是無奈此時傷痛不方便。
“小叔所言極是,等小叔好一些了,我們便回去。”傅鴻軒笑著附和道。
隨后,傅鴻軒陪著傅佑元吃了些東西。有了食物充饑,傅佑元精神頓時又好了不少。傅鴻軒見他心情不錯,于是琢磨了一番,卻是裝作不經意地提及:“小叔,你可聽說過真龍穴,帝王碑的事情?”
“那是什么?”傅佑元微微一愣,心覺這似乎會與展修有關,也與自己有關。
果然,只將傅鴻軒說道:“那夜天降異象之后,采石場中出現了一個天坑,從天坑中挖出一塊石碑,上邊有大堯明君的預言,一時間傳得沸沸揚揚。石碑上說……”話到此處,傅鴻軒有意停了下來,他只看著傅佑元笑而不語。
傅佑元心下一沉,只道是明白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他卻還依然裝模作樣道:“上頭說什么了?”
“上頭說……”傅鴻軒站起來,踩在椅子上探出身子在傅佑元耳邊說道:“說明君就是小叔你。”
果然!“呵呵,是么……”傅佑元淡然一笑。
“小叔,你想要這大堯的天下嗎?”傅鴻軒重新在椅子上坐好。
傅佑元這次卻毫不猶豫地搖搖頭,說道:“不想。”他說的確實是實在話,與他自己而言,他確實對這不感興趣。他想要做的事情,只不過是將這大堯的天下取來給十二未出世的孩子而已。
傅鴻軒見傅佑元說得這般暢快,看了半晌也沒看出他哪兒言不由衷,于是便笑道:“鴻軒覺得那石碑預言的不錯,小叔會是位明君。”
“噓——”傅佑元將手指豎在唇邊,輕聲說道:“這種話往后莫要再說了。先皇在位的時候,就曾下旨讓我有生之年不得踏入皇城半步,現如今,我能夠在皇陵守著,心中已經感激涕零,自是不會做任何非分之想。況且,無論是你或是九哥,都比我更合適。”
“那小叔,在你心中,是我更合適,還是九皇叔更合適?”傅鴻軒目光緊鎖傅佑元。
傅佑元看了他一眼,微微笑道:“目前是九哥更合適。”
傅鴻軒臉色一變,傅佑元暗自笑道,果然還是個孩子,這樣就沉不住氣了。只聽他繼續說道:“因為你還年幼。”僅這一句話,卻是表面了不少問題,傅鴻軒是個聰明人,他自然曉得。
“那若是我再大一些呢?”傅鴻軒心中雖是好受了一些,可還是想與九皇子一較高下。
“那我可就猜不著了,也不好猜。”傅佑元依然笑著。
傅鴻軒也沒再多糾纏,反而將話題轉移到了別處,比如這個小村落,比如獵戶……如此倒是“相談甚歡”。
入夜,他們二人早早就上了床歇息,由于這屋子里僅有一張床,所以傅鴻軒睡在傅佑元的另外一頭。直到了三更,傅佑元也沒能夠睡著。忽然,他發現屋外似乎有人,待他提起警覺,將油燈點上之后,卻是發現傅鴻軒似乎被人用暗器給擊中了昏睡穴。
“誰?什么人?”傅佑元拽過衣衫披在身上,正想下床去瞧瞧,卻是見門被人從外邊推開。
傅佑元一驚,但在看清來人時,臉上露出了驚喜之色:“你怎么尋到這兒來了?”
展修沒有說話,卻是大步上前將他緊緊擁入懷中。
雖然展修什么都沒有說,可是傅佑元還是能夠感受到他此刻的心情,抬起手,攬住展修的背,他輕輕拍了兩下,笑道:“我沒事,你瞧,這不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