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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修從二皇子的別院離開之時早已入夜。
從這里到丞相府,中途必定要經過夜市。夜市并非是官家所開置的,而是由沿河那的一條街的秦樓楚館,夜夜歌舞昇平、紫醉金迷而慢慢衍變而來。不少討生活的小商販在那邊支起了攤子,大都是賣些小吃或者小玩意兒,久而久之倒成了如今這番繁榮的景象。
展修走著一路便在心中揣摩之前二皇子對他所說的那番話,看起來,二皇子確實有破釜沉舟的決心啊。想來也是,自古以來,帝位之爭都躲不過手足相殘,想要明哲保身確實不易。
耳邊忽然傳來撥浪鼓的聲響,他腳下的步子一頓,竟是往那邊的攤位上走了過去,挑了一個撥浪鼓付了錢。隨后又在旁邊的面攤坐下,要了一碗牛肉面。在等著吃面的時候,他現有不少逛夜市的人正紛紛往河邊趕過去。
展修并不以為意,他暗自心想,定又是哪個名-妓的花船過來了。
“呵呵,這位小相公,你不去瞧瞧嗎?”老者將面端上來給展修,趁著這會兒生意冷清,他倒是和展修攀談了起來,“小相公一定是從外地來的吧?”
“老丈何出此言?”展修望向老者。
老者笑呵呵說道:“從上一年的正月開始,每隔一個月,便會有班子在那邊弄雜耍,聽說那個雜耍班子不是咱大堯國的,說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過來,他們的樣子都和咱們不一樣?!?
“哦?!蓖险哌@么一說,展修便明白了,應該是西北境外的那些色目人。
上輩子他什么不曾見過,這種雜耍對于他來說也就算不上是什么新鮮玩意兒。
拿起竹筷挑了一口面,展修這才后知后覺的現自己餓得有些狠,三兩口吃完這一碗面,連面湯都喝了個精光,似乎還夠,又要了一碗。等吃得七八分飽了之后,這才踱著步子回去。
穿梭在人群中,看著那些百姓臉上洋溢著的笑容,想起上輩子的自己所追求的便是這樣人和之景,而這輩子他追求的卻是……將兩者相比較,展修竟然忍不住有些唏噓。
忽然,一個熟悉的人影從眼前一晃而過,“誒?我說十三啊,你就不能跑慢點么!這么多人,很容易走散的?!边@樣的大嗓門,展修想要忽視都不行。
他們怎么這么晚了還從宮里頭跑出來?
展修想也不想,當即就轉身跟了上去。他的眼力和耳力都很好,很快就找了他們,雖然只是個背影,展修依然能夠很準確的認出其中一個是傅佑元。
他們此刻正站在人群中看臺子上的雜耍,展修沒有再往前邊去,他就站在外圈看著。
“十三啊,你拉著我悄悄跑出來就是為了看這個?”傅瑾瑜不覺得臺上的雜耍有什么意思,不就是嘴里噴火,蒙眼丟飛鏢么!
傅佑元側目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道:“待會兒你便知道了……
不多時,就看一位身材-曼-妙的蒙面女子從天而降,隨后便有兩個漢子將一個大箱子抬了上來,緊跟著便表演了一場大變活人的戲碼。待表演結束之后,便有人端個盤子下來拿打賞。
就在傅瑾瑜準備掏錢袋之時,傅佑元一把拽著他的胳膊將他從人群里拖了出來。
傅瑾瑜疑惑地望著他,卻見傅佑元左右張望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輕聲說道:“聽說那個雜耍班子是從西北避禍而過來的,他們在京城待了一年多,只每個月演上一次,我瞧他們一次下來所獲得的打賞也不算多??墒且谶@兒養活那么一大幫人,卻著實不容易?!?
“你的意思是……”傅瑾瑜這會兒倒是有了幾分認真的神色。
傅佑元又繼續說道:“我猜測這些色目人是不是有別的目的,而這個雜耍班子只是一個掩人耳目的幌子?!?
“唔……老師也說過,現如今邊關總有外族來侵擾,雖不曾大動干戈,可卻是在試探。”
“嗯?!备涤釉⑽㈩h,“所以,就怕這些色目人是探子。”他說著便往臺子那邊望了一眼,看他們已經收了場準備離開,他趕緊跟了上去,而傅瑾瑜也隨他一起跟上。在他們身后,展修也輕手輕腳了跟了上來。
傅佑元和傅瑾瑜身為皇子,自然是學過一些招式的,他們不動聲色的跟在雜耍班后頭,他們進了一戶小宅院,傅佑元和傅瑾瑜施了輕功上了院墻,待看清了這院子里的擺設之后,傅瑾瑜不由得朝傅佑元那邊看去,但見他對著他伸出大拇指,做口型道:“十三啊,你說的一點都不錯,這可不是他們能夠住得起的地呀!”
得到了贊賞,傅佑元自是干勁滿滿。
不過,傅瑾瑜倒是有些猶豫了:“你說我們這么守株待兔能成嗎?要不把這個消息告訴父皇?”
“你傻啊!要是被父皇曉得了,他們沒有被怎么樣,我們肯定會被罰!與其如此,倒不如我們先將他們拿下,縱是父皇追究起來,將功抵過,我們什么事都不會有?!?
“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那是自然!”
正說著,便看先前那個蒙面女子獨自一人匆匆離開了院子。
“走,跟上!”傅佑元和傅瑾瑜跳下墻頭,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