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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行止客觀地說:“既然之之能看上,那肯定不會太差。”他相信女兒的眼光。
顧婉儀心里其實也是這么認為。嘴上說:“東京大學畢業的,醫生。”
溫行止眼睛一亮,“那很不錯啊!東大醫學部出來的學生。”
“哪里不錯了。”顧婉儀是看誰都覺得配不上自家的千金。“新加坡王子都配不上我女兒。”
醫生這一職業聽起來高尚,但賺的錢忒少,還面臨著醫務糾紛,過勞猝死的風險。實在不是良配。
溫行止雖有些吃味女兒喜歡上了其他男人,但關鍵時刻還是站在她這邊。“你女兒就喜歡人家,你能奈她何,難道我們當年所經歷的長輩的反對,還要讓他們繼承下去?”
顧婉儀被丈夫的冷幽默逗笑。溫行止繼續說:“甭管多富有的人,都會接受教育,會生病,吃藥,住院。我看女兒找的這個對象,挺不錯。”
無論時代如何更迭發展,老師,醫生這兩類職業都不會被替代。其獨特性和建設性對一個民族和國家的發展至關重要。他看好且敬重這兩崗位的人。
“八字還沒一撇的事,說這么遠。”沉吟片刻,顧婉儀擔憂地說:“這孩子感染上了病毒。”她擔心對方要真出了事,女兒會難受痛苦。當年溫少堂去世,對方去了國外好幾年,
都未徹底走出來,心里記事記情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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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溫蘊之,幸運地碰見了從家中趕來的譚副院長,對方示意保安讓她進去。
和母親結束通話,她情緒平靜了不少。譚副院長安慰她不要過分擔心,表示他們會救治好顧炎生。她感激地說了幾遍謝謝。
抵達十二樓,她消完毒,換上防護服,去到顧炎生的病房。
他站在臨窗前,靜默地望著外面,不知想些什么,轉身倏然看見她,意外至極:“你怎么在這?”
他看起來比她之前照顧的患者更嚴重,她眼眶涌上淚水,微微一笑:“你在這,我當然不能走。”
“你真是……”顧炎生心中震撼,卻不知道說什么好。劇烈咳嗽起來。
溫蘊之立即擔憂地上前,將他扶起,往床沿坐。
他現在的模樣格外脆弱,仿佛會隨時離開。她心中澀澀的,“這幾天,你是不是特別害怕。”
他表現的一幅鎮定自若的樣子,看起來似乎什么都能處理好,什么都能鎮定地面對,實則內心亦敏感脆弱的一面。
顧炎生垂下眼瞼,許多人只會鼓勵安慰他,卻不會問他是否害怕。
其實他亦會累,會崩潰,會害怕。只不過習慣了拿出堅韌鎮定的一面去對待。
你可以在我面前像個委屈的小孩一樣哭泣,溫蘊之靜靜地望著他,在心里如是說。
過了會,她眼里水光淺淺,“顧炎生,等你好了,我們就一起去趟清城吧,看看張惠阿姨他們,順便去趟一中。”他們是成年人,有些話無需挑明,點到為止即可。
顧炎生從小就覺得自己不是個幸運的人,四分之三的生活被難過痛苦占據。
如今人生過了快一半,幸得和喜歡的人再見,眼下卻被告知隨時可能去世。
但這會覺察得到溫蘊之對他的心意后,被生活戲耍捉弄的抑郁無奈褪去了一大半。
他聲音沙啞干澀:“我不做沒把握的事。”言下之意,他是死是活都不知,不能承諾和她一起去清城。
隔著厚厚的手套,溫蘊之握緊他的雙手:“你為我破個例不行嗎?”
她目光懇求期盼,顧炎生心臟酸軟的厲害。幾不可察地點頭:“好。”
溫蘊之破涕為笑,堅定地說:“你一定會好的。”她會照顧好他,且時刻為他祈禱。
顧炎生目露淺淺的笑意。眼睛雖在發澀,但他心是暖的,暖到讓他想起那個午后的梔子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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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蘊之連續照顧了顧炎生三天。后者病情惡化,發生室顫的那日,她心慌交集地守在手術外。
漫長的手術時間終于結束,醫生們筋疲力盡卻精神飽滿的從手術室出來,告訴她手術很成功。
“半個小時候后,就能進去看病人了。”
她感激涕零,不停地說謝謝醫生。在人間煉獄走了一遭的她,重新恢復了生機。
顧炎生緩緩睜開眼,刺目的白映入眼里。
“你終于醒了!”溫蘊之在他床邊坐著,牽著他的手,眸里漾著淺淺的笑意。
他凝視像天使一樣輕柔純潔的她,嘴角浮著笑意。旋即忽而恍惚的說,“我做了一個夢。”
“夢到了什么?”
顧炎生慢慢地說:“你結了婚。有一個不錯的丈夫,兒女成雙,幸福美滿。”
明明只是個夢,溫蘊之的心卻仿佛被針刺了下,尖銳綿長的刺痛襲來。失神地問:“那你呢?”
“死了。”顧炎生沉靜地說。死在她離開清城的那日。
溫蘊之從來不知自己是如此感性的人,她不知不覺掉了眼淚。
顧炎生勉強扯動嘴角,笑了一笑,伸手替她擦掉眼淚,“哭什么?只是一個夢。”
“你不能來我這里大鬧一場,然后悄然離開。”她穩定心神,將他手握緊,聲音沙啞,“所以日后一定要好好活著。”
顧炎生專注地看她:“嗯。”
死亡和愛情沒辦法預料,也沒辦法改變。從頭到尾,他只為她一個人,她必然是懂這一點的,否則她不會為他流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