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絡緹抱著胸看著桌子上一堆精致的食物,后知后覺地發覺自己就像個開屏的孔雀,在一番尊嚴和對愛情的向往進行了一場決斗后,絡緹還是覺得自己多少有點幼稚,他撓了撓頭,又把燭臺吹滅舉了起來,準備重新塞回倉庫。
然后他左手右手一手一個燭臺,轉過身正和剛醒的克萊曼四目相對。
“……你醒了?”
絡緹兩手都是燭臺,一時間不知道該放下還是該舉著。
“嗯…”克萊曼慢慢地點了點頭,“您需要幫忙嗎?”
絡緹尷尬地想離開這個房間,但尷尬到極點就是社牛,想到反正也已經這樣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又一轉身把燭臺放回桌子上點好了。
絡緹招呼克萊曼過來吃飯,雖然座位很近,但絡緹還是一點話題都沒有,原本是騎士給他帶來了麻煩,他還稍微有點底氣,說話的時候因為生著氣還能硬氣一點,但真到了想和克萊曼好好聊天的時候,絡緹連半個話題都找不出來。
“……你好點了嗎?”
絡緹話一出口就想給自己一拳,這么尷尬的事情就讓他過去為什么還要問。
克萊曼抿了抿唇,點點頭:“嗯,已經沒什么事了。”
“那就好……呃,”絡緹撓了撓頭,尷尬地給克萊曼盛了碗湯,“重新介紹一下,你可以直接叫我絡緹。”
克萊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有些為難地擰起眉:“這不合禮節。”
“……”
絡緹哽了一下,決定再掙扎一下。
“在城堡里沒必要這么拘謹,我還是希望你叫我名字。”
既然絡緹都說是他希望自己這么稱呼,克萊曼也沒再繼續推讓,絡緹心滿意足地站起身切了塊蛋糕,將小盤子推到了克萊曼面前。
以往這個位置是留給貓咪的,但是因為來了客人,絡緹把貓的食物挪到了桌子下面,小黑貓眼看著絡緹拿了碗往平常吃飯的地方推,大老遠的跑過來就要往桌子上蹦。
只感覺到余光一個黑色的東西竄出來,克萊曼條件反射就薅住了貓脖子上的項圈,半懸空的貓嚇得發出了十分凄厲的慘叫,絡緹連忙伸手把貓抱了回來。
被克萊曼嚇到的黑貓毛都炸成了刺猬,即使被絡緹抱住也還是沒法冷靜下來,慌不擇路地想從絡緹懷里出去,鋒利的指甲隨著他竄出去的一蹦直接隔著布料狠狠地撓了絡緹一下。
“嘶!”
吃痛的絡緹松開手,掀開衣服看了眼被撓出幾條滲血紅痕的鎖骨。
絡緹放下衣服,有些尷尬地想和克萊曼解釋一下它只是嚇到了,但他剛剛抬起頭就看到克萊曼緊張地看著他,喉嚨聳動。
“……呃,”絡緹后知后覺地想起騎士現在應該還是沒有把他們的地位畫等號,于是他勇敢地先發制人,“他有沒有抓到你?”
完全沒有。
絡緹其實清楚地看到了騎士避開黑貓爪子的全過程,但對不起了,小貓咪,他真的害怕這位騎士一緊張再自刎謝罪。
他們簡單的吃了一頓飯——第二頓。
雖然魔力的虧損被絡緹簡單地解決了,但是食物仍然是人類生存的必需品,克萊曼在之前吃的相當拘謹,基本上只是喝了一碗湯,明顯不可能讓一位成年男人飽腹。
絡緹這次將食物大多數都推給了克萊曼,用一些鹿肉排和番茄濃湯擠滿了他桌前的空間。
克萊曼在看到絡緹把一碗面推到自己面前時,眼神明顯有些迷茫,但他也還是老老實實地按照絡緹的意思掃蕩了整個餐桌。
“合你胃口嗎?”
看到克萊曼放下刀叉,絡緹問道。
克萊曼點了點頭:“感謝您的慷慨。”
在夸贊他做飯好吃和夸贊他非常上心之間,克萊曼毅然選擇了夸贊他的慷慨。
絡緹哽了一下,在經過了一番掙扎后決定不搭這個下茬了。
“你介意這個屋子里多只貓嗎?”絡緹抱著貓的腋下,向克萊曼展示了一下小貓的肚皮,“在你來之前我正打算收養它,我覺得你們還算有緣,但如果你不喜歡貓,我會在城堡外單獨造一個小屋給他,不讓他進城堡里。”
克萊曼對待這只似乎是自己救命恩人的貓,也沒有絲毫遲疑:“這是您的城堡,隨您的安排就好。”
克萊曼其實也并不討厭小動物,他只是不太會和小動物們相處——他朋友家養的狗看見他都恨不得鉆到縫里去。
絡緹讓克萊曼把之前扯開的項圈重新給小貓系上,克萊曼這才發現這只小貓的脖子只有差不多兩只手指那么粗,項圈甚至要調到最小才能戴住。
“他才剛剛三個月大,還會再長大的。”看出來了克萊曼的疑惑,絡緹摸著小
貓的頭,把他的耳朵捏進腦袋上把小貓頭變成一個圓球,“城堡附近有法陣,所以那些兇惡的動物不敢靠近,雖然不知道它是怎么進來的,但是看樣子我們很有緣。”
“不過說來你也應該看出來了,我不是很喜歡出門,有些時候食物充足的話可能在城堡里待上很久,如果沒有它的話可能我都沒有發現你。”絡緹托著小貓的屁股,把它抱在懷里,又往克萊曼身邊湊了湊,“所以他也算你的救命恩人了,你可以給他取個名字。”
太順利了,用一個名字作為紐帶增進感情,絡緹恨不得給自己放倆煙花感嘆自己的聰慧。
但老老實實的克萊曼認真地思考了片刻,用自己那幾乎為0的藝術細胞勉強拼出了倆字:“布萊。”
雖然這個名字實在是過于的拉垮了,就像就看到小黑貓就叫小黑見到小白貓就叫小白一樣,絡緹沉默了一下,看看貓,再看看克萊曼,還是決定掙扎一下。
“感覺像個小男孩的名字……讓我看看它是不是小男孩?”如果不是的話還是讓他來取吧。
但很不幸,布萊的確是一個有兩個碩大蛋蛋的小男孩——這就是說它注定要擁有這個難聽的名字了。
絡緹憐憫地摸了摸布萊的腦袋。
——
總之,二人一貓正式生活在了一起。
克萊曼恪守著對自己的嚴格標準,每天天還沒亮就已經起床了,之后他會盡職盡責的將所有的家具都擦一遍,滿屋子里連半點貓毛都看不見。
自律帶來的唯一副作用就是每天起床還要睡一個回籠覺,在床上可以蛄蛹到中午的絡緹感到了一絲絲的罪惡感、
上輩子要在公司給老板當孫子,九點上班八點就要出門,這輩子有了無休止的懶覺時間,絡緹就再也沒早起過一天。
原本清晨睡覺下午起床的絡緹在內心的譴責下,終于被克萊曼的作息所感染,勉強能在太陽剛露頭的時候爬起來了。
絡緹打著哈欠,把在他身上瘋狂踩奶的小黑貓拎下去,又伸了個懶腰,換上了衣服。
樓下的克萊曼已經不知道多少次擦了桌子。
他不知道還能做點什么,才能讓自己忙起來,好不去思考過多的問題。
這份心煩帶來的結果就是他把桌面擦的锃光瓦亮,連陽光在上面都會摔一個跟頭。
直到聽到閣樓上傳來的腳步聲,回過神的克萊曼才用蹩腳的魔法溫了一下他煎好的黃油面包,還有一個切成很多薄片的煮雞蛋,之后他老老實實地待好,和睡的一臉憔悴的絡緹打了個招呼。
事實上絡緹并沒有讓克萊曼做飯——恰恰相反,在最初他定下了要起床給克萊曼做早飯來俘虜他的胃這樣的計劃,但只實施了一天絡緹就沒再爬起來過。
而克萊曼似乎默認在自己的日程表上加入了準備早飯這件事,當然還有把桌面擦的锃光瓦亮這件事,絡緹敢保證這個桌子甚至都被騎士蹂躪的薄了一層。
“你今天有別的事嗎?”
絡緹一邊咬著嘴里的面包,一邊問道。
克萊曼愣了一下,隨即很快地給出了回應:“沒有,您有什么安排嗎。”
“不是什么要緊事。”絡緹摸了摸下巴,有些猶豫要不要說出自己的請求,他看了看一本正經的騎士,又看了看在窗臺上舔著爪子的小貓,幽幽地講道,“布萊上次竄進倉庫把所有魚都咬了兩個洞,所以我在想要不要去河邊。”
“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可以幫忙。”
“你要和我一起釣魚嗎?我以為你不喜歡這種活動。”
回應他的是克萊曼有些茫然的表情:“釣魚……?”
克萊曼本以為是去河邊隨手殺一只什么十米的巨型鯉魚帶回來,萬沒想到絡緹摸著下巴變出了兩把看著十分高級的釣魚竿。
“大魚處理起來實在是太費勁了。”察覺到克萊曼想問什么,絡緹晃了晃手指,堅決地說道,“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魚內臟鋪滿一整個客廳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