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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不長不短的沉默證實了尹夏知心中的猜想,她哼笑幾聲,“真是陰魂不散。”
姜皚動動嘴唇,把頭埋進臂彎里,添上一句,“比鬼還難纏。”
她黑漆漆的眼底布上一層茫然,長睫微顫,眼眶周圍的紅色消下去不少。
理智逐漸回歸。
尹夏知拍了拍她肩膀,“出去吧?這房間太暗了。”
姜皚往后縮了下身子,將整張臉塞入臂彎那一隅暗色中,“夏知,我今天看到蘇妤……她好像比四年前還要年輕了。她連一句問候的話語都沒有。”
比如,這幾年,你過得好不好。
又或者是,回來就好,以后別走了。
沒等尹夏知回答,她斂睫無聲笑起來,“算了,不奢望。”
三日后,周氏主動上門與t.k再談合作,周逸尋有種不到黃河心不死的執著,但這份執著讓頂層負責合作案的一群人很頭疼。
江吟這次準時到達會議室,準備再將上次那套說辭搬出來,即便周氏有千般好,他決定的事情也不會變更。
周逸尋慢條斯理推過去一份文件,“不如江總等看完再做答復。”
江吟端著審視的目光打量他片刻,白皙纖長的手指輕敲幾下文件夾表面,在他意味不明的注視下打開牛皮紙袋。
三秒鐘后,闔上。
周逸尋饒有興致挑起眉,“江總對我們提供的這份科技報告不是很感興趣?”
他就是要把t.k逼到無路可退,礙于核心科技泄露不得不選擇以合作資源共享來彌補損失。
江吟微挑起嘴角,表面不動聲色,“不知道周少是從哪的來的這份文件?”
周逸尋雙手交握,往后靠進椅背里,聲音淡淡:“江總新聘的助理是我的妹妹,一家人肯定向著我一些,能拿到文件沒什么奇怪的。”
江吟冷淡地“哦”了一聲,“可我記得姜助沒有個姓周的哥哥。”
周逸尋凝眉,沒想到江吟會公然在談判桌上用私事打他的臉。
“既然周少毫無誠意,我們也不奉陪了。”
江吟不給他留絲毫情面,沒說送客,沒其余動作,面無表情,讓周逸尋自己領悟。
林深自認為老板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猶豫幾下,出聲說:“周少,不如你們先回去吧。”
第二次無功而返,周氏團隊面子上更掛不住。
這次t.k江總表態更明顯,原本勢在必得的案子估計真的要涼。
走出會議室,經理踟躕許久,走上前詢問,“周總,我們這是觸了江吟霉頭?”
周逸尋眸中閃過狠戾,路過助理辦公室時腳步頓住。
透過玻璃窗能看清里面的所有,漆白的墻壁,布藝沙發擱在落地窗前,旁邊放著一排新鮮的綠植,午后的陽光從窗外鋪灑進來,半間屋子都被照亮。
女人坐在桌前辦公,遇到難處習慣性拿筆戳了下腦門。
懊惱地彎起眉,嘴角無意識間壓下。
周逸尋冷冷看著她,黑眸中毫無情緒波動。
半晌,他啟唇:“走吧。”
重新坐進車里,周逸尋摘下眼鏡,眼簾緊閉著。
忽然想起姜皚第一次到周家,十七歲的小姑娘眉眼間已經張開,紅唇緊抿,防備性的盯著客廳里的人。
父親周亭東之前沒有見過姜皚,只聽蘇阿姨提及,她有個女兒。
那天周逸尋記得很清楚,當亭亭玉立的皚皚站在他們面前,父親處驚不變的臉突然失去了神采。
蘇妤長得像他的母親,所以愛妻如命卻在五十歲失去愛妻的周亭東毫不猶豫再娶蘇妤。
只當慰藉。
見到姜皚以后,他才發現,這個姑娘才更符合他心底初遇到亡妻時的模樣。
所以姜皚用臺燈砸破周亭東的頭,引來所有人的注意,瑟縮在床頭說他試圖侵犯自己時。
周逸尋會選擇相信她。
姜皚常說,周家沒有一個人信她,可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他為了逼迫自己的親生父親承認過錯,被人狠狠打了一頓。
這些是她不知道的,他也不想讓她知道。
周逸尋從煙盒中抽出一支煙,摸向口袋沒找到打火機。
經理一臉難以描述的神情,“周總你不能再抽了。”
他煩躁地仰起頭,這一生他想得到的東西,一定會不擇手段握入手中。
就算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可如果,擋在前路的是姜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