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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當明媚的春光灑向落地窗,抖落了一地的金光的時候,戰(zhàn)北城起了個大早,梳洗之后到后院走走的時候,卻剛好遇上同樣習慣早起的風起老人。
爺倆叫了壺茶,坐在花架下,一邊攀談一邊慢慢的品著。
“星兒還沒有起床嗎?”風起端著茶,吹了吹,喝了一口,開口問道。
“嗯,還在睡著。”戰(zhàn)北城兩指捏著茶杯,回道。
“這丫頭也會賴床了!唉,現(xiàn)在軍區(qū)里都不忙吧?星兒這么一回到公司,我擔心你們在一起的時間就更少了。”風起皺著那灰色的眉毛,略帶著擔憂的望著戰(zhàn)北城,“星兒天性不羈,你不要看她一哥風輕云淡,什么都不在乎的樣子,她要是執(zhí)拗起來,誰也拉不住的,這性格一點也不像她那柔弱的母親。”
講這話的時候,風起是半瞇著眼睛的,微微抬首,很安靜的望著山頭那一輪正冉冉升起的紅日,仿佛在追尋著一段很遙遠的記憶。
這時,戰(zhàn)北城深眸一黯,沉在心底有了些日子的疑問終于問了出來,“外公,母親跟父親是什么樣的人?”
“咳咳,咳咳”
風起一怔,頓時劇烈的咳嗽了起來,蒼老的眼睛里閃過一道難以掩飾的傷痛,枯瘦的身軀隨著咳嗽聲一顫一顫的,搖曳如風中的殘燭,戰(zhàn)北城立刻站起來,輕輕地給他拍了拍胸口,將茶送到了他嘴邊。
而風起卻抬手給阻止住了,深深的吸了口氣,伸手指了指座位,讓戰(zhàn)北城坐了回去,蒼老的聲音緩緩的傳了過來,“原來星兒還沒有跟你說,也罷了,她一直不愿意提起她的父親和母親的。”
長長的嘆了口氣,風起喝了一口茶,才繼續(xù)道:“你們母親叫風蓮娜,已經(jīng)去了好多年了,那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在空曠無人的高速公路上,星兒親眼目睹了整個事情發(fā)生的經(jīng)過,聽說蓮娜臨走前的最后一個愿望,就是希望能見你們父親最后一面,可是,那時候,你們的父親已經(jīng)失蹤了,沒有人知道這里面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等我趕到的時候,蓮娜的遺體已經(jīng)被火化了,那一晚以后,星兒就消失了,我找遍了整個子市都找不到她,后來才知道,原來是她自己隱瞞了自己的姓名,被孤兒院抱養(yǎng)了,你們的父親,叫遠藤凌”,也是一個熱愛旅行的人,他已經(jīng)消失了很多年了,聽說已經(jīng)在一次海難中死去了。”
聽著風起沉緩的說出這么一段令人感到有些疼痛的記憶,戰(zhàn)北城感覺心頭很是沉重了起來。
“這些年都沒有聽說過父親的消息嗎?”戰(zhàn)北城黑眸一沉,低緩的開口問道。
風起搖了搖頭,早已經(jīng)被歲月的風霜侵蝕得痕跡斑斑的老臉上,沉淀著一股說不來的悵然,“沒有,我跟星兒一直不愿意去追尋這段不愉快的過去,所以,我們從來沒有刻意的去打聽這些消息,我只要星兒活得開心快樂,一切都變得無所謂了。”
聞言,戰(zhàn)北城也沒有再往下追問了,只是沉默的端著茶,臉色變得有些凝重了起來。
“所以,我希望北城你,還有你的爸爸媽媽他們能用心的對待星兒,至于你的爺爺戰(zhàn)大炮跟他那狐貍媳婦,我倒是放心。”風起緩緩道。
戰(zhàn)北城訝然一笑,“外公跟爺爺奶奶很熟嗎?”
風氣頓時把那張老臉一板,灰白的眉毛一橫,略帶著薄怒的語氣響起,“化成灰我都記得他們!我告訴你,你那大炮爺爺跟陰險的奶奶每次叫我出去吃飯準沒好事!你那奶奶度量非常的小!我就把你爺爺灌醉塞到桌底下讓他在桌底下睡了一晚,你的奶奶就處處針對我,說話帶針,你爺爺整個就野蠻人一個!講話非常的不文明!”
一講到戰(zhàn)老首長跟于政委他們,風起就是氣得牙癢癢的,沒有丟茶杯拍腿大罵起來已經(jīng)算他很有風度了。
聽著風起有些失控的咆哮聲,料想著,以自己爺爺奶奶的那性子,這位外公定然是吃了不少的虧,不然也不至于一說到他們,就差點沒有氣到暴跳如雷的地步。
“外公以后不用理睬他們,他們習慣了,就捉弄人,爸爸媽媽以前也經(jīng)常遭到他們戲弄,后面見識多了,就不再理會了,久而久之,他們自然也就感到枯燥了。”戰(zhàn)北城唇邊含著一絲笑意,給風起支招。
風起很享受的喝了一口茶,瞇著一雙老眼,若有所思的望著戰(zhàn)北城,低聲道:“這么說,你是站在外公這邊了?”
戰(zhàn)北城精銳的眸光中閃過一道狡黠,低沉道:“外公還需要我撐臺面嗎?我想,您一個人就可以撂倒他們兩個了。”
聞言,風起蒼老的臉上乍然咧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有些高興的點了點頭,“嗯,我一個人就足夠了!你們那大炮爺爺?shù)故呛脤Ω叮缓脤Ω兜氖悄銈兡呛傄粯咏苹樵p的奶奶,我已經(jīng)有很多次栽在她手里了!”
風起瞇著一雙銳利有神的眼睛,一哥沉思狀。
“外公是怎么認識爺爺跟奶奶的?”
長長的嘆了口氣,風起緩緩的放下手中的茶杯,往藤椅里靠了去,“你奶奶是我的高中同學,我們本來是一對,后來被你爺爺給搶走了!你奶奶說她喜歡看你爺爺扛著一桿破槍,騎著一匹破馬的馬大粗樣!你奶奶本來是一個很溫柔的人,這么一跟著戰(zhàn)大炮,人也變粗俗了不少!講話同樣也不文明!”
“這?”戰(zhàn)北城微微驚訝了起來,原來爺爺奶奶跟外公還有這方面的交情?
“不過后來,我遇到了你們的外婆阿玲,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幸福,對了,戰(zhàn)大炮跟于狐貍也是認識你們外婆的。”風起那棚緊的臉已經(jīng)不知不覺的松緩了下來。
“外婆也是外公的高中同學嗎?”
風起搖了搖頭,語氣忽然有些惆悵了起來,“你們的外婆沒有什么文化,我是在落魄之年遇到她的,回想起那段艱苦的歲月,感慨良多,真正的夫妻,自然是患難與共,在你最艱苦的時候,始終堅定不移的守在你身邊的人!”
戰(zhàn)北城那黑色的瞳孔里似乎有兩道深幽的黑色漩渦在慢慢的凝聚著,很柔和,帶著幾分期待,幾分向往。
“那外公是不是怨爺爺奪走了奶奶?”戰(zhàn)北城又低聲問道。
“唉!都過去多少年了,還有什么怨不怨的,我跟于狐貍不能走到一起,是因為我們緣分淺薄,她終歸是屬于戰(zhàn)大炮的,就像阿玲注定屬于我的一樣,這一切,好像都是命中注定的,也許,你跟星兒也是這樣的,星兒沒有堅持那個什么蘇沐哲,也沒有看上查理,卻獨獨選擇了你?”風起說著,深幽的眼神直直盯著戰(zhàn)北城。
戰(zhàn)北城稍稍沉默了半晌,良久,才抬起頭,黑眸里全是堅毅的光芒,他說,“外公,請您相信我!”
風起深深的吸了口氣,欣慰的閉上眼,點了點頭……
接到趙瑩瑩的電話,星夜跟戰(zhàn)北城他們已經(jīng)早就用完了午飯,正懶懶地躺在后院那柔軟的藤椅里,悠閑的曬著太陽,本來,看到陽光往山頭那邊移了去,兩人商量了一番,正打算回戰(zhàn)宅那邊看看的,可還是電話里頭趙瑩瑩那興致沖沖的語氣,讓星夜有些為難的蹙了蹙眉,后來,還是戰(zhàn)北城接了電話,欣然接受了他們的邀請,并給戰(zhàn)宅那邊回了個電話,說不回去了。
黑色的牧馬人像一道黑色的旋風從寬闊的街道上飛馳而過,車后迅速飛起了一陣很微小的塵埃,幾片綠色的法國梧桐在空中肆意的飛舞了起來,暖陽依舊,春風柔軟如綿。
帝豪娛樂城那豪華大氣的大門前。
“星夜!這里!這里!”一看到那熟悉的黑色牧馬人,趙瑩瑩那粉紅色的身影已經(jīng)迎了上來,洋溢著滿臉的笑意。
星夜將車子駛進了泊車位,穩(wěn)穩(wěn)的停了下來,很快拉開了車門,一身輕盈的走了下來,隨手甩上了豐門。
“星夜!”一道粉紅色的身影已經(jīng)撞進了星夜的懷里,習慣性地將兩只腿直接盤在星夜的腰間,趙瑩瑩一向是風風火火,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完全不在意別人那異樣的眼光,她的人生格言就是,人活在當下,最重要的是,活得舒坦,快樂!星夜是一直都記得的。
一道高大挺撥的身軀朝星夜的身旁靠了過來,趙瑩瑩這才下意識的偏著頭往星夜的身旁望去,看到的,正是一身綠色軍裝威武不屈的戰(zhàn)北城,威嚴的軍帽下,輪廓分明卻不失帥氣的俊臉上很是嚴肅,銳利的鷹眸一瞬不瞬的落在星夜的身上。
趙瑩瑩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怔怔的從星夜的身上乖乖的滑了下來,沒辦法,這男人的眼神太那個什么有震懾力了,讓她禁不住有些慌張了,只好咧著嘴笑道:“我忘記了,她是你的,呵呵,你好啊戰(zhàn)北城!”
戰(zhàn)北城輕點了一下頭,提步往星夜身旁靠近,修長的手指擦過星夜那柔軟的掌心,十指緊扣。
微暖的溫度在兩人的掌心里慢慢的流淌著,像一股暖暖的春風,時而暖和,時而輕柔,令人怎么的,總是帶著一絲懷戀,一絲不舍,甚至不想放開。
“怎么就你呢?不是說王宇也一起過來了嗎?”清淡如清水般的聲音傳來,星夜一臉平靜的望著興奮中帶著幾分尷尬的趙瑩瑩。
趙瑩瑩幡然回過了神,銀鈴般的輕笑聲響起,“是啊,我們都好久沒有出來唱唱歌了,趁著今天是周末,王宇不上班,大家都有空,然后我就拉他出來透透氣,老是悶在家里,非得變成小老頭不可!走吧,他已經(jīng)進去了,我讓他先過來預訂位置的。我們上去吧!”
星夜點了點頭,淡然掃了戰(zhàn)北城一眼,然后提步跟了上去。
整間帝豪娛樂城裝飾得像地下宮殿一樣,高級消費區(qū),星夜似乎有點印象了,她以前似乎來過這里的,恍惚記得那一次也是跟趙瑩瑩王宇他們過來的,只是那時候,她身邊站著的,是冷漠如冰的蘇沐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