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zrhai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又要出去了嗎?”孫老院長不舍的望著星夜。
默然點了點頭,淺淺的抿了一口茶,在孫老院長柔和慈祥的注視中,星夜輕輕的放下茶杯,星瞳泛泛,淡淡的望著孫老院長,徐然站起身,潔白的指尖刷過衣袋,摸出一張支票,走到了孫老院長的跟前,將支票擱在桌子上,慢慢的挪了過去。
“這些錢,您拿著,給孤兒院重新裝修一遍,剩下的,就給孩子們買幾套新衣裳,讓他們念好一點的學校,我剛剛詢問過了,院里的經費已經很拮據了,有幾個適齡的孩子還沒有找到學校,所以,我想,這些錢應該能解決燃眉之急。”
孫老院長卻是欣慰的搖了搖頭,“不,這些年,你資助院里已經夠多了,我們不能總是依賴你,你也應該給自己留著點,這年頭,在外面也不容易,尤其是你一個女孩子的,這些錢還是你自己留著吧,經費的事情,我會另外想辦法的,你不用掛心。”
星夜這個孩子一直都是雪中送炭,每次只要院里遇到困難,她總是第一個伸出援手,從她走出孤兒院開始,每年都會給院里一大筆錢,孫老院長并不知道星夜在做什么,她一直是一個神秘的女子,呆在院里的那五年,也很少說話,性格有些孤僻。
記得當年,她就是到市中心開會的途中,在馬路邊遇到了一身落魄孤單的她,潔白的公主裙早已經臟兮兮的,破碎不堪,黑色的瞳孔里盡是一片無邊的死寂,身姿搖曳如簌簌寒風里的黃葉……
來到孤兒院之后,她很不合群,似乎習慣了獨來獨往一樣,直到五年后的某一天,她跑來跟自己說,她要離開孤兒院,然后也不等她點頭答應,那抹嬌小的身影便消失在院門口,再之后,她還是會經常回來,只是她還是一如既往的神秘,一如既往的沉默不語。
看著孫老院長陷入了沉思之中,星夜并沒有打攪她,安靜的等著她回過神,才低聲的繼續,“您放心,這些錢并不是我的,是別人托我捐給孤兒院的,我哪里有那么多錢?而且,我要那么多錢有什么用?”
原諒她,說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孤兒院不是還沒有名字嗎?我們不妨以捐贈人的名字來命名吧。”留意到孫老院長那懷疑的眼神,星夜索性又補了一句。
“五百萬?”孫老院長被支票上的數字驚了一把,有些不敢置信的望著星夜。
星夜默然點了點頭,清冽的嗓音響起,“是一對好心的夫婦捐贈的。”
語氣很誠懇,讓孫老院長的疑慮也一掃而空了。
“哦,那對夫婦叫什么名字?”孫老院長開口問道。
星夜美眸有了瞬間黯淡,但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來不及捕捉,“那是我在旅行的途中認識的一對夫婦,孤兒院就取名為哲雅孤兒院吧,支票您拿著,我走了,以后有時間,會回來看望。”
一直聽說,說一個謊話,就需要很多個謊話來遮掩這個謊話,星夜也是到現在才明白這其中的滋味,苦澀中略帶著淡淡的辛酸。
說完,也不等孫老院長回過神,嬌麗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門外。
金燦燦的陽光照耀著那抹嬌小的身影,一種說不出來的孤寂與惆悵油然而生,凄涼的背影,讓孫老院長很是心疼,這個女孩不愛笑,哪怕是一道微風般的淺笑,都很少,更不用說什么天真爛漫的輕笑了。
可是,她卻不知道怎么去安慰這個女孩,也許是不忍心在她面前掀開她那記憶的傷口吧!所以,她也只能盡她微薄的力量,給她煮一碗她喜歡吃的湯圓,希望能給她帶去一絲溫暖與慰藉。
從孤兒院里走出來的星夜,又回過身去,深深的仰望了那扇褪了色的大門良久,心里卻閃過一道嘲諷,她在嘲諷自己學什么偉大,學什么寬容,為了讓自己好受一點,將那些貶低自尊的東西丟給了孤兒院,這算不算在裝清高呢?
可是,不這么做,她又還能怎么做呢?
就當做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蘇沐哲,從今以后,縱使相逢,也應當不再相識,你的幸福與我無關,我的快樂,也與你無關,他日相逢,也只能向陌生人一樣,擦肩而過,這份悲涼,希望能隨著時間的推移淡去,沒有了你,我的生命也能絢爛多彩。
是否知道?有些人,做不成了情人,那么,便連朋友也沒得做了。她其實不是一個大度的人,她自然是沒有辦法像圣母一樣,微笑的對著那兩個人說,祝你們幸福!那樣的虛情假意,只為讓她更覺得自己卑微,所以,她告訴自己,不去想,不去看,不去理睬,只當做黃柯一夢罷了。
幽幽收回視線,果決的轉過身,大步流星的離去,不再帶有一絲懷念。
第四十四章 緣分漸近 (十)
寂夜總是在星夜毫無察覺的時候悄悄的降臨了,當縈繞在天際邊那抹最后的緋紅隨著晚風悄然散去,廣袤的天幕下呈現的盡是一片寂寞的悲涼,和著幾聲凄切的鳥叫聲,天色越來越暗,最后終于被一片漆黑籠罩住了。
到底是風柔水暖的陽春,沉寂在大江里的脈脈春水此刻早已經蘇醒了過來,不安分的應著微涼卻分外柔和的春風喧囂了起來,大江霎時呈現出一片奔騰的景象。兩岸的燈火絢麗迷人,靜靜的倒影在清澈的江面上,隨著淺淺蕩漾的波紋時起時伏,勾畫出了一幅五顏六色的春江盛景圖。
淡藍色的窗簾被那精致的銀鉤悠然掛起,明亮的的銀光布滿了一室,嵌著一些古樸的花紋的窗框邊,一個嬌小的身影微弱的倒影在窗框上,柔和的晚風不斷,偶爾可以聽見畫筆勾勒線條的‘唰唰’聲。
簡單的用過了晚餐,沐浴過后,星夜僅僅是穿了一件灰色的寬大襯衣,肩上則是簡單的披著一件黑色的風衣,披著一頭依然還有些濕潤的秀發,佇立在床邊,修長美麗的手執著畫筆,正專心致志的描繪著窗外那條肆意奔騰的大江,房里是開著空調的,所以并不是很冷。
專注而淡漠的眼神,精致圣雅的容顏,籠罩在一片柔和的銀光里,怎么說,也應當像月光里的仙子一般才對,就是她身邊充斥著的那一份蒼涼,卻讓她有些飄渺了起來。
筆尖靈活的在紙上鉤鉤畫畫,波瀾壯闊的大江很快便栩栩如生的躍然呈現在紙上,然而,就在這時,衣袋內的手機卻乍然響了起來。
感到有些突兀,星夜有些驚訝的瞬間失神,幾秒鐘過后,才不緊不慢的伸手往衣袋摸去,掏出了手機,淡淡美眸流光灼灼,翻開機蓋看到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冷冽的眼神似乎有了一絲溫度,但她并沒有多想,很快便按下了接通鍵。
“喂?”依然還是淡泊悠遠的清冷嗓音。
“是我。”低沉的應答聲很快便傳了過來,正是戰北城,此刻的他,正斜斜的倚在校場邊的路燈桿上,修長的手指夾著一只剛剛點燃的煙支,悠閑的吞云吐霧。
聽到那有些熟悉的聲音,不知怎么的,星夜心底卻拂過了一道異樣,說不上是什么樣的感覺,似乎是一分隱約的欣慰吧。
“嗯,這么晚,還沒有休息嗎?”星夜問道。
慵懶的彈了彈煙灰,淺淺的吸了一口,俊朗的容顏隱藏在一片淡淡的煙霧里,“還沒有,晚休的軍號已經響起,閑來沒事,去看了一下那幫士兵的就寢情況。你呢?也沒睡下嗎?”
星夜悄悄地擱下筆,緩緩地移步,一邊聽著戰北城說話,一邊往客廳走了去,倒了杯茶坐下來,喝了一口,才回道,“還沒,不習慣早睡,所以就想畫一畫這江邊的夜景,可惜功夫不深,畫出來總是不盡人意。”
“能看的懂就行,不把花畫成草,就可以給你及格。”某人低沉略帶著一絲嚴肅的回道。
清雅的臉上染上了一絲若隱若現的淡笑,微涼的指尖微微握著那杯冒著熱氣的玻璃杯,清和的語氣傳了過去,“你的審美觀,我倒是不敢茍同,所以,你給我批的及格,當然也不能作數。這么晚,你也沒有早睡的習慣嗎?”
清涼的嗓音融著一絲醉人的悠遠,戰北城心底似乎有了片刻的柔軟,他抬起頭,望了望頭頂上那昏黃的燈光,像一團輕柔的溫火靜靜地在寂夜里燃燒著。
“怎么了?”許久,沒有聽到他的回答聲,星夜只好問了一句。
戰北城黑眸一轉,深邃的幽光仿佛那晶瑩的雪光從雪地里飛快地掠過,微皺著劍眉,嘴里叼著煙支,悠閑的吐了口煙,才繼續,“嗯,不習慣早睡,正在路燈下曬燈光,吹一下晚風。猜想你可能也沒有休息,索性就掛個電話,白天有些忙。”
“嗯,生活很不自由,對嗎?”基于對部隊的生活也是停留在表面,星夜并不知道戰北城平日里到底過著一種什么樣的生活,所以,也就是簡單的問候一下。
“還好,習慣了就沒什么,平日里除了訓練之外,就是要進行一些戰術交流,準備每個時段,每個季度的軍事演習,各種軍事慰問,還有一些管理的事情,時間安排的緊湊,所以回去的時間會相對減少,你要照顧好自己。”
縱使戰北城就這么輕描淡寫地說出自己平日里的工作生活,但星夜即使再無知,又怎么會不知道他的辛苦,很多時候,隱藏在他身后看似堅不可摧的光輝形象之下,其的艱苦付出,更是常人所無法體會的,但星夜卻不知道該如何把話接下去。
所以,她也只能是悄悄地點頭,“我知道,你也是,外面風大,大晚上的,有些冷,早點回去吧……”
對他的關心,總是不假思索的,她并不是一個會關心人的人,不茍言笑的冷漠是她的保護色。
有時候,戰北城覺得她,就仿佛是一座寂寞的傷城,爬滿了綠色的蔓藤,想要看清里面的風景,單單是踮起腳,是毫無作用的,只有找到那把打開城門的鑰匙,走進去,才能真正的看清里面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