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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冷了,他凍得渾身發抖。
遲野到跟前的時候,他剛剛把繩子綁好。
“夏允風!”
遲野死盯著他,伸手把人從地上拉起來。
雨太大,夏允風既看不清遲野,也聽不清他說什么,只感覺遲野很用力的攥著他的手腕,拉著他往家里跑。
大門在身后關上,倆人成了落湯雞,從上到下的滴水。
遲野把夏允風從肩膀摸到腰,問他:“有沒有碰到哪?”
夏允風發著抖搖頭,嘴唇直打顫。
遲野拉著夏允風進衛生間,衣服還沒脫先把淋浴打開,熱水和熱氣一起往外冒,他抬手去脫夏允風的衣服。
夏允風站在那任遲野折騰,讓抬胳膊抬胳膊,讓抬腳抬腳,他太狼狽了,熱水澆在身上半天才稍微暖和一點。
遲野的表情一直都不太好看,等夏允風身上熱起來才動手脫自己的衣服。
夏允風不像之前抖得那么厲害了,看著遲野的后背,低聲解釋:“我起來的時候看見院子里的塑料布被吹翻了,我怕花被雨澆死了?!?
他出去不到五分鐘,客廳被灌進來的風雨洗禮一遭,這會兒已經臟的不像樣子了。
洗的差不多了,夏允風說:“我去收拾,你慢慢洗?!?
遲野抓住他,沉著臉把人按在花灑底下,兩只手放在夏允風肩膀上,還能感覺到小孩微小的顫抖。
又沖了半天,夏允風徹底不抖了,遲野才把他趕到旁邊。
倆人頭一次一塊洗澡,沒想到是這么個情景。
夏允風站在旁邊把自己擦干了:“我先出去了……”
“站著?!边t野頭也不回的說。
夏允風頓了一下。
遲野甩了甩頭發上的水,關掉淋?。骸白屇阏局??!?
他隨便擦了擦身上的水,然后出去了。
夏允風在衛生間等著,順便把地上的水拖干凈。
遲野沒一會兒就回來了,手里拿著干凈的衣服。他自己已經穿好了,看夏允風一件件的把衣服穿起來,然后才開始算賬。
“知道外面刮的是幾級臺風嗎?”
夏允風報了個數字。
遲野面無表情的站他對面,又問:“說說什么感受?”
夏允風看了他一眼:“我是因為……”
遲野打斷他:“我問你什么感受?”
夏允風知道遲野生氣了,早在遲野來院子找他的時候他就感覺到遲野生氣了。遲野挺久沒跟他認真的生氣了,雖然倆人每天都要吵,但那是沒走心的。
走了心的火氣不容易散,夏允風有點皺眉頭,盯著墻壁上沾了水的瓷磚慢慢說:“站不穩,冷,喘不上氣。”
他說一句遲野的臉色就陰一分,浴室暖黃的光都緩和不了。
“跟著看了好幾天電視了,外面什么情況你不知道?”遲野冷冷地質問,“沿海多少受災群眾你心里沒數?那風刮起來會死人的你沒譜?”
夏允風被說的不高興,他又不是故意挨風吹,那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死了哪一盆凌美娟和遲野都得心疼。
“我知道。”夏允風說,“我就是看那些花……”
“你知道個屁!”遲野再一次打斷他,“花重要還是人重要,花死了能再種,人沒了我上哪再找一個去?”
剛才那情況,要是有什么重物被風卷著砸過來,遲野壓根都不敢往下想。他把自己氣了個夠嗆,簡直火冒三丈。
這也不能全怪夏允風,他在山里不受重視慣了,什么人都能踩他一腳,什么東西都比他重要,打碎一個碗都能被追著往死里打,命比草還輕賤。要是在山里,他那對養父母鐵定第一個把他推出去,什么事要命讓他做什么。
“我……”夏允風蹦一個字啞巴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遲野原本還想再說幾句,看見夏允風沒什么血色的嘴唇硬生生的收住了。他惡狠狠的指著人家:“你要是感冒了看我管不管你,回房去?!?
夏允風不再惹遲野了,怕他又說什么讓人接不上來的話。他回到房間,坐在床尾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遲野把他安頓好還要收拾屋子,客廳一地的水,還有被風卷進來的爛樹葉子,遲野要掃一遍再拖一遍。
倆人的濕衣服也得洗,遲野全扔洗衣機里了。這個天沒法曬衣服,洗完只能放烘干機里烘干。
忙活一通,再看時間已經九點了,夏允風在房里待著沒出來過,早飯還沒吃。
遲野開火煎了倆荷包蛋,拿面包片一夾再往里灑點葡萄干。這一大早的,凈善后了。
弄完去敲夏允風的門,硬邦邦的對里面的人說:“出來吃早飯?!?
夏允風穿好鞋出來,規規矩矩的往餐桌上一坐,邊吃邊往門口看,家里被遲野收拾的干干凈凈,一點臟都沒有了。
“你看什么?”
遲野端了杯熱好的牛奶,挺重的擱在夏允風手邊,“咚”地一下。
“看看你的殘局是不是都收拾完了?”遲野沒好氣的說,“要不要親自去驗收一下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