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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若拖著燕青上岸,壓著他胸腹叫他將嗆入口鼻的水吐出來,才安心讓他躺到一邊歇著──也不知道自己和他飄到了哪兒,總之四周安靜得只有蟲鳴聲,算是暫時安全了吧。
心里做好了盤算,她想,等天亮就循著水流回千島湖,幽篁閣應該多少還能庇護她,等風平浪靜,再去華山尋蕭瑒,商議一下怎么尋得師父,將楊玨那處搜到的證據交給她。
燕青醒來時,便見到楊若正抱著身子在一旁烤火。
先前被火燻得黑漆漆的臉倒是洗了個乾凈,只是渾身幾乎濕透,安安靜靜的,也不知正想著什么。
他也渾身濕透,自己和她都狼狽得很,不過總算都活了下來。
「咳咳咳……」
撐起身子坐起,他張了張唇,用力咳了幾聲,又將幾口水吐出來。
「醒啦?」見他醒了,楊若側眸望去,「吃點東西,咱們明日一早還要出發。」而后將架子上正用木枝插著、剛好烤得熟透的鮮魚遞了過去。
都是逃出來的,他們身上自然沒有別的衣物,只能勉強靠火取暖烤乾,楊若瞧他接過后,自己也咬了一口手上的烤魚。
燕青看她神態鎮定,還有勁抓魚,想她體力上應當沒有大礙。可腦海里又閃過她那聲父親……頓了頓,他還是選擇閉口。
「回幽篁閣?」
「嗯。否則不知道那些人會不會還追殺我們呢,回幽篁閣,外人不得進,還有閣主能庇護咱們。」
燕青頷首,「也好。」她回那里確實最安全,也可讓他安心些。
「你呢?」楊若抬頭看他,「你這些日子天天不見人影的,雁門那兒有事?」
「嗯,師兄來信,說燕王恐怕要反。我這些日子到處探查了些消息,正想回來與你說,沒想便遇上了你出事。」
張口咬下烤魚,他也在心里做起打算。逃離時慌亂,他們來時的盤纏楊若定是未帶上的,但他倒是身上還帶上了些許,明日延江應可趕至淳安。屆時再趕緊換身衣裳歇息,送她回去……那些追兵都是北方人,不諳水性,應當沒有這么快能追上。
他一面想,一面再抬眼看了看她,「我送你回幽篁再回雁門,他們追你,不會追我。」
楊若本想別耽誤他軍事,但又想自己難得孤身一人就差點命喪黃泉,確實有些后怕,便還是點了點頭。衣衫已經濕透,她自袖袋中小心翼翼抽出藏好的書信,有大多字跡都已被水染得暈開來,但好在還能勉強看清字跡。
「這個……也是燕王么?」她想起先前看見的腰牌,將字條遞給他確認。
燕青湊過去看了看,眉心輕皺。他確實看過一點師父與燕王的書信,雖然這字跡已然模糊,但還隱約可見內容,只是可惜被水弄得這般,墨水已模糊得無法辨清,大約已經無法作為證據了。
他惋惜輕嘆,還是收了下來,「我不能確定,但可帶回與師父查明。」。
問完這事后,楊若又恢復了安靜,平時話多的姑娘難得沉默,倒真讓人不習慣。
燕青猜她大約是想到了早前之事,心里難受。
「我三歲時,邊境敵軍突襲,父母護我在水缸中躲藏。家鄉滿村被屠,家中唯有我活了下來。」
自顧自與她說起來,他如今說起這事早已沒有當年那樣傷感,許是這些年燕無疾和師兄姊待他都極好,他并不感覺孤獨,只是偶爾還會有些思念面容于記憶中早已模糊的家人……他側目看了看她,安慰的語調仍有些不自然,「我……知曉你心中難受。若是想哭,也可以哭出來的。」
楊若聽他這話,轉頭瞧他又想安慰、卻又有些僵硬的表情,忍不住覺著有些好笑。嘴角勾了勾,她仍垂下眼簾,輕搖了搖頭,嗓音淡淡。
「我父親是渣滓,干了不少骯臟事,死有馀辜,沒什么好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