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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陰……汝陰……是個好地方。”皇帝調整好情緒,“此女家世清白,適合明文,給她些賞賜。”
“陛下,只冊良娣,孩子們年紀小,暫且勿讓他們同房&
。”
景珺點頭,“那是自然。”
趙昭容也稱是,心下卻開始計較,汝陰是不是與皇帝有關系&
,剛才他明顯失神了好一會。皇帝又聽她細說了樂安與駙馬一家的相處,才讓趙昭容回去。
元綺要出嫁了,他這個父親雖讓她養于皇后手中,但到底還是虧欠于這個女兒。她的大事,景珺自然要多參與一點。唯愿女兒女婿佳偶天成,自由自在,遠離一切紛擾,即使是一對不涉世事的逍遙夫婦,他景珺也養得起。
等昭容走后,景珺無力癱坐在冰冷的龍椅之上。淮陰,曾名為平興,是他一輩子也不愿聽見的地名。
—鉛灰的天中鑲進了古銅色的圓月,而無光無彩的大地上長滿了塵埃、朽木與尸骨。傷心的河流就在這空洞游走,飽含著公主那長長淺淺寄給丈夫的嘆息。尚在遠方的丈夫于大風大雨望見了來歸的飛鳥。
—羽毛,墜到他的衣袖間。它上面還有溫度,像最后一支燃著的香。丈夫再望那飛鳥,它猶如來時,已然在世上消逝無痕。他剛剛想發出一聲嘆息,那被遺忘的河流就驚起波濤,重重拍上這虛無凝澀的王宮。
皇宮最近喜事頗多,苦悶被極大分散和遺忘了。剛才皇帝命瀛玉給皇后送去雨打梨花一枝,撫慰皇后帶病之心。
瀛玉遵了諾便仔細打理這件事,手捧著梨花木金絲長盒,前去皇后久臥的中宮。
穿過那錦堂畫廊,少女面若芳花,青絲垂素腰顯身姿風流,看那庭前梨花白若雪,久抑的春心蕩漾,但是由于皇命在身,不得不先暫時斷了那念頭。
瀛玉到了中宮門口,說明自己來由,中宮宮人引著她去見皇后。有個嬤嬤笑著說:“多謝皇帝厚愛。皇后一會兒起來謝恩。”說著,吩咐一個小宮女去服侍皇后。
瀛玉自是容貌出常,又是良家子,一進宮先是得到昭容贊賞,親賜名“瀛玉”——瀛洲玉雨也。前不久被派去服侍過皇帝,自認自己差那皇妃之位只有一毫,但她又深知為人應收斂低調,每得俸祿,多贈宮中位卑之人,贏得了好名聲。
想到此,瀛玉便打定決心,要博得皇后的好感。雖說后宮之務都是昭容處理,可這十幾年來皇后一直在位,昭容自是比不上皇后。
那玉簾被宮女的纖纖素手卷起,一道瘦弱的身影走來,朦朧著看不清身姿,但瀛玉知道那正是皇后娘娘,趕忙下跪行大禮。
待人走近幾步,她竟聞得一些若有若無的香氣,她之前只知中宮是藥寮,終年藥湯進出,傳言可以填滿御花園的觀雁池。
但細聞那香又不像是宮中所為后妃配制,不是她平生所知。世上之香,分為馥香、素香、雅香、幽香、暗香、冷香、暖香等,此香非七香之一,絕對的世間無二,竟讓人有些失了心魄。
“平身吧。”
容南蓮的臉,不知跟梨花比,哪個更白?但瀛玉無法去思考這個問題了
她一窺皇后真容,便嚇得松開梨花,摔出幾瓣花瓣四處散落;再加上那驚艷她的香氣已經暴露了毒性,使得瀛玉只感覺窒悶不已,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
那個名叫瀛玉的宮女送完梨花枝后,閉門不出,后來在宮禁時分悄進了觀雁池,衛士欲追,瀛玉早已不見身影。
而那年的梨花從孟春開到暮春,直至初夏也不見凋零。
——
現在正暮春時節,熏風催暖,草長鶯飛。宮階下一簇簇雜草,晚上還會有螢火蟲不停翻繞,無煙無火的光亮堆垛在庭院中,聚起座座燈盞;月光如練,照徹殿內,拓印了無數涌動形影在窗紙上。
景元綺攏來幾只小螢在室內亂飛,她倒是很稀奇這些蟲子,有只似乎是累了,恰巧停在來人的衣襟上。
“太子殿下今天怎么了,很累嗎?”景元綺打趣著,上前拍走那只螢火蟲。
景明文抿嘴,“這些儀式怎么這么累人啊?”
景元綺明顯感受到弟弟長得飛快,十三歲的景明文已經比十五歲的景元綺要差不多高了。
弟弟的眉目有些糾結,他嘆了一口氣,終是猶豫開口:“阿姊成親后,我也可以找你嗎?。”
景元綺一想想近日眾事,到底留戀居多,爽朗笑道,“怎么不可以?公主第歡迎阿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