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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最佳犯罪年齡(章一)【百里玄策×你】</h1>
章一
W高的夏季來勢洶洶。席卷了整個高中的熱浪澎湃而來,蟬鳴喋喋不休地窸窣在樹蔭與荷爾蒙的浪潮,少女們潔白的裙裾翩飛在溫熱的東南風中。
百里玄策
鋪天蓋地的歡呼聲如同海嘯般震耳欲聾地撲面而來,正行走于教學樓走廊的你下意識地朝聲音來源處眺望過去。
是身手矯健的前鋒單手投出了一個漂亮的三分。撲朔陽光漫過他慵懶而寫意的精致側臉,少年寬闊的球衣被風微微掀起展露勁瘦白皙的腰肢,他唇角勾起的弧度略帶譏誚,仿佛對這場比賽勝券在握。
也確實是勝券在握。
球伴隨著裁判的哨聲自籃筐重重墜下,比分翻過斷崖式的新一頁,昭示比賽的終章。百里玄策的名字復又熱情地震響在寬闊的籃球場中,崇拜的、仰慕的、激動的;他卻好似對這種場面習以為常一般漫不經心地朝沸騰的人群揮揮手,反手撩起了寬大的球服下擺拭去下頜的汗滴:球服下的身軀勁瘦而頗具爆發力,汗珠滾過百里玄策溝壑分明的腹肌,惹人遐思地落入少年朝下延伸的人魚線。僅此一個動作,春心搖曳的少女們便按捺不住熱情的尖叫,激動地四處討論起來。
看見了嗎看見了嗎!天啊真的是八塊腹肌,太養眼了
玄策學弟也太帥了校籃球隊還收女生嗎,沒別的主要是我喜歡打籃球!
你那哪里是喜歡打籃球,你就是饞誒他在和我打招呼!!
百里玄策突然落落大方地抬起手來揮了揮。少年的瞳眸熠熠生輝地閃爍著晶亮的光,年輕而洶涌的荷爾蒙濃烈得驚人。雖說不知道他到底在望著誰,可總歸是這個方向躍躍欲試的少女們一窩蜂地炸開了鍋,嘰嘰喳喳地討論了起來:
少做夢啦!學弟他根本都不認識你!
說、說不定學弟早就對我有意思呢好啦我知道不可能,開個玩笑而已嘛少女們的吵嚷聲逐漸淡下去;徒留你站在原地,隔著遙遠的風與跑道同百里玄策無聲地對上一瞬眸光,卻又默契地同時側開對視的雙眼。
百里玄策,你的同桌。如果可以選擇,你倒寧愿離這個校園風云人物更遠一些。
?;@球隊隊長在學習方面可算不得什么勤奮的料子;最后一排的風水寶地適宜上課時埋在外套和書堆里面睡得天昏地暗,老師拿離經叛道的狼屬魔種毫無辦法,唯有求救于唯一能稍稍管束住他的鎧同學
鎧與百里玄策在班級里是同樣特殊的存在。如果說百里玄策是叛逆的代表,那鎧無疑是老師們最喜歡的優等生,沒有之一。據說出身于悠久而神秘的藍血魔道家族的他不屑于進行任何無意義社交,也討厭過分的喧鬧與嘈雜:故而他座位周圍的一片全都空空蕩蕩,如同被他氣場壓迫一般自覺地隔開兩個身位。
鎧穩居年級第一的成績與過分深邃的英朗容顏無疑是最容易使青春期少女們小鹿亂撞的殺手锏,愛慕著鎧的少女們有如過江之鯽;曾經有女孩鼓起勇氣藉著問題目的名義試圖靠近他,后者卻只是無動于衷地翻開了一頁嶄新的、如同天書般的習題,連一個眼神都欠奉據說他已經自學到高等數學下冊了。
而鎧與百里玄策的兄長百里守約有著非常不錯的私交。性格溫和的學生會長與弟弟不在同一個班級,更是因為W高諸項事務忙碌得極少有時間看管他,于是便拜托了鎧對他的弟弟多加照顧。唯有鎧自前排轉過身去警告地瞥百里玄策一眼,玄策才會懶散地自凌亂書堆里面抬起頭來歪七扭八地讀英語課文;而這時班上的女生就會發出幸福的竊竊私語,無他,唯兩個兩個帥哥同框耳。
但是鎧在教室的時間也不多,老師們對叛逆的學生百里玄策還是束手無策。
你與鎧倒是沒什么交集;勤奮優異而冷若冰霜的帥氣同學并不是什么好招惹的對象,而你討厭成為視覺中心的感覺。若非抽簽時倒霉了一點,你也不會換到百里玄策身旁
更不會發展成如今這樣。
其實真正的故事開頭還要再往前一些,大概回溯到幾周之前的一個夜晚。
剛剛入夏的W市散發著干燥而蓬松的溫度。微醺的風吹拂過溫熱發梢,你忐忑不安地走在陌生而又繁華的街道,手機的熒屏亮著導航的微光。
作為一個不會看地圖的路癡在一所繁華的城市迷路,是一件相當糟糕的事。導航的語音響了又響,你七拐八彎地走街過巷,卻只是在全然不熟悉的街道里繞圈子罷了。眼前的地帶吵嚷而喧鬧,燈紅酒綠中醉醺醺的男女彼此攙扶,在狂浪般喧囂的鼓震音響聲中肆無忌憚地大聲笑鬧。
你茫然地抬頭。
The
King
Of
Glory的LED燈牌招搖地閃爍在W市無星的夜空,雞尾酒與干紅葡的香澀交織于夜場紙醉金迷的糜爛中。你欲哭無淚,一不小心就迷路到了W市最大的酒吧可身上沒帶打出租的錢,自己又是一個極度容易迷路的超級大路癡。
這可怎么辦?
正在焦躁不安間,卻有一只手不安分地朝你的腰摟了過來。鋪天蓋地令人作嘔的酒氣傾覆而來,你尚未來得及躲避便被醉醺醺的男人纏?。?
小妹妹一個人在這里做什么呢?來來來,進去陪哥哥喝幾杯
那只手順著你玲瓏的腰線就要往下滑。你害怕地試圖掙脫,卻被醉醺醺的男人不滿地緊緊鉗制住腰身。他準備帶走你,可去的方向卻并不是朝著酒吧
而是一處偏僻的陰暗角落。
唔不、不要
恐慌與悔意蔓延在你的內心。你試圖呼救卻被散發著令人作嘔氣味的男人蓄意捂住嘴,周圍喝醉的人們似乎也對這一切熟視無睹,只是東倒西歪地走著。
潮濕而陰暗的角落罕有人至。那雙令人作嘔的手迫不及待地過來拉扯你的上衣。你淚盈于睫,細弱蚊蠅的聲音幾乎是絕望地哭泣著求救:
求你了,我不要
醉醺醺的男人卻反而因為你的掙扎更加興奮:他媽的,半夜在酒吧里還跟爺裝什么清純,嗯?騷婊子奶子倒是大的很
被侮辱的命運似乎不可避免。你絕望地閉上了眼,那雙令你嫌惡的手在你的嬌軀上為非作歹;單薄的衣物被扯散,眼看那雙手就要伸進你的衣服里面
卻有一陣勁風拂過你的面頰。下一刻鉗制住你的力量消失殆盡,你狼狽地跪倒在地,瑟縮地摟緊了自己單薄而凌亂的衣物。男人如同一條死狗一樣被踹倒在地,橫空而出的少年守在你的身前。
喂,你他媽的聽不到?是少年字字頓頓卻暴虐如雄獅的低啞嗓音,她在說,她不要。
醉醺醺的男人明顯被少年那一腳踹得酒醒了一半。他罵罵咧咧地自地上爬了起來,定睛一看卻是個青澀的毛頭小子,兀自桀桀地笑出了聲。
小子,給你個機會,男人輕蔑地說,給爺爺跪下磕三個頭,再把老子的鞋給舔干凈,否則在W市,你
少年云淡風輕的口吻卻聽不出一絲懼怕:否則?否則什么?
又是干凈利落的一記橫踢。
回蕩在小巷里是拳腳撞擊在肉體上的沉悶聲響。一聲聲一陣陣,寸寸重擊到肉。男人痛苦地倒在地上,咳出一口渾重的淤血。少年言辭間卻帶上一絲兇狠的瘋勁,眸光涌動著血色,嗜血笑意寒涼得可怖。
最喜歡威脅我的垃圾了他輕聲,被我揍成一條死狗的狼狽模樣,看著就很愉悅啊
奄奄一息的男人已然說不出話來了。
你瑟縮著裹緊了身上被扯得亂七八糟的單薄衣物,粉嫩俏臉上兩道淚痕猶未消去。劫后余生的后怕感慢慢涌上心頭。你默默地蹲在墻角等少年發泄完無名的怒火,浪潮般的感激與慶幸幾乎要將你完全淹沒。
玄策,出來那么久?你點的二十瓶黑桃A早給你送到卡座上了,蹭卡的妞兒一個賽一個正點,那胸是胸屁股是屁股的,你早點另一個磁性中帶著些許不羈的陌生聲音響起,看到現場后卻毫無波瀾地哦了一聲,別把人打死了,不然不太好處理。主要是你哥那邊不好交代。
韓信又彎下腰來瞥了瑟瑟發抖的你一眼:玄策少爺又玩兒這種英雄救美的戲碼,屬實有些老掉牙了。
別這么叫我,少年嫌惡地輕嘶一聲,正常點,韓老板。
玄、玄策?好耳熟的名字。你攥緊單薄的衣物,淚眼朦朧地抬起頭來。
淺橘色昏暗的燈光下,百里玄策逆光漠然的側臉沾染上鮮紅的血跡。寬松而板正的制式校服褪下,他套著BALENCIAGA走秀款的上衣,長吊鏈纏在脖頸;腕間百達翡麗的石英表在晦暗中熠熠生輝,野性難馴的瞳眸中浮現的是與平素截然不同的傲慢。一點微弱的橙光自百里玄策指縫間閃爍明滅,煙草升騰起的霧氣籠罩住他居高臨下的漠然臉龐。
喲,小同桌,他漫不經心地徐徐吐出一口滃然煙氣,豎直的暗金瞳眸在深重的夜中凝成危險的一點,是你啊。
你鼓起一點勇氣抬頭看他。
真的是那個百里玄策。與你基本不存在什么交集的校園風云人物,若非前兩天運氣糟糕座位搬到了他的身邊,你大概這輩子都沒有和他說上一句話的機會
謝、謝謝你你漲紅了臉,快要宕機的大腦才想起來應該道謝,聲音卻輕若蚊吶,謝謝你救了我。
麻煩。少年不滿地踩滅了煙。煙頭骨碌碌地滾到地上,他語氣薄涼,喂,我這副樣子都被你看到了,你讓我很難辦啊。
這、這副樣子?
這副和百里玄策平時截然不同的模樣。雖然在學校玄策也的確算不得什么好學生,可至少還算是恪守校規,只要是上課,哪怕是睡覺也會在教室里面呆著?,F在這位校籃球隊隊長全身上下都是昂貴的奢侈品牌,濃烈的酒氣還未自他身上散去,他的衣服上濺開些許鮮紅的血跡,如同一只嗜血的狂躁野獸。
韓信在一旁好整以暇地欣賞著你的窘境。
我、我我會裝作沒看到的,玄策同學你磕磕絆絆地向他解釋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我、我只是迷路了
別為難人家小姑娘了,韓信拍拍玄策的肩,吹了個曖昧的呼哨,回去吧,大把的漂亮妞兒在等玄策少爺回來開酒呢。
你去給她們開,百里玄策不耐煩地應道,拿去喝也好洗手也罷,別讓她們來煩我。
金主說什么那就是什么咯,韓信無所謂地一聳肩,走得倒是毫不拖泥帶水,有錢不賺王八蛋。
開一瓶黑桃A他也能賺個小幾千,干嘛無聊地杵在這兒看這匹沒心沒肺的小狼難為女孩子呢?
百里玄策蹲下來同你對視。你淚眼朦朧地抬起眼來看他。漂亮的粉頰猶帶淚痕,被扯得零零散散的衣服露出深邃幼滑的雪白乳溝。百里玄策稍稍怔住。眸光不自然地挪開,他鬼使神差地輕嘖一聲,破天荒地存了些許別樣心思:
給你一個選擇。他捏住你的下頜輕輕抬起,以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掃視一遍,不過也只有一個選擇;準確來說,這是通知。
從今往后,至少在W高的這幾年,你都要聽我的。他語氣淡淡,眸色卻深暗得厲害,我讓你往東你就不準往西,不準違抗我的命令。否則我就不保證我不會對你做出什么
過分的事。
最后四個字百里玄策咬得極度曖昧。少年略帶沙啞的低沉嗓音漫不經心,卻在舌尖咬開些許黏連的蠱惑,你的臉頰頓時燒了起來。
知、知道了在一番掙扎的權衡利弊之后,你狠下心來點點頭,答應了百里玄策那可以說是有些許無理的要求。后者漠然的神情卻沒有絲毫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