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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門外傳來敲門聲,是江玨侍從才會敲出的聲音。
“郎主,宗主那頭來人了?!眮砣耸鞘瘛?
網住了獵物的江玨整理衣冠,神清氣爽地前往了宗主所在的忠貞堂。
以獵人自居的扶光堂而皇之留在江玨所在的蒹葭院,不客氣地四處走動。
被江玨留下的石竹對主上膜拜得五體投地:主上這次竟這么快便出關了,果然英明神武。
全然沒想到,“英明神武”的主上剛才答應了什么喪權辱國的要求。
扶光在院中走動,石竹奉命跟隨其后。
對這位明明昨夜被自己“迷暈”卻出現在主上房中,而且至今完好無損,談笑有來有往的新夫人,他一時拿不準主意。
他邊跟隨邊字斟句酌地回答著這位新夫人的問題,交代郎主的去處和宗主的信息。
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他已經領略到了:新夫人當真與主上一般魔鬼。
被甜美少女猝不及防點住穴的石竹如是想著。
…
江氏宅邸核心的建筑名為德園,其內共造十六院,見禮所用的鳴鳳堂,江玨所居的蒹葭院都在德園中。
沿路奇山碧水、亭臺樓閣、精巧殿宇、靈丹妙香,無一不體現江氏百年老世家的底蘊。
德園正中有一千年松樹,旁側便是宗主所在的忠貞堂。
扶光翻進來落于屋脊,入目便是正堂江氏先祖所書“忠孝節義”的牌匾。
洛陽江氏在幾大世家之中,立場罕見,先祖便是開國功臣,家規森嚴,以謀聞名,文官輩出,出了名的忠君愛國。
她找到石竹所言的書房,掀開瓦片,不意外地看到了房中江玨祖孫倆。
老宗主乃江玨外祖父,鶴發童顏,形容矍鑠,端坐于主座。
據聞他曾官至前朝參知政事,位同宰相之一,如今雖賦閑在家,但江氏在朝中位居要位的文臣也不少。
江玨坐于下位,修長漂亮的側影挺拔如竹。
兩人不像祖孫,更像臣子與下屬。
扶光想起來前探聽到的消息。
老宗主發妻早逝,沒有續娶,只有江玨的母親江如眉這一個孩子,嫡系孫輩僅有江玨一人。
江玨是唯一的嫡長孫。
即便是這般身世,江湖上風言風語也有許多,關于江玨身份不明的父親,關于江玨的母親,以及江玨自幼入京為質之事。
想來覬覦江氏少主位置的人不在少數。
果不其然,老宗主便提到這點。
如今看似新帝大赦天下,寬待世家,江玨也能稱病回了洛陽,但新帝的考驗處處可見。
老宗主話里話外,便是要江玨勿忘祖訓,即便有這次賜婚的“屈辱”,亦要忠君。
扶光品咂著老宗主的話,想起皇帝賜的“雪臣”二字,恐怕不只意在“雪”,更在“臣”。
如今江玨回了洛陽,還有自己這個“薛氏嫡女”、“京中探子”。
恐怕江玨在京中的日子也不見得好過到哪去。
扶光聽著老宗主敲打江玨的話,意外地聽出了上一輩的故事——
依老宗主話里意思,江玨的母親江如眉少女時竟曾逃家拜入衛氏習武。
衛氏與江氏一般,也是金陵一代有名的世家。
與江氏不同,金陵一帶兵馬充足,衛氏不僅出武將,在江湖上地位也不低,這次武林大會便是由衛氏主持。
更不同的是,今上的母妃便出自蕭家,連僅存的一位閑散親王蕭恒,也是衛氏庶女所出。
后面老宗主透露的意思更是讓扶光出乎所料。
江如眉不僅拜入了衛氏,拜的還是年少英才、輩分甚高的劍神衛辭。
聽老宗主的意思,江玨竟是江如眉與衛辭亂倫所出的遺腹子?
扶光目光落在江玨身上,昏暗的室內,窗花泄入的陽光斜照在青年膝上,照亮他如玉般垂著的指節,看不清他的表情。
……以江玨善于隱藏的性子,想必不會看出什么表情。
只是少女敏銳地察覺出他壓抑的不快。
聽老宗主拿江如眉“叛逆”的事跡敲打江玨。
扶光心想,江氏這般禮法森嚴的世家,出了江如眉這般自由自我的存在,在老宗主眼中可謂忤逆。
那么,江玨又是什么立場?他一個年少為質步步為營的貴公子,又是怎么瞞著宗主成為聽雨樓主的?
房中江玨正起身拜別,老宗主囑咐得差不多,看著他行禮,忽然問:“你身上那是什么香,從前不見你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