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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了師兄師姐,又分別給掌門和師尊請安。一通熱鬧之后,穆雪回到了自己開滿桃花的庭院中。
關了院門,一切重歸寂靜。穆雪躺在清涼的回廊中,別有一種安心舒適的感覺。
院中落英繽紛,桃花如雨,不由的讓她想起了開在某個人心中的那株桃花樹,和他們在樹下干過的那些荒唐事。
小山現在干些什么?他應該很快就會來找我吧?
不對不對,明明是我囑咐他略微等個幾日,好讓我在師門之中凝結金丹,再找個機會稟明師尊。
只是分離了一日,怎么就開始這樣想他。
穆雪在飄落的桃花中閉上了雙目,靜下心來,開內視之眼,進入了自己的黃庭之中。
黃庭之內,日月交替,心湖浩浩,金屋伴水,羅帷縹緲。
只是想藏在金屋中的那個人,如今卻還不曾來。
穆雪坐在帷帳之內,伸手撫摸匍匐在身邊的白虎。
身邊的白虎很快變幻形態,成為了自己想念之人的模樣。
水虎乃是自己腎氣所化。運轉歡喜大法雙修之時,其實便是以小山替代水虎同自己元神相交。
“所以你才總是變成他的模樣嗎?”穆雪伸手,輕輕摸了摸那“水虎”的臉龐,用手指描繪他眉眼的輪廓,指腹揉過他迷人的雙唇。
每次這樣欺負小山的雙唇,總會讓他露出可愛迷人的模樣。
心中想起和岑千山在一起的種種情況,想到他的每一分可愛的反應和每一種動情的模樣,都是由自己一點點開拓發現出來的,穆雪便忍不住開始心猿意馬。
反正是在自己的黃庭之中,面對的也不過是自己精氣幻化的情人。對他做一點亂七八糟的事,應該沒什么關系吧?穆雪悄悄這樣想著,伸出了自己的魔爪。
在那間飄雪的庭院內,正打掃著屋子的岑千山突然愣住了。
“主人,主人,這些畫冊要不要收起來,下次帶去給穆大家看。”小千機頂著一疊畫冊往他身邊跑。
“出去。”主人突然生硬地說。
“怎么了主人?主人你的臉怎么那么紅?是不是病了?”
“不……沒事。你先出去……唔……去和小丫玩去。快……一點。”主人滿面飛霞,聲調都變了,結實的雙手撐住床沿,跪在了地面上。
千機慌慌張張想要靠近,卻被主人用靈力束住,托出了屋外,丟到院子里。屋子的大門隨后砰一聲迅速地關上了。
千機在地上翻起身,還想往屋子里跑,被在庭院中的二丫伸手拉住。
“拉我做什么?主人他不對勁。”千機著急道,“你沒聽見嗎?里面好像發出了好奇怪的聲音。”
“別進去,”二丫嚴肅認真地對他說,“據我所知,人類的男孩長到一定的年紀,都需要一些私密的夜晚時間。當然,據說女孩也是需要的。”
千機轉動小小的眼睛,來回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和二丫。最終翻出了自己隨身的筆記本,記錄下了二丫說的這句話。
……
天空飄著細細的白雪。
十妙街的舊址,阮紅蓮沿著荒廢多年的道路,慢慢走到已逝故友的舊居前,輕輕敲了敲門。
來開門的是一只活潑的小傀儡。
而自己好友當年收的小徒弟,如今在浮罔城聲名赫赫的岑千山,正卷起袖子,以一只手指支撐著地面,讓巨大化的千機坐在他的脊背上,在院子里做最基礎的體能鍛煉。
“你這是在做什么?”阮紅蓮奇怪地問,“到你這樣的程度了,還需要做這樣基礎的練體嗎?”
岑千山看見阮紅蓮的到來,站起身來,挽了一下被汗濕了的頭發,恭恭敬敬行了一個晚輩禮,“不曾日日如此,只是近日偶爾借此調整一下心態。”
他的頭發抓到腦后,露出漂亮的額頭,額頭和臉頰上都掛著汗滴,使得原本就白皙的肌膚顯得更加通透如玉。
溫順低垂的睫毛下,迷人的眼瞼帶著笑,那如水的眼眸里透出點點星芒。
整個人看起來爍爍生輝,奪目而耀眼。
穆雪的這個徒弟生得十分俊美,阮紅蓮是知道的。但這些年他一直郁郁寡歡,頹廢而消沉,把自己藏在陰暗悲涼的斗篷中。
今日,不知為何,他終于像那破繭而出的蝴蝶,徹底地在春日里舒展了美麗的蝶翼。玉樹流光,郎艷獨絕,明艷到令人驚嘆的程度。
“你,”阮紅蓮看了他半天,突然變了臉色,“你這是金丹圓滿,即將渡劫了?”
“是的,”岑千山沒有否認,面上飛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我本已接近金丹大圓滿多年。近日……近日又得了一些補益,終究功行圓滿,準備沖擊元嬰。”
鬢發斑駁的阮紅蓮張了張嘴,吶吶道:“你,你這就到了沖擊元嬰的時候了?”
阮紅蓮心里清楚,一百多年前,自己的好友穆雪渡劫失敗,身隕道消,給她的心里造成了嚴重的撼動,使她失去了跨越境界,沖擊元嬰的勇氣。
近幾年來她的境界更是凝滯不前,再無寸進,以至于真元漏盡,容顏漸衰,眼見就走到壽元的盡頭。
岑千山對穆雪的感情,阮紅蓮是最為清楚的。穆雪的離開對他的打擊遠比自己來的更為沉重。
但他卻沒有像自己這般畏懼退宿,反而一路奮進,在修為上不僅超越了自己,成為浮罔城第一強者。如今更是在這樣的年紀便功行圓滿,準備直面當初穆雪所面對的恐怖天劫。
“你……都準備好了嗎?你心里真的就一點都不怕嗎?”阮紅蓮在佩服的同時,心中不免也為他擔心,數百年了,魔靈界都不曾聽過渡劫成功之人。她不想看見這位故人的徒弟,再度重復穆雪當年的后塵。
“前輩,你不必為我擔心,我能夠成功。”岑千山的語氣甚至不帶任何情緒的起伏,就像在說一件堅信而篤定的事實,
“曾經,我的心底有著缺漏,或許是過不了天劫。但如今,它已經被填滿,完整而無憾,不再畏懼任何事。”岑千山伸手按著自己的胸口,抬起眼睫來。
他的眼底透著一股堅定的自信,仿佛整個靈魂都帶著一份不可撼動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