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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之前看見那一行留在石桌上的文字, 讓她隨意選擇雙修之人的時候,她心中對此事只有厭惡和憤怒。
但到了此刻, 換著是眼前在這個人解落羅衫的時候,一顆清冷持重的心不知道怎么莫名就魘住了,鬼使神差地移動腳步,向著那人走了過去。
在任何雙修法門,都幾乎只是一種單方面的掠奪和玩弄,處于被采補的那一方勢必是屈辱且難堪的。
所有的一切,感官,快樂,神識和尊嚴,都將被他人掌控。穆雪甚至可以衣冠齊整,氣定神閑地操縱他的所有,肆意奪取那對修行之人來說,最為珍貴之物。
但耳廓通紅的男人,還是閉眼躺下了,一頭青絲旖旎傾瀉,任憑自己橫陳在流光溢彩的玉石床榻上。
他就像那天降的盛宴,被端上了餐桌,彌散著甜美誘人的香氣,就這樣地擺在穆雪眼前,邀請她肆意染指,大快朵頤。
什么原則道義在這個時候都該被掃到桌子底去。
穆雪伸出了手,心跳劇烈地幾乎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他的腳踝蒙著薄薄的一層肌膚,可以看見肌膚下淡青色的血管,那里的溫度和自己想象的一樣溫暖,只不過剛剛觸碰到,腳趾便迅速地蜷縮了起來。
空氣里彌散著甜香,那被握住腳踝的人輕輕發出了一點喉音,別過臉去,纖長的睫毛低垂,微微顫抖。讓人心中生出一股野望,想要探索他是否還有更可愛的模樣和聲音。
穆雪心中掙扎了許久,咬咬牙,卻突然還是松開了手。
小山不行,唯獨只有小山不行。
固然他是自愿的,可是他也必定是委屈的。
岑千山為了自己付出了什么,等待了多久,穆雪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更清楚。
在沒有弄明白自己心意,不能對他負起責任之前。為了一點欲望,為了一時的享受和一些便利,這般草率地奪取他的元陽,是不行,也不忍。
她有些懊惱地嘆了口氣,戀戀不舍地放了手里的人。
神識清明之后,穆雪察覺到了不太對勁之處。空氣里的氣味過于甜膩,自己和小山的情緒也迸發得太快。
屋頂的角落里,一只不知道什么時候依附在上面的雄蠶娥張開翅膀,向著殿門外飛去,在空氣中灑下一路曖昧的甜香。
居然用媚聲嬌這樣下作的手段。穆雪心中惱恨,抬手出火訣,一團烈火將那準備逃之夭夭的飛蛾燒為灰燼。
雄蠶娥乃是魔靈界所特有的物種,它翅膀上的鱗粉有強大的迷惑心神,催情亂性的作用,時常成群結隊地灑著它們獨有的藍色鱗粉在曠野中飛過。這種鱗粉可以制作魔靈界一種十分出名的媚藥――媚聲嬌。
令穆雪惱怒的是,這里不過只有一只小小的飛蛾,自己竟然就差點沒有守住靈臺清明,亂了心神。難道真的是因為在仙靈界生活得過于安逸,降低了警惕心嗎?
她翻手取出一條薄毯,把岑千山整個人蓋起來。
“清醒一下,是雄蠶娥,這個神殿為了讓人修習他們的功法,簡直無所不用其極。”穆雪隔著毯子在岑千山的肩膀輕輕按了按,“出口我們可以慢慢找,不能這樣委屈你。”
毛毯之下傳來帶著一點委屈的鼻音,輕輕嗯了一聲。
……
屋外的空地里架著一口砂鍋,鍋里的水咕嚕咕嚕翻滾著,溢出一點誘人的清香。
屋內的石桌上,千機的腦袋和身體分離。腦袋被單獨擺在一邊,岑千山正仔細修補它在上一場戰斗中破損嚴重的身體。
千機身體的構造異常復雜,構成身體的材料又是岑千山多年積累的貴重煉材,輕易不易籌齊。修復起來不可能像丁蘭蘭手中那種普通傀儡一樣,輕松簡單就能完成。
岑千山搜尋儲物袋中的煉材,甚至暫時拆解別的法寶中的配件,用來臨時修復千機。
“主人,沒有我陪你說話解悶,很不習慣把?”千機的小腦袋被擱在桌面上,不能動彈,十分無聊,只不斷能找著岑千山說話。
岑千山專注手里動作,沒有回答它。
沒說話,就是贊同的意思,千機高興起來。
“你說的第三步……我已經照做了。還是沒有用。”岑千山突然道。
“主人,我都看見了。”千機的嘴巴興奮地張合著,“我覺得您應該再主動一些,你總不能等著一個女孩子來主動推倒你。”“可是,”岑千山嘆了口氣,停下了手里的動作,好看的眉頭帶起了一點為難的幅度,“那個人是師尊,如果是其它人……”
對師尊的敬重已經成為一種刻在骨子里的習慣。能做到如今這個地步,已經是自己的極限了。當然,已經不再可能有其它的人。在意識到自己的這份感情之前,心中就只裝過她一個人,自己這一顆心早已徹底地被她填滿,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別的位置。
岑千山搓亂了自己的頭發,伸手遮住了眉眼。這兩天里,真是什么羞恥的話,都忍著羞愧說了。什么不顧臉面的行為,也都閉著眼做了。
和師尊重逢后的幾乎每一刻都備感幸福又煎熬。想將她摟進自己懷中的沖動,和對自己這樣大逆不道的譴責,時時在腦海中天人交戰,成為他焦慮不安的源頭。
“確實,也是呢。”千機眨巴著鐵皮小眼睛,主人這幾天說的話,怕是比一百年加起來都還多,自己都不知道主人竟然也有這么會說話的時候。
可惜穆大家竟然能不為所動,真不愧是頂著無情雪名頭的女人。
她該不會看不上主人,想和別的妖艷賤貨雙修吧?小千機的眼珠轉了轉,把浮現在桌面那一頭的所有人像都掃了一眼。
“哼,沒有一個和主人的姿色相媲美。”千機口中不屑地說道,“除了這個蕭長歌長得還略微能看。嘿嘿,可惜他已非完璧之身……唔唔。”
穆雪從屋外進來,正看見小千機的腦袋被岑千山用靈力封住了口,正在那里嗚嗚叫喚。
“什么完璧?”她湊到岑千山身邊,一手扶著椅背看他修復傀儡。
千機跟隨岑千山多年,是他最為強大的武器。身體具有三種形態:巨魔態,鎧甲態和日常態,小小的身軀之中蘊藏著岑千山多年千錘百煉的技巧玄機。
穆雪看了心中極愛,忍不住出手幫忙。
“這個換感法陣真是獨特。是增加了靈力的自循環體系?”穆雪指著刻在千機后脖頸內部的一個極其精致的小小銀色陣盤,“你自己設計的?”
岑千山眼眸轉過來,看了她一眼。
“確實是厲害。”穆雪由衷地夸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