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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逐水搖頭苦笑,喜怒哀樂何曾是自己能控制的?
若真能自控,倒也好了,師妹便能忘了他,一人好好過日子,無論選擇留在山里,還是漂泊江湖,都比現在好。
而他也必定將自己的心思藏得嚴嚴實實,一輩子不與師父說,二人做對永永久久的師徒。
棺木落土,眾人焚香罷,江逐水只覺身體里的氣力都被抽了去,心中空空蕩蕩,飄飄搖搖,不知要落在何處,迷迷糊糊回了自己住處。
他不敢進書房,怕想起那些事,只得去了靜室。
靜室之中別無他物,只正中擺著一只蒲團,之前的血污也被秦錚清理干凈。早在河畔,何一笑便解了他被封的丹田,起初寒意與炙熱中和,江逐水難得舒服了一會兒。
時間一長,炙燙的內息壓過寒意,每一次內力流轉,都如凌遲般疼痛。他曾想過是否要暫封了丹田,以止住那炙燙內力,卻發覺經過前一陣子的鎮壓,解封后經脈里的內力愈發爆裂。
堵不得。江逐水掐指算過,照這種長勢,至多半月,自己經脈便要寸寸俱斷。
一個命不長久的人,又何必與人有牽扯呢?
他三日未踏出靜室,以期暫時壓制住體內寒熱兩股內氣,怎料不止未有寸進,胸口一疼,張口便吐了口血。
這一口血,便如一個引子,體內炙燙的內力驟然爆發,一瞬間壓過寒氣,蔓延至江逐水全身。這次疼痛勝過往昔任何一次,仿佛有千百把刀在體內割拉,他幾乎以為自己皮肉在一寸寸綻開。
痛至極處,他自蒲團上跌下來。
此種時候,江逐水腦中被燙和疼兩種感覺填滿,再想不見其它,也不在意自己現在模樣到底多狼狽。
發冠全散,白衣凌亂,他在地上翻來覆去,只求能減輕點痛苦,即便這時有別人在場,他也不在乎。
疼,太疼。除此之外,那種燒灼一切的熱度使得他三兩下扒了衣裳,如此仍減不了溫度。僅剩的一絲清明令他想起不遠處便有一脈溪流,春風解凍,已有流水。根本想不見穿衣,江逐水撞開門,急奔過去,一頭扎進了水里。
甫接觸涼水,他理智短暫回籠,卻意識到這樣不行。
若不能借用天泉池水,恐怕他連十天也撐不過。江逐水心知這點,但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離不得水,身體里的灼熱內力逸散開來,竟使得溪上浮起白霧。
溪水尚淺,江逐水身體不知饜足,整個伏進水中,只余滿頭長發飄在水面。
然而還是不夠。溪水自他背脊流淌過,那些微的涼意,與體內的燒灼相比,不過滄海一粟,可他卻連這些微的慰藉也不舍得放過。
在疼痛與經脈燒灼的雙重折磨下,他甚至想過封了自己丹田,不考慮后果,尋求一時半刻的安寧。
再堅毅之人也有極限,江逐水理智漸被本能湮沒,身體與精神割裂開來,再無束約的熱息將將要沖破脆弱經脈。
混沌之中,他想,自己大概真的要死了。
何一笑幾日不見江逐水,到底放心不下,本想遠遠看上一眼,卻望見溪水中浮蕩的長發。
自前時起,連心笙也被禁止來此,他瞧見的除了徒弟還能有誰。
待把人從水里撈起來,他才發覺對方闔著眼,半身赤著,下邊衣物浸了水,如若無物地貼在肌膚上,輪廓細節清晰入目,幾與全裸無異。江逐水原本膚色白皙,此時膚下卻緋紅一片,又在水里躺久了,有種桃花似的暈染之色。
何一笑只瞧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懷里人從不懂他心思,環住他腰,把自己往他胸膛上貼,口中喃喃說著什么。
何一笑聽不清,又見他模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