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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無形氣浪自二人身畔層層爆開,將所有草木催折。
任白虹先收了劍,不過是幾息的時間,他似乎又瘦了,側身趴在肩輿里咳起來。
他咳得撕心裂肺,似受了極重的傷,但江逐水知道方才看似平分秋色,仍是自己輸了半分。
這半分不會令他當場斃命,卻在臟腑上劃出細小的痕跡。
江逐水應當在意自己的狀況,卻忍不住將注意放在對方身上。
任白虹側身的時候,下半身也動了,兩腿俱全,沒有他曾以為的殘疾。回想起來,那時對方含糊其辭,本就未承認過,因而是他想岔了。
對方咳了多久,江逐水便等了多久。
他也只能等,以現在的傷勢若再強運秘法,恐怕死得要比接下白虹一劍更快,因此他只能賭。
任白虹好一會兒才歇聲,道:“之前既說好了,我也不食言,這回放你一馬。”
江逐水不以為他會放棄,卻見他揮了揮手,紗帳落下,由四個小僮抬著,連卜中玄在內,誰也沒有異議。
當真奇怪極了。
江逐水看出他有別的顧忌,卻想不到是什么。確認對方走了之后,積壓的內傷再壓制不住,彎腰嘔了口血。
他怕被師父見著,小心地沒有在衣上留下半點血痕,拿手捂牢了,跌跌撞撞,也沒認真看方向,便離了原處。
那秘法他早沒有再用,已經融在經脈里的力量卻沒有就此消散。江逐水現在的狀況是他有生以來最好,也是最差的。
那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使他空前強大,縱是面對師父,他自覺也能走上幾十招。然而一旦提氣,那些原本還算安份的內力,即刻似豎起一身背甲,將他刺得生疼。
除卻這些,內力走過的地方,也留下炙燙的印跡,正灼傷他脆弱的經脈。幸好丹田內不知從哪兒處升起的一團寒氣,稍稍遏住了這可怖的熱度。
待他稍微平復下內氣,又整理了儀容,確認身上沒有留下半分血腥氣,才從隱蔽處走出,去尋師父與師弟。
為防萬一,他根本不敢開口,生怕一說話便要忍不住吐血。他寧可師父生出疑心,也不想對方為他有分毫擔憂。
他的師父生來便應當笑怒無忌,肆意隨心,不該為任何人改變。
直至回了山,又入了靜室,那積壓許久的傷勢終于爆發了。
那一口血濺滿大半的門扉,一眼望去,盡是血淋淋的。江逐水再站不住,手撐在門上緩緩軟倒在地,破損的內臟使得他口中不斷溢出鮮血。
他曾見過何一笑吐過許多回血,自己卻很少有,值此時候,他想到的卻是這里難收拾,萬不可叫師父看見。
如此小半盞茶后,江逐水終于停了下來,卻也精疲力竭,坐了許久,方扶墻站起來。
這樣不成,他暗忖。
臟腑的損傷易好,天人三冊帶來的炙燙內氣才是真正隱患,若不能完全根除,此后他怕是再不能隨意動手,任何時候都可能面臨經脈燒灼之痛。
時日一長,經脈承受不住,便是功散人亡,回天乏術。
當天晚上,秦錚找來,找了一圈,才發現對方關在靜室里。
“大師兄,你還好嗎?”
對方聲音略低,卻還算平穩:“麻煩師弟與師父說一聲,明日我想借用天泉池水。”
“這算什么,大師兄要用,師父還會不讓嗎?從前也不是沒用過。”秦錚笑道。
江逐水卻道:“我有些急事,師弟早些與師父說,最好明日前能告訴我。”
秦錚奇道:“你為什么不自己去?”
守著天泉池水的正是何一笑,若要借用,必得經過他,然而以對方身份,只需去前順路問一句便是,如何要這么麻煩。
二人隔了門,秦錚也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