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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復經脈容不得半點分心,四下無聲,落葉可聞。殘月從樹梢頭跌落,天際鋪開淡金色的光紗,太陽即將升起,新的一天終于要來臨時,姬蘅斂氣收手,平復心神。焦景依舊閉著眼,臉上卻是有了血色,玉榮明顯感覺到他體內經脈暢通,性命無虞了。玉榮目光定在平素十分乖順的李仙師身上,仔仔細細把今夜的事情梳理了一遍,為何落到這般田地……先是小景通報小師y亂師門,他問小師哪里來的這腌臜東西,小師避而不答,他怒火攻心要殺小師,小景回來替小師擋了這一劍。怪哉!那個姑娘!小景不是不分輕重的人,能和小師一起抓回來,定然不只是偽造學生證這種小事,難道是——玉榮瞇起了眼睛,“方才那位張姑娘,是賣這東西給你的人?”玉榮指著已經被扔到地上的后庭歡問。李仙師沒來得及答話,焦景倏忽睜開了眼睛。玉榮怒極反笑,點了點頭,“怪不得你搶著說話,焦景,我的好徒兒,為一個女人,你竟學會欺騙師傅了!”焦景虛弱地搖了搖了頭,指節微動,想去抓玉榮的衣帶。這一動可謂肝腸寸斷,焦景臉皺成一團,血色退了一干二凈?!皫煾担灰に?!”姬蘅眼見自己剛救回來的人自己趕著上黃泉路,心里只想罵娘?!凹м浚グ涯茄セ貋恚 苯咕暗纱罅搜劬?,朝姬蘅艱難搖了搖頭,張了張嘴想要說話,玉榮一個手刀劈在焦景后頸,焦景即刻失去了意識,被迫松開了緊抓李仙師的手。姬蘅只穿了里衣,哪怕是去抓人,穿成這樣也十分不合禮數。有姬家在背后撐腰,平日里玉榮不一定叫得動他,可今天玉榮看上去隨時隨地都會殺人,他心中糾結,小聲說:“師傅啊,我能不能穿件衣服再去?”
玉榮白眉豎起,不容忤逆,“快去!”小童幾步上前將外袍披在姬蘅身上。姬蘅恨恨跑腿去了,留下三人,焦景被打昏過去,玉榮與李仙師之間彌漫著古怪的寂靜,不約而同沉默著。張小麗在焦景走后,又給姜梨發了幾條消息,皆是石沉大海,沒有回音。她怔怔抬起頭,只覺得月亮慘白,鳥鳴驚心,眼前幽暗的小路就像她看不清的未來。要知道會被開除,她萬萬不會接這一單,這十萬靈石不要也罷,她可以再努力一點,再多打幾份工,總能湊到的。怪就怪她貪心,李仙師報價這么高,她怎么能不心動,她真的是,窮怕了。張小麗抬手,狠狠砸了兩下自己的腦袋。腦子一團漿糊,不再工作,她本應該在此時為日后做打算,卻什么也想不到。腦袋不工作,身體還是要動的,張小麗木木起身,尋著小路向東走去,她還得趕回合歡宗割豬草。單憑腳力,走出龍脊山就要一個多月,可她已經沒有力氣去想了。焦景偷偷放的帕子被她踩在腳下,落在身后。姬蘅趕到時,張小麗距焦景把她放下的地方已有了一大段路程。初升的太陽方探出小半張臉,柔和的華光撫過龍脊山眾生,姬蘅看見一道女子的背影,直向太陽的方向走,仿佛只剩下了向東這一意志。姬蘅紳士在她面前作了個揖,滿臉笑容地抬頭,“姑娘,我師傅……怎么是你?”姬蘅錯愕:“你是,阿梨的朋友是不是?你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