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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最要的就是你的回報。一旦你沒有相應(yīng)的回報，他們就會覺得你一事無成，在那些所謂的親戚里對你冷嘲熱諷；導(dǎo)致你的親戚也都會對你指指點點，各種輕視。而且你對此不能反抗，一反抗即是『沒大沒小』。」

「很多時，父母從小的教導(dǎo)都是充滿矛盾。假如你誠實，他們認為你會成為欺騙和壓榨的對象；善良或內(nèi)向，就會被認為軟弱可欺；外向主動，就會認為你容易變壞。因為他們只想你『聽話』而已，好與壞并不是重點。結(jié)果這種長時間的矛盾的教育，導(dǎo)致你的精神狀態(tài)不穩(wěn)定，焦慮和不安，你跟父母表達這種情緒時，他們只會忽視認為是你的承受力弱，不會有絲毫的關(guān)心。」

笑面男的“演說”再再一次直擊我的靈魂，我只有啞口無言。雖然他沒有對應(yīng)的場景例子，不過他幾乎反映出我的家庭問題，我過去差不多就是處于他口中的家庭環(huán)境中，

「華語家庭中，有數(shù)以千計像你一樣的家庭環(huán)境。所謂的“尊老愛幼”，其實是害死了和你一樣的年輕人、青年人。幼年人得到愛護，老年人得到尊重，唯獨走出幼年未到老年的年輕人，既不會有愛護也不會有尊重。有壓力、有焦慮的年輕人，只會受到指責和侮辱；死了，也都不會有人憐憫與同情。」笑面男朝著面色凝重的我，慢條斯理地走近。

「更何況你連童年都是不美好的，父母吵架時，你只成為了兩人的出氣工具。所以你為什么要對這種親情有所緬懷和重視呢？」這時笑面男來到我的面前，我垂下頭仍感受到他嚴肅的凝視。

「可是……害得我慘的人，不只我的母親和家人……」

「還有欺凌你的同學，欺壓你的老闆，排斥你的同事對不？」

「對的……」

「還是老生常談的那句，是誰把你帶到這個充斥欺凌、壓迫、排斥的世界？」

我對于笑面男的語句沒有一點能否決他的馀地。

「可能是我的訓練還不夠，我的憐憫和同情之心實在難以洗脫。」

「兩星期已經(jīng)多了，之前有個和你一樣的年輕人，我用了一天的時候，他第二天已經(jīng)去殺光他的家人。憐憫和同情的確一時間很難清除，但絕不能成為你猶疑的理由。」

「那我現(xiàn)在該怎么辦，我還能走向新生嗎？」

笑面男拿出手機瞧了一瞧，然后說：「真的抱歉，現(xiàn)在影子世界里的人都想你死。」

「影子世界是那些看著我殺人，一邊歡呼的人嗎？」

「沒錯，如果成功的話，你能加入我們享受更多的認同。」

「唉，到現(xiàn)在全世界都想我死了。」我無奈地感嘆，也許是看透了人生，我心中異常地平靜，連想哭的感覺都沒有了。

「所有實戰(zhàn)失敗的人其下場就只有—死。就算你不死，如果被警察拘捕的話，同樣會受到千夫所指。在表世界中，即使有認同你的人也只能戴著虛偽的面具。所以一切回歸起點吧。」笑面男騰出一條通往邊緣的道路給我。

「果然，最終還是走上這條路。」我緊鎖雙眼，深呼吸了數(shù)次。

我朝天臺的邊緣一步一步地邁進，這一次我沒有猶疑，沒有緊閉雙眼，我想用清澈視覺享受這世界的最后一刻。

去到中途，我又不忘回頭告別：「謝謝你，幫我完成了那一個心愿。」

笑面男沒作言語回應(yīng)，只是優(yōu)雅地向我輕輕鞠躬。我微微一笑，又繼續(xù)上路，精神處于前所未有的松懈，今天的風格外的清涼舒服。

還未靠近盡頭，突然間我心口猛烈一震，剎時的茫然令我的神經(jīng)堵塞了，過了幾秒我稍回過神就感到劇烈的痛楚。我看到了，原來是我的心口被短刀捅進去了，這黑色的手套，快捷有力的身手，肯定是來自我背后的笑面男。

笑面男另一隻手臂掐住我的頸部，面貼在我的耳邊竊竊私語：「smile！和你的這一段時間，真的很開心，陳騰文。可惜，我們要這樣分別了。」

不知何時，萬物的聲音都消失了，我大腦開始浮現(xiàn)出人生的種種，其中有一幕印象深刻的，我看到我們一家去了日本旅行，在櫻花樹下欣賞著櫻花盛開，爛漫又平凡的畫面。那一天是我第一次的旅行，也是最后一次了。我向母親保證過，下次一定會陪她再去欣賞日本的櫻花，我來生能實現(xiàn)這個愿望嗎？

所謂生命的意義，宿命的羈絆，感情的真諦，原來只是那平凡快樂的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