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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你懷孕了。”
舊事重提,郗良的怒火蹭蹭往上漲,“你是傻子嗎?我說了我沒有結婚不可能懷孕!”
安格斯靠著椅背,環抱雙臂看著她,“為什么要結婚才能懷孕?”
“我怎么知道?阿秀和小姨都沒有結婚,她們就沒有孩子,江娘結婚了,她就有孩子。我沒有結婚,我不可能會懷孕的!”
安格斯無言以對,看著郗良的眼神莫名帶著悲哀。
“良,你有未婚夫,如果你和他結婚了——”
郗良打斷他,“我是不會和他結婚的!”
“當然,因為他死了。但如果他沒死,你就得和他——”
郗良再次打斷他,“我不會和他結婚!”
清冷的嗓音十分冷靜地重復了這句話,透過清澈的暗眸,安格斯看見一股熟悉的殺氣,當即明白了什么。
“你不是因為他罵你才殺了他,對嗎?”
郗良搭在桌上的兩只手緊緊攥成拳頭,稚嫩的臉龐縈繞著詭譎的冷漠和堅定,像一株迎著風雪的冷杉,堅韌傲然。
“關你什么事?”她輕聲說道。
此時此刻,安格斯幾乎可以確定,郗良就是一個天生的壞種,她殺人不是出于沖動,在她心里,她很清楚自己想要誰死,并且有膽量付諸行動。
見安格斯不吭聲了,郗良看著他手邊的伏特加,鼓起勇氣說:“把酒還給我。”
安格斯睨了酒瓶一眼,對于自己在一瞬間產生的遲疑,他覺得很可笑。他確信自己在郗良想殺的人里面,郗良動手殺他以失敗告終,但她應該還沒放棄。眼下他若不把酒給她,也許她想殺他的念頭會像澆了酒精的星火一樣炸開來,今晚睡覺還得防著她。若把酒給她,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良,我還有個問題要問你。”
“什么?”
“你說你喜歡哥哥,你有哥哥,是嗎?”
話一出,安格斯確確實實看見郗良的雙眼在瞬間布滿陰霾,變得陰鷙駭人,但轉瞬即逝,她的眉眼痛苦地皺起來,近乎咬牙切齒地說:“關你什么事?”
安格斯明知故問道:“你不想和你的未婚夫結婚,是因為想和你的哥哥結婚,是嗎?你知道兄妹結婚是亂倫嗎?還是說你的哥哥不是你的親生哥哥?既然不是,為什么你的未婚夫從一開始就不是他?是他不想和你結婚,而你一廂情愿,對嗎?”
安格斯的聲音低沉有磁性,語氣溫柔,不緊不慢地問著,所問的話卻像一張柔軟的網一擊網住獵物,無形的壓力像無孔不入的水流從四面八方壓來,網慢慢收緊,緊得網中的獵物垂死掙扎也無濟于事。
郗良震怒拍案而起,睜大了眼睛死死瞪著他,厲聲嚷道:“是他說會永遠和我在一起的!是他說的!是他說的——”
“什么時候說的?”
憤怒的郗良一時頓住,淚光閃爍的眼睛呆呆的。
安格斯意外地看著她,根本沒想到她的反應會這么激烈,著實被她嚇了一跳。
“良?”
淚珠簌簌滾下,郗良回過神來盯著安格斯,哽咽著呢喃道:“是他說的……我不是一廂情愿……”然后她哭著往樓上跑。
安格斯跟在她后面上樓,房門被她甩得“砰”一聲巨響,關上了又彈開。
郗良撲在床上,用被子將自己的腦袋埋起來,哭喊聲透過被子傳出來,沉悶凄慘。
“銘謙哥哥,銘謙哥哥,銘謙哥哥……”
她用回漢語呼喊著,不斷重復著“銘謙哥哥”四個字,像頑固的笨巫師在執著地重復某種沒有力量的咒語。
安格斯聽得清清楚楚,他懂漢語,他的漢語是夏佐·佐-法蘭杰斯,也就是這個瘋姑娘的銘謙哥哥教的,他最先學的叁個漢字就是夏佐的漢名“佐銘謙”叁個字。
這一刻,聽著郗良發瘋似的喊叫,安格斯只覺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的身體懷著他的孩子,她的心早已給了別的男人。
諾亞說,但凡有點腦子都知道要傍上安格斯。
那是因為另一個選項是一文不值的江彧志。
事實證明郗良很有腦子,在一文不值的江彧志和佐銘謙之間她知道選擇佐銘謙,她選擇了佐銘謙,如此一來安格斯算什么?安格斯和佐銘謙比,也是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