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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得好……戴維……」
「你指的干得好……到底是在那一邊的……」
惡魔面無表情地詢問著倒在地上的天使,他之所以會發出這個詢問莫過于因為天使的反應。一般人被貫穿胸部的時候,應該會痛苦或憎恨眼前的兇手吧?
然而眼前這個天使不但沒有怨恨惡魔,反倒是露出了欣慰的微笑。那份笑容所蘊含的情感,包含著感謝與讚賞。
在一旁觀看的洛克等人不免露出了吃驚的眼神,因為他們都以為米爾已經徹底成為亞當的兇器,想不到他居然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就有一個問題了……那就是,米爾真的已經被亞當控制了嗎?此時,戴維代替所有人將自己心中所有的問題講出來了。
「你這傢伙……并不是完全被那個人渣控制吧?」
「哈哈……看樣子,我意外的挺適合演壞人的……不過……那也不完全是演戲就是了……」
米爾面對戴維的質問,臉上就浮現出承認答案的苦悶微笑。然而,那份苦悶之中也帶有著擔憂與恐懼,看到這點就可以明白他不是完全不認同亞當的作法與愿望。
人類從地球到阿卡迪亞,不斷重復著相同的歷史。米娜與孩子們也都是那場歷史的受害者,所以米爾也希望那些造就這些歷史的人類可以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無蹤。
但是米爾本來就不是那種會為了目的傷害他人之人,就算有,也不會隨便殺死他人。但是變成再造人的他,只能夠服從于亞當之下,連自我了斷都沒有辦法做到。
在兩種愿望的衝突之下,米爾的心靈也逐漸的崩壞……最后只能讓戴維給自己送上路,讓自己得到一個解脫。
這樣一來就可以阻止亞當的計畫,而且也可以讓戴維成為拯救人類的無私英雄。
想到這些事情,米爾覺得自己可以去見米娜還有其他孩子,因此滿足的閉上了眼睛。然而,在這位天使準備上路之際,一陣雨水打斷了他的覺悟。
正當米爾感到困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時,眼睛映入的竟是已經恢復人身的戴維。本來在米爾的印象之中,戴維應該是一個相當冷酷的人,就算他人陷入不幸也只會冷眼旁觀。
但是他的雙眼早已經被眼淚弄濕,感覺好像是在為自己的事情悲傷一樣。眼淚如同無形的拳頭一樣,慢慢的把米爾心中所有的偏見通通打碎。
而在這些碎片之中,唯一留下來的就只有疑問,為什么戴維要替這樣的自己哭泣呢?
「你這個笨蛋……到頭來,你也和我這傢伙是半斤八兩……你以為,我是為了誰才特地到這個地方的……」
「誒……這是……」
「就算我們彼此老是吵架,但是我們依舊是家人……在同個孤兒院的長大的孩子……我不會為別人的事情操心,不代表不會對你們的事情操心啊……結果找到你之后,你要我殺了你……這玩笑話也太過分了……」
戴維的話語如鑰匙一般,打開了米爾心中的寶箱。過往小時候,米娜曾經將各式各樣失落時代的故事告訴孩子們,其中一個故事就是講述王子的黃金雕像與燕子的故事。
雖然王子雕像被人們譽為快樂的存在,但是那只是因為生前的他不知道悲傷的存在。等到王子的靈魂轉移到雕像上面,它便為城市內的丑惡與悲劇哭泣。
之后王子雕像遇見一隻剛好為了過冬路過的燕子,它請求燕子將身上的所有金銀珠寶分送給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們。之后燕子也照做了,即便王子因為這些事情變得殘破不堪,但是它對此無怨無悔。
然而燕子因為長時間待在寒冷的城市中,身體也無法對抗寒冬,最后在王子的腳邊嚥下了最后一口氣;看到燕子死去的王子,它的鉛心也因此碎裂,城鎮的居民也把王子的軀體融掉了。
之后天使受到上天請託,將祂認為最美麗的事物帶到上帝面前。之后,上帝看到天使帶來的燕子的遺體與王子的鉛心之后,就相當滿意。最后王子與燕子,就在天堂過上幸福美滿的日子。
雖然當時米爾與其他孩子認為這個故事是關于無私奉獻的人犧牲自己,最后到達天堂的故事。但是戴維卻認為故事中的王子與燕子都相當自私,因此兩人還為此大打出手。
米爾在彌留之際,也好像慢慢的理解戴維當時的想法。王子明知道燕子不能待在寒冬的城市,最要求牠成為自己的使者,結果害死了燕子;燕子明明知道有伙伴們在等待牠,但是卻選擇了留在會害死自己的城市之中。
當時的自己為了幫助別人挺身而出,但是卻忘記戴維與米娜還有其他孩子都會關心自己,如果自己受傷的話也是對他們的傷害。更別提自己為了拯救人類,居然要讓戴維殺死自己……
想到這些事情之后,米爾的臉上自然就浮現出了微笑。這份微笑不只是難過,也同時是在向戴維傳遞自己的歉意。
「或許是這樣吧?你我都相當的自私呢……完全不在乎他人,只想著自己的事情……那么為什么……」
「還問為什么?要是放任你成為屠殺人類的殺人犯,那么你我都要被米娜罵死了……雖然……我們遲早都會被罵死就是了……」
「呵呵……一點都沒錯呢……那么,我先去米娜姐那邊等你了……」
兩人最終相視而笑,好像是在此刻理解彼此的心情。最后,米爾的眼睛喪失了靈魂的火光,感覺已經比戴維先早一步到了米娜和其他孩子身邊。
戴維什么都沒有做,只是任憑心靈化作眼淚掉落于地面上。在幫自己的弟弟闔上眼睛之后,他就陷入短暫的沉默之中。
戴維落寞與悲傷的背影映入了眾人的眼中,那個樣子實在是叫人于心不忍,就連平時老是與戴維作對的羅迪也難得地閉上了嘴巴。
洛克看著現在的戴維想要講些什么話,但是他最后選擇作罷。畢竟自己就是造就這一切的人,如果貿然去安慰的話可能只會造成反效果而已。
此時突如其來的警鈴聲把反抗軍的眾人從感傷之中抓回現實,不管是誰都沒有辦法理解這個警鈴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至少眾人還是可以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有警鈴聲就代表有大事發生了。
『通知塔內的相關人士,再過十分鐘巴別塔將自我毀滅……請相關人士立刻避難,離開塔內……』
儘管通知聲相當的冷淡,但是眾人心中已經明白大事不妙。如果說現在不快點離開,那么大伙都必須要跟著這座塔一起陪葬了。
于是所有人就好像是不要命的狂奔,目的就只有離開這座塔。然而最關鍵的事情是,通往外面的大門已經被鎖起來了。
不管眾人怎么敲打大門,大門都一直紋風不動。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著急與絕望的心態正在眾人的心中蔓延開來。
明明自己還是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情,結果卻只能死在這種地方,這種結局實在是過于悲慘了……想到這些事情,絕望的悲情表情如墨水一般擴散于每一個人的臉龐。
此時洛克的臉上自然也浮現出了絕望,自己明明是打算幫助戴維的,結果卻把所有人帶到無可挽回的境地……想到這些事情,他的心也已經快被黑暗吞噬。
「真是的,你們還站在這里做什么?滾開!」
聽到這粗暴的聲音,憤怒的情緒如颶風一樣將心中所有的恐懼與絕望通通吹走。正當反抗軍的眾人轉身想要與對方理論的時候,卻發現那個人就是戴維。
由于因為剛剛太匆忙,所以沒有注意到戴維是否有跟上隊伍的腳步。但是戴維卻沒有在意這些事情,只是默默的走到大門面前,立刻變身為惡魔再造人的型態。
他將鋒利的指甲插入門縫,再以能夠撼動天地的力量試圖將門打開。之后,大門如同被名為「盤古」的巨人撕開的世界一樣,透露出了希望的光輝。
所有人一看到這份光輝,臉上便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因為真沒想到可以逃出這個地方,之后所有人都到了大廳上面,其中也有剛剛到別的潘朵拉與安潔莉卡等人。
「安潔莉卡,潘朵拉……太好了!你們都平安無事!」
「算是吧……雖然大門一瞬間鎖上讓所有人相當驚慌,不過好在潘朵拉友站在我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