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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五十三章</h1>
殺了我,誰來殺了我吧。
少女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蓋著張薄薄的被子,被子下面赤條條的,不著寸縷。她望著天花板,腦袋放空,雙眼呆滯,眼眶里涌出熱熱的液體。
眼睛很痛,被泡腫了的那種痛,脹脹的的,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濕重感。身體也是。有哪里不痛呢?連小指的指甲蓋下面都在隱隱作痛因為她用爪子去撓男人們的身體,他們的皮膚比她的指甲還要硬得多。她去抓他們,到頭來還是自己傷得最重。
一切就像一個笑話。
好不容易逃出牢籠的金絲雀在外面經(jīng)歷過一番風吹雨打之后又灰溜溜地回到了籠子里,被主人戴上了鎖鏈,以更加狼狽丑陋的模樣蜷縮在他的掌心,偶爾抖動翅膀,腳上的鏈子便發(fā)出嘩啦嘩啦的響聲,時刻提醒著它你不再自由了。
自由也許她就不該追求這種東西。這個世界根本就不存在這種東西。有的只是禁錮、毀滅和傷害。
她想離開,離開這個世界,就像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消失得干干凈凈、不留痕跡。這樣,她可能還可以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其實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步入新的輪回后就能完全拋卻上一世的記憶。
有時候,她真的非常、非常羨慕那些能夠徹底發(fā)瘋的人。若是精神世界全然崩塌,反而不會再有痛苦了吧。可是她做不到。愈是痛苦,她愈是清醒,連暈過去的權(quán)利她都不曾被賦予。
難道,是還不夠嗎?痛苦的程度還沒有達到逼瘋她的地步?哈哈是這樣嗎?那就干脆把她弄死吧。既然要折磨的話,就折磨到底吧。讓她不要清醒過來。哪怕在極端的痛苦中死去也罷,只要能夠離開,永遠離開這個世界
你現(xiàn)在的樣子,看起來真是狼狽極了,我的姐姐。
地牢外面響起咯噠的腳步聲,那是木屐落在地板上的聲音。
塞拉轉(zhuǎn)動眼珠,恰好看到從黑暗中走出來的和服少年。他依舊梳著頗為女性化的妹妹頭,穿著紫色的女式和服,圓潤剔透的玫瑰紫眼珠鑲嵌在秀挺的鼻梁兩側(cè),伴隨著他微微歪頭的動作眨巴了一下,像極了歪著頭看人的貓咪。
可他不是貓塞拉知道他是化身成貓的惡魔,精致無害的臉龐下面隱藏的是血紅色的骷髏,散發(fā)著腐敗的味道。
因為少年的到來,她的胸口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重重起伏了一下。
她的身體做出了憤怒的回應(yīng),可她的眼神仍然平靜無波,似一潭死水,翻不起任何波浪。
您看起來不是很想見到我。柯特勾了勾嘴角,視線落在少女在微光的籠罩下趨近虛幻的臉龐上:她一點沒變,還是那么的柔弱可憐。不,應(yīng)該說更加可憐了。
被徹底圈養(yǎng)起來的金絲雀啊,現(xiàn)在連被主人拎著籠子出去散步的機會也失去了。
姐姐,其實用不著那么反感我吧。他把臉貼在冷冰冰的鐵欄桿上,抓著兩根桿子,看著她睜大圓潤的眼珠,表情純良至極,看看,和我一比,大哥和三哥他們也好不到哪里去不是嗎?所以為什么一開始要拒絕我呢?如果開始就好好接納我,根本不會發(fā)生后面那些糟糕的事情不是嗎?說到底,也是姐姐的錯了。
少女躺在那里紋絲不動,宛若失去了靈魂的精致木偶。
眉頭一皺,柯特松開了欄桿,往后半退,揚起紅唇,輕輕一笑說:姐姐不好奇我為什么會在這里嗎?不好奇大哥他去了哪里嗎?不好奇我想做什么嗎?難道紫眸微暗,他直勾勾地盯住她:不想求求我,讓我?guī)愠鋈幔?
少女還是一聲不吭,要不是身為念能力者的他能夠輕松感知到她的生命氣息,真就要以為她已經(jīng)死了。
即使沉默也沒有用,姐姐不是知道的嗎?他在外面踱了起來,步履不緊不慢,語氣卻隱隱透露出一絲焦躁,現(xiàn)在大哥不在家,可是再好不過的逃跑機會。這樣的機會可不會再有第二次了。還是說姐姐舍不得這里了,舍不得三哥?
他驀地停下了腳步,轉(zhuǎn)頭直視過來,斂起眼角,眸色暗沉:果然是因為他吧。姐姐真是偏心了。明明都是兄弟,為什么偏偏對奇犽哥區(qū)別對待呢?哥哥也是,媽媽也是,大家都很喜歡三哥了。因為他是繼承人嗎?
塞拉不想理會他。即使她的身體叫囂著沖上去狠狠扼住對方的脖子,可她疲憊的心臟卻無法提供支撐她完成這一動作能量。
她很累,累到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