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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詩允本能地后退,當她要貼上身后的書桌時,她立刻轉身,快速走出男人的控制范圍。
“算了,我也沒指望你這種人說實話。”
“我要去上班。”
食不知味地吃過一頓豐盛早餐,黑色寶馬停在明報工業大廈樓下,但一路上兩人都處于沉默狀態。
雷耀揚的心理她完全揣摩不透,他隱藏得太深,無論什么事,他每一次都能讓她措手不及。齊詩允突然明白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可能哪天她徹底惹怒雷耀揚,自己也會不明就里的死在哪片荒郊野嶺。
當她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時,雷耀揚遞給她一部黑色Motorola 8900翻蓋手機,今年剛出的新款。
“帶在身上,讓我隨時都能聯系到你。”
“雷生需要隨時聯系我干什么?監視我?”
“如果需要監視你,我就不會讓你來上班,用Call機太麻煩,拿好。”
“不需要,我的BP機又沒壞,我告訴你號碼…”
“讓你收就收,你好像沒有資格拒絕我吧?”
他冷著臉,態度和語氣也是讓人不能拒絕的嚴肅,齊詩允只能無奈接下裝入包中,當她拉開車門正要下去,卻被雷耀揚抓住手腕。
“齊詩允。”
“我早就跟你說過,我并沒有把你當作想要隨便發生關系的女人。”
“但是你轉身就跟郭城復合,你要我怎么想?嗯?”
齊詩允被他突然的質問弄得不知所措,她在工作上條理清晰得心應手,卻完全不擅長處理男女關系,現在簡直是一團亂麻。
但一想起這兩日發生的所有事情,依舊覺得火大,這個自大狂一樣的男人依仗著自己的財勢人脈為所欲為,而她卻不能反抗,還要被迫屈服于他。
“雷耀揚,我不過是你利用來擊垮Aaron,讓他徹底輸掉這樁案件的棋子和人質,對你來說,我也不過只是你貪一時新鮮的泄欲工具而已。”
“就算是你讓我呆在你身邊,就算是你給我時間我也不可能接受你,我勸你最好不要白費力氣。 ”
雷耀揚臉色如常,但齊詩允能明顯感覺出他的不悅,掐住她手腕的力度也變得更重。
“怎么想是你的事,怎么做是我的事。”
“我給你時間,你給我答案,就這么簡單。”
“還有我也勸你,話不要說得太早。”
男人慢慢放開她的手,齊詩允不語,冷著臉走下車匆匆往報社趕,黑色寶馬也隨即離開,往中環方向行駛。
半個鐘頭后,雷耀揚來到東英社總部,駱駝一早就等在辦公室內,洛文的突然失蹤不是小事,加上觀塘近日事件頻發,他想要知道奔雷虎的具體計劃。
“揚仔,洛文是怎么回事?昨晚O記那班人又上門來問,我都莫名其妙。”
駱駝抿了一口茶,看向桌對面擺著臭臉的雷耀揚,也不知道是誰讓他有這樣的表情,轉而心中暗笑,想起烏鴉昨晚跟他說的一則八卦見聞。
“已經處理干凈了,沒用的人留著也是浪費我的時間。”
“放心吧龍頭,不會有問題,觀塘我一定拿下。”
男人嘴角一笑,臉上自信滿滿又抽起煙來,O記的人又找到駱駝,一定是郭城在背后做了什么,聽說回港后他就一直在各路周旋,甚至動用了洪興一部分勢力繼續幫他尋找證據。
駱駝還是有些詫異雷耀揚直接做掉了洛文,完全改變了原有的計劃,他一向是不會在關鍵時刻亂了方寸的人,但是這一步實在走得過于冒險。
“你做事有分寸我知道,聽說大宇的案子過兩天又要開庭,不要再出什么差錯。”
“蘇鐵堅收了我的錢,他兒子又是這場案子的主控官,加上現在所有證據都被銷毀,已經足夠整死大宇讓他永遠坐監了。”
兩人交談間,已經過了一個多鐘頭,雷耀揚臨行前,駱駝朝他露出一個神秘又八卦的笑容,看得他一臉不自在。
“我昨天聽雄仔說,你帶了個好靚的妹妹仔下游艇,出海玩?”
“是啊,這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
“雄仔說那個靚妹看起來好像不大鐘意你。”
“呵,他又知道了?叫他管好他自己,別老給我操心。”
雷耀揚莫名其妙,不知道這死烏鴉又躲在哪看戲。
昨晚兩人下了游艇,去開車的路上一直互相擺臭臉,怎么就被陳天雄那衰仔看出來是她不鐘意他?
今早兩人在報社樓下再次不歡而散,面對齊詩允的種種質問,雷耀揚也意識到自己不能和她如實相告的事還有很多。
他不否認,現在她確實是自己手中的棋子,可他忍耐了許久才對她下狠手,她居然認為自己是他貪一時新鮮的泄欲工具?她怎么不說她自己床上床下完全兩幅面孔?簡直是個嘴硬閪軟的女人。
但不知道為什么,雷耀揚每次面對她,身體的血液里就會流動著沒來由的某種情愫和悸動。就像是強力磁場一般的吸引,那夜在隧道口替她修車時,與她對視的那一刻,便產生這種奇妙感覺。
心事重重地結束了一天的工作,下班后回到基隆街,齊詩允略顯憔悴的面容讓方佩蘭擔憂不已。
只是幾天沒見到女兒,卻明顯感覺她人瘦了一大圈,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郭城發生了什么事,但齊詩允只勉強笑著說太累,在大排檔隨意吃了點晚餐就回到家中。
身心疲累的感覺在身體每一個角落無孔不入,齊詩允跪在父親靈位前痛哭了很久,她不斷懺悔不斷自責,還是不能接受自己和一個無惡不作的黑社會糾纏在一起的可怕事實。
這幾日似乎流了太多眼淚,雙眼都哭到發痛,淚痕斑斑留于面頰,靈魂似乎也變得支離破碎。
基隆街的夜色在喧鬧中愈發濃重,昏黃街燈投射進室內,掛鐘上的指針轉了無數圈,但齊詩允的視線一直定格在靈位上那尊黑白遺像。
男人面如冠玉,郎艷獨絕,擁有世無其二的英俊容貌。
當年他為躲避國共內戰來到香港,是一個家族沒落的皇室后裔,一個靠著才華和頭腦立足在這座城市的富商,一個慘遭黑社會殘忍殺害的良善之人。
齊詩允心中知曉,父親一生并未行惡,卻還是沒有得享安穩人生。
今早的夢,或許就是對她的某種預示。
到底有什么好辦法…可以讓她徹底結束這個噩夢?
由此,一個大膽的想法也逐漸從她心底滋生。
“愿我自今日后,對清凈蓮華目如來像前,卻后百千萬億劫中,應有世界,所有地獄及三惡道諸罪苦眾生,誓愿救拔,令離地獄惡趣,畜生餓鬼等,如是罪報等人,盡成佛竟,我然后方成正覺…”
齊詩允跪在圓形蒲團上,往鐵盆內燒著冥紙,火光在她瞳孔內不停閃爍跳躍,口中不停默念著經文,她自問從未做過任何傷天害理的事,奈何坎坷人生卻還在接連遭受變故。
現實的慘痛經歷告訴她,郭城所秉持的正直和公義并不適用于這個「人吃人」的現代社會,如果想要盡快達到自己的目的,那就必然要選擇不同的路。
現在她已落入泥潭沾染污穢,既然不能改變既定現狀讓自己脫身,那就順水推舟加以利用。
或許,雷耀揚是一條助她復仇的捷徑,她一直在等待的最好時機,或許就是現在。
三柱清香并攏于指,齊詩允恭恭敬敬將其插入陶瓷香爐,面色也開始變得沉穩從容:
“爸爸。”
“今后不論我做什么事,都希望你不要怪我。”
“你的冤屈,我會用我的方式,一筆一筆幫你討回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