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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嵐還在睡夢中就聽到一陣敲門聲，但大冷天正是好睡的時節，一時半會兒她還真醒不過來。

過了一會兒，那敲門聲越來越大，這才把她從被窩里叫醒。

著急忙慌地套上羽絨服出了門，發現天已經大亮了。

原來是溫云敲的門。

“嵐姐，你快洗漱洗漱，等下就開飯啦。”

溫云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讓人一眼就注意到他白的晃眼的臉和脖子。

剛說完這句話，他家就有人叫他，他急忙掉頭走了，一邊還叮囑她一定要過去吃飯。

柳嵐隨便收拾了下自己，過去時就看到昨天那輛停在院子里的白色小車也被嫌礙事收進一樓車庫了。

大家都有座，她剛想找個位置坐下，就被姑夫拉到了最靠里邊的那一桌上。

“嵐嵐今天你就安安心心坐這一桌，自己身體啥情況你自己清楚，不許和那幫心里沒有數的臭女人們一起喝酒。＂說完，還狠狠地瞪了一眼和人劃拳賭酒喝的姑母一眼。

柳嵐本來也不酗酒，之前因為身體出了點小毛病去住院了以后，姑夫就不讓她和姑母一起喝酒了。任憑她怎么解釋自己身體其實沒事都不行。

也只好隨他去了。

冬天村里吃飯習慣架口鍋圍著火爐吃，不擺桌子。

鍋里已經燉上了紅燒肉、紅燒排骨等等葷菜，都是今天早上現殺現煮的。青菜也洗好一盆放在了鍋邊，等會兒邊吃邊下。

新鮮的豬肉口感確實不一樣，聽著姑夫他們聊天，他這才知道溫云去隔壁村買了兩頭自家養的豬，所以現在其實還只收拾了一半，吃完還有活要干。

柳嵐剛端著飯碗吃了一口，就聽到姑夫招呼的聲音。又來人吃飯了。

她們這一桌也就她身邊還空一點，她往外邊挪了一下，發現身邊坐下的是溫云。

溫云挨個打了聲招呼，最后才看向柳嵐。

＂嵐姐，你來啦＂可能是忙了一早上有點受凍，溫云眼睛和鼻頭都有點泛紅，＂剛沒看到你，我還怕你不來。＂

＂你幫忙寫的對聯我已經貼上啦，真的麻煩你啦。＂

＂村里的對聯一直都是我寫的，小云不用這么客氣。＂

本來昨天就說好過來吃飯，結果今天早上還要主人過來請，饒是她臉皮厚，想起來也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一頓飯就這樣在隨口閑聊中結束了。

飯后柳嵐還不能走，村里的豬不是殺好切割就行的，她們還會做臘肉灌香腸。

一個早上的功夫，她們只來得及清洗，現在還要做臘肉灌香腸，她也沒啥事做，干脆就留下來幫忙了。也不能白白吃人家一頓飯。

最后被分配了一個灌香腸的工作，她把腸衣懟在機器出口，溫云就從機器上面的口子往里灌肉。

溫云灌肉的動作十分干脆利落，柳嵐不常干活，要十分專注才能跟上他的節奏。

沒想到溫云看起來嬌嬌的，干起活來這么有干勁。

很快一盆香腸就灌好了，屋子里飄著花椒的香氣。

盆是專門買的不銹鋼大盆，這一盆有五六十斤重，份量不輕。

柳嵐收收袖口準備把盆端走，卻沒想到溫云動作比她還快，她的手放下去抓住的不是盆沿，而是溫云正搭在盆邊的手。

小小的，滑滑的，和她的手完全不一樣。

這輩子柳嵐都沒這么尷尬過。兩人都松開了手。這還是她這輩子第一次牽男生的手，沒想到居然是在這種情況下。

＂小云，還是我來吧＂

她急忙拿起地上的盆子往廚房送，不敢看溫云是什么表情。

等她出來后溫云已經不在這了，直到最后大家要走時，溫云才出現。

按照習俗，主家給每個人都準備了一塊肉提回家。到柳嵐這時，溫云提著肉給她，眼睛卻看向旁邊的姑夫，完全不看她。

直到最后道別，溫云雖然和她也打了招呼，卻還是沒有看她。

是不是自己冒犯到他了？晚上柳嵐已經躺床上了，還是有些不解溫云最后突然的冷淡。

村里越來越熱鬧，每天都有人過來邀請她去家里吃飯，就這樣到除夕時她還是抽時間把家里布置好了。

院門和大門上對聯貼上，需要給親戚家送的禮品都已經備好，還專門趁快遞停運前在網上買了幾個好看的紅包，每個紅包塞了一張紅。

這樣一套流程搞下來，柳嵐的錢包又癟了一些，幸好她回家以后沒有買什么大件，再加上現在不親近的同學朋友的婚禮和滿月酒之類的酒席她能推則推，這才差不多保住了岌岌可危的錢包。

從回家那天開始，姑母姑夫就一直叫她春節那天去她家過年，她也想過去，可是家里親人還需要她點燈，最后實在沒辦法她只能自己一個人過了。

點燈是村里的習俗，家里團圓飯要先給祖先一份，靈位前的蠟燭也要從當天一早就開始點，一直到初一，這幾天蠟燭不能熄滅。

以前這些事都是

奶奶在忙，從去年開始，這個家也只有她一個人忙活了。

除夕當天，她剛從被窩起來把火塘支起，姑夫就送了一些宰好的雞鴨魚過來。

這些東西她早都準備好了，但還是拗不過姑夫，只能收下。

＂這些東西都是你姑母養的，比你在外面買的健康，聽姑夫的話，今天你就吃這個。＂

姑夫看她已經把火生了起來，居然有些遺憾。

＂我本來想做好再端過來，你姑母說年輕人可能喜歡新樣式新口味，我就直接拿過來給你。＂

柳嵐連連應好。

＂今天這么忙，姑母在家一個人應該忙不過來，姑夫你趕緊回去幫忙吧。＂

柳嵐雖然是一個人，對生活也還是有點追求的。她打算做一桌子十個菜，雞鴨魚肉樣樣不少，湊個十全十美。她個子高胃口好飯量也大，這些菜她兩頓就能吃完。

村里習慣吃年夜飯前放一串鞭炮，不知咋地大家還互相比上了，一點開始就不斷有鞭炮聲傳來。這是開始吃年夜飯了。

她到沒有這種奇怪的比較心理，盤算著時間，做好菜差不多六點，那時候吃飯正合適。

今天因為要做的菜比較多，她決定用土灶做菜。家里也有燃氣，不過村里大家都覺得燒柴火用農村土灶大鍋做飯更香，因此房屋翻新的時候也沒有把土灶淘汰掉。

柳嵐這邊正把魚燉上，那邊就聽到有人敲門。

今天大家都忙著自己的團圓飯，按理來說不會有誰會來家里了。

她走出去一看，居然是溫云。天氣有點冷，他還圍了一條白色圍脖，整個人看著很精神。自從那天從他家吃飯回來，兩人就沒有碰面過，她還以為他生氣了呢。

＂小云，你有什么事嗎？＂柳嵐把門打開一點讓他進院里來，＂外面冷，有什么話你進來說。＂

等溫云從自己面前走過，她這才發現他還拿了一個用白布蓋著的籃子過來。

＂嵐姐，你會做飯呀?。卦苿傋哌M廚房就發現了她燉在鍋里的魚和放在灶臺上的紅燒肉和黃燜雞，有點驚訝和窘迫＂我聽劉姨夫說你自己一個人住，還有點擔心你吃不好。＂

柳嵐第一次見溫云就發現了，他的眼睛很潤，不管什么光反射到他眼里都很亮。

＂我也只會做一些家常菜，和你手藝當然比不了。＂她難得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她還記得上次去溫云家吃殺豬飯，有好幾道菜都是他親自做的，那味道不是一般的好。

＂真的嗎？＂溫云眼睛本就又大又圓，猛然聽到夸獎的話，眼睛無意識瞪得更大了，有點像她以前養的橘貓湯圓?？上Ш髞頊珗A自己跑丟了。

＂當然是了，小云你給我帶了什么好吃的？＂

柳嵐揭開籃子上的白布，看到籃子里有一碗梅菜扣肉、一碗粉蒸肉、一碗炸臘魚和一碗鹵牛肉，顏色擺盤都很精致。都是一些費時費力她自己也很難做好吃的菜。

＂小云謝謝你，這些都是我愛吃的?。⑺龥]忍住拿著筷子當場試吃了幾口，一邊吃還不忘對溫云豎起大拇指。

看到她吃的這么開心，溫云整個人這才放松下來。

＂嵐姐你慢慢吃，我先回去啦。＂

說完話溫云連籃子也不打算拿，轉過身就要往外走。

柳嵐著急一把抓著他手腕把人留住，好細，她連忙放松手上力道，怕把人弄疼了。

＂你先等等，給你拿兩瓶酒回去喝＂她飛快從酒柜里拿出之前別人送她的兩瓶葡萄酒放進籃子，并一氣呵成把籃子塞進他胳膊。

看出溫云要推辭拒絕的意圖，她直接表示他不收的話就是和她客氣，那他的菜也可以帶走，她也不需要。

溫云實在沒辦法，只好帶著葡萄酒走了。

柳嵐單身一人，家里實在沒有多余的碗，就把溫云家的碗一并留下，打算第二天再給他送去。雖然他表示只是幾個碗而已，讓柳嵐不要急著還給他。

忙活了一下午，柳嵐終于在六點時給爺爺奶奶吃上了自己做的飯。又拿出一大捆紙錢燒給她們，希望今天這個團圓飯她們能在下面吃的飽飽的，來年也有錢花。

順便保佑一下她們唯一的孫子來年健康平安。

一個人呆呆的吃飯著實沒啥味道，她不辭辛苦把飯菜都搬上了二樓堂屋，用她的超大顯示屏播放網友選出的最適合過年觀看的電影，再拿出一瓶酒喝了起來。

今天柳嵐非常精心給每個菜都擺了盤，喝酒也不是對瓶吹，而是用好看的玻璃杯盛了起來。

這樣吃飯確實感覺和平時不太一樣，生活還是得有點儀式感，日子才更加愜意舒心。

吃著飯，天也慢慢變黑了，大家都吃完晚飯，開始活動。

一瞬間外面就熱鬧起來，小孩開始玩煙花鞭炮了。

柳嵐前些日子雖然忙著應付各家的春聯沒有出門，也還是托人給她捎了各種樣式的煙花回來，春節還是得有煙花才夠味。

她家院門前有一大片空地，往年村里小孩都會聚在這里一起放

煙花玩。今年也不例外，柳嵐拿著煙花出門時看到一群小孩正圍在一起開心的放著仙女棒。

看到她出來，小孩們興奮地圍了上來。

＂嵐姨，你買了什么煙花？＂

村口柳姨家的柳襄沖在最前面，好奇地看著她手中的箱子。

柳嵐干脆把箱子放在地上，讓孩子們挑自己喜歡的拿。

柳襄還有模有樣像個小大人一樣維持秩序讓大家排好隊一個一個來，每個人只許拿一個。

每個選好煙花的小孩說了聲謝謝后，都跑到一邊玩去了，柳嵐也拿個煙花棒去逗她們和她們打鬧。

場上氣氛更熱鬧幾分。

這邊柳嵐還在追著柳襄逗弄，隱約聽到孩子們叫＂溫姨夫/嬸叔好。＂

＂好熱鬧，我過來看看。＂注意到柳嵐的目光，溫云笑笑解釋道。

＂溫姨夫，你玩嵐姨這個！＂柳襄一把搶過柳嵐手中的煙花棒，轉身送到溫云手里。

臭小子！

溫云好笑的看著柳襄一連串動作，注意到旁邊有點郁悶的柳嵐，有點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她衣袖，想把煙花棒還給她。

柳嵐忙擺擺手示意沒關系。

柳襄那家伙人小鬼大，又拿了一只點好火的煙花棒給她送來。

被柳襄這么一折騰，柳嵐也沒了繼續玩鬧的興致，把手上的煙花棒隨手給了旁邊玩鬧的小孩，干脆和溫云有一搭沒一搭的開始聊起天來。

夜晚有點涼，溫云鼻子被凍的泛紅，他戴了一頂白色水貂毛的帽子，搭配著白色圍脖，整個人看著十分乖巧，還有些學生氣。

柳嵐雖然學習挺好，但可能從小野慣了，不論什么時候，看著都不像個好學生，沒有匪氣都算不錯了，學生氣這玩意更是和她打不著半毛錢關系。

溫云從大學畢業也有兩年了。

突然看見畢業幾年后身上還帶著學生氣的人，可不讓她驚奇得一整個盯著猛瞧。

被這樣盯著看，溫云有些不知所措，特別是柳嵐那像發現了什么新奇物種的眼神，看的他臉和脖子都冒起了熱氣。

溫云不自覺用手松了松圍脖，露出一小片粉紅的皮膚。

天空突然滑過一道黃色的光，緊接著傳來＂轟?。⒁宦暰揄?。原來是零點到了，大家開始放煙花禮炮。

這一聲巨響像是一個信號，接下來一個接一個的煙花在天空中綻放，大家不甘示弱，都爭著放出更高更大顏色更多更漂亮的煙花。

柳嵐也從家里搬出兩箱斥巨資購入的某瀏陽大煙花加入這一場夜晚的爭斗，順便幫溫云在他家門口放了一箱煙花。

那天晚上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微笑，那一朵朵煙花不僅在無邊的天幕綻放，也在大家的心底點亮了一片天空。

但沒有人知道，在所有人都抬頭欣賞煙花時，溫云盯著柳嵐看了好久好久。

過了除夕夜，村里又活了過來，大家開始走親戚串門。

幾天下來，柳嵐辛苦包的紅包都送了出去。但因為去了姑母家一趟，姑母非以他還沒為由給他塞了一個兩千元的紅包，一下又讓她差不多回了本。

這么多年以來，姑母每年都給她一個大紅包，節日里也是大小紅包不斷。今年她本下定決心不再要姑母的紅包，卻沒想到姐姐也幫著姑母非要她收下。幾番爭論拒絕無果，她只好收下姑母的一片心意。

其實她也知道姑母是心疼她沒工作，怕她沒錢花。姑母全家對她一直都很好。

因為到處走親戚，柳嵐這幾天家里都沒開火，有時候趕上飯點，就直接留下來吃了飯再走。

自從那天一起看了煙花以后，溫云不知道怎么了，每天都會過來給她送自己做的早餐，有時候趕上她沒起床或者出門了，他還會給她放在家門口。

這下她是真的名副其實一天啥也不干，到處蹭飯。

山里冬天氣溫低得很，早上起床時，柳嵐還注意到昨晚放在床頭的水杯已經結了冰霜。天這么冷，她也懶得換衣服重新聚暖，穿著睡衣披著外套到樓下一看。

果然，一個保溫桶整整齊齊地掛在她家門把手上。

保溫桶是粉粉嫩嫩的瑪卡龍色，一看就是出自溫云之手。

溫云雖然留著女人才留的短發，但柳嵐知道他其實也有一顆粉嫩可愛的少男心。

其實柳嵐已經問過溫云為什么要給自己送早餐，畢竟她平時也沒有吃早餐的習慣，那么早送來她沒起床吃不到也浪費了。

溫云當時只是笑了笑，說：“嵐姐，你不吃放著就是了，我聽柳嬸叔說你平時起床都中午啦。家里也沒個人做飯，我想你吃飯肯定都下午啦，這樣對胃不好的?！?

聽了這話之后柳嵐也沒想太多，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只是對溫云說以后不用麻煩他送早餐。

溫云聽了這話以后也沒說什么，她以為這事也就這么算了。

哪知道那天她被姑夫叫過去吃了頓早餐回來，就看到一只粉色保溫桶孤零零地掛在她家門把上。天氣寒冷，保

溫桶外部都結了霜。

打開一看，里面的雞蛋餛飩早已糊作一團，不能吃了。

偏偏這時候溫云恰好走進來，一眼便看到她從桶里拿出的一團不可名狀之物，眼里瞬間團起霧氣。

接著一把從她手中拿走保溫桶，什么話也沒說，就這樣走了出去。一眼也沒有看他。

柳嵐承認，當溫云轉身要走，卻連看都不看她時是有些慌亂的。

不過讓她沒想到的是，第二天她早早起床并以為溫云再也不會來她家時，居然看見溫云拿著保溫桶出現在了她家門口。

她著急忙慌中隨便抓了件衣服就迎了上去。溫云居然就這樣看著她笑了起來。

柳嵐卻注意到他的眼睛有些紅腫，這紅腫無比刺眼，提醒著她昨日的所作所為有多傷人。

“對不起?！绷鴯沟皖^認錯。

沒想到溫云直接伸出手來。柳嵐還以為溫云想打自己，怕他打不到忙蹲下一點給他出氣。

她閉眼等了一會兒，卻等來溫云“噗呲”的笑聲。

“你以為我要打你呢！”溫云把手放上她胸口，解開外套的扣子又一個個系上，“你扣子系錯啦，不著急，以后可以慢一點呀?！?

柳嵐老臉一紅，在城市里上班人摸狗樣慣了，這還是她第一次犯這種差錯。

湊這么近，溫云臉上的絨毛都被她看的一清二楚。溫云呼吸間那溫暖的氣流也變得特別明顯，打在她胸口時，讓她呼吸都慢了幾分。

從那以后，溫云每天都會送早餐過來。而她也相比以前習慣了早起，等著及時把送來的早餐吃掉。

保溫桶上還凝著水珠，看來溫云剛送來沒多久。

柳嵐開始期待今天的早餐會是什么。

今天的早餐格外豐盛，溫云今天送來的是粵式早茶。

正不正宗柳嵐并不清楚，但皮薄肉厚的蝦皇餃著實征服了她的味蕾，更別說還有叉燒煎餃虎皮蒸鳳爪這類味道一絕的小吃來填補胃的空隙。這個早餐吃的美極了。

從今天開始她終于閑了下來，不再需要到處去串門子。

吃完后也沒什么事做，她干脆留下等溫云過來。

因為最近溫云來她家比較頻繁，在加上村里沒外人，她平時出門也不會鎖一樓的房門，讓溫云過來時還可以進來坐坐。

不過溫云有著自己奇怪的堅持。每次看她不在，他也不會進來，只是把早餐放在門上就走了。

院門口的柚子樹影子最小的時候，溫云才把今天的早餐送來。但他沒想到柳嵐今天會在家里。

看到她坐在廚房火塘烤火時溫云有點驚訝。

閑著無聊，柳嵐還拿了幾個紅薯和板栗放火塘里烤著，這時候正好熟了，食物香甜的氣味在廚房里彌漫開來。

＂嵐姐，你在烤紅薯吃呀。＂

溫云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羽絨服，微微長長了的頭發半扎在腦后，襯的他整個人更加溫柔，本來就白的皮膚看起來更加嬌嫩。

柳嵐忙拉開椅子讓溫云也坐下一起烤火。火鉗伸進火堆里，扒拉開上面一層灰，就露出底下碼的整整齊齊的紅薯和板栗。

＂給，＂柳嵐挑出其中最大的一只紅薯，用毛巾擦掉表面的灰遞給溫云，＂網上說烤著最好吃的煙薯，你嘗嘗咋樣？＂

溫云接過煙薯，用雙手捧著小口吃了起來。

＂好甜，嵐姐烤的真好吃?。卦谱旖菐?，眼里放光，十分真誠地夸贊道。

溫云這么給面子，柳嵐到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她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只好再去拿一些紅薯烤上，等會兒好讓溫云帶些回去。

柳嵐也挑了一只紅薯，入口香糯卻不甜膩，金燦燦的果肉看起來就十分誘人。她盤算著等開春要不要種點煙薯在附近的菜地里。

兩個人圍著火塘吃著東西聊著天，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間村里的人又陸續回城里上班了，村子里冷清不少。

自從那天一起烤火吃烤紅薯以后，溫云送早餐過來不再只到門口，而是會直接進來家里，把早餐放在一樓堂屋的桌子上。

有時候柳嵐起得早，兩人碰到后還會淺聊幾句，或者干脆一起再吃個午飯。

當然，午飯是溫云做的，柳嵐最多燒燒火打打下手。

吃完午飯送走溫云后，她又慢悠悠地上樓，開始鼓搗她最近的新愛好，畫國畫。

她畫畫很隨性，網上找了一個教程就跟著畫，有時候也會單獨畫自己喜歡的東西。

最近她在畫國畫花鳥，二樓書房里到處都是她的習作。昨天晚上畫到興頭上，她覺得在一樓堂屋的桌上更有感覺，畫到凌晨三點才在一樓臥室睡去。

第二天睜眼時日頭已經高高掛起，陽光透過窗戶直接照射到她臉上，刺眼得很。

打開手機一看，壞了！居然十二點了。

柳嵐穿上衣服出門，看到堂屋里桌上的早餐還是老樣子擺在桌上。她伸出手摸了摸桶的底部，還是溫熱的。

看來今天溫云來的也很晚。

她心下松了口氣，打開保溫桶開始享用今天的晚餐。

今天的早餐是餡餅。餡餅看起來平平無奇，柳嵐一口咬上去才發現是紫蘇牛肉餡的。餡的味道很特殊，應該是溫云自己的配方。

幾口將餡餅蹲下肚里，牛肉和紫蘇的香氣還在唇齒間留存。

吃完飯柳嵐尋思去衛生間解決一下個人衛生問題，沒想到遠遠居然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響。玻璃門上還隱約投射出一個模糊的人影。她心下一驚，衛生間居然有人。

她瞬間警惕，從廚房拿了一根木棍握在手上。緊了緊手上的木棍，她小心地打開衛生間門。

門一推開，露出的是溫云略帶疑惑的臉。

柳嵐剛松了一口氣將木棍放下，眼睛往下就看到了讓她腦門充血的一幕。

溫云正坐在小板凳上洗衣服，這件事本身沒什么問題。可現在是在她家，溫云洗的自然就是她昨天晚上偷懶換下來沒洗的衣服。

而現在溫云正拿在手里的讓她格外眼熟的藍布條子，居然是她昨晚剛換下來的內褲。

柳嵐怎么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要面對這種場景。

穿過的內褲多臟啊，還讓一個小男孩給發現了拿去清洗。尷尬窘迫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此刻她的大腦已經宕機，剩下的只有本能。

她的腦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消滅罪證。只要把內褲搶過來拿走，就好了。

溫云眼睜睜看著柳嵐撲了過來，卻不明白她要干什么。

浸了洗衣液的地板很滑，溫云還沒來得及說完“小心地滑”四個字，就看到柳嵐腳下打了個滑，順勢就朝他倒了下來。

溫云清楚地看到全過程，但他無力阻擋。

柳嵐終于如愿拿到了她的還帶著洗衣液氣泡的藍色內褲，可明白過來當下處境以后，她寧愿自己剛剛啥也沒干。

她這一摔剛好壓在溫云身上。

好軟。老話說男人是水做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柳嵐暗暗想道。

兩人身邊是倒仰的小凳子和翻轉的木盆。衣服和水也散了一地。

她用手撐著身子想慢慢起身，溫云怕她出事也想快點爬起來。溫云這一動就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