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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比他強大不止百倍的荀詹,他沒有絲毫畏懼。如同一座屹立的高山,平靜,卻又沉穩磅礴。
就算拼盡所有,丟了性命,他也不會讓荀詹帶走她。
兩個男人無聲的對視,目光交鋒之間如鋒利的兩柄利劍狠狠碰撞。
屋中這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沉重氣氛,讓著桓歆進來的幾個侍人無人敢開口,甚至不敢輕易動作。
“師長,我說過,我不會跟你走的。”桓姚從桓歆身后走出來,開口打破了沉默。
荀詹站起身來,一步步向她逼近,那目光勢在必得。桓歆嘩地一聲拔出來佩劍,指著他,拉著桓姚后退。
“你不會強迫我。師長,我知道你和其他所有人都是不一樣的。”桓姚篤定地道,帶著微笑望著荀詹,臉上皆是信任與期待,讓人不忍打破她眼中那分美好的希冀。這是感情脅迫。
荀詹聞言停住了腳步。
“強迫來的,其實又有何意義呢?我如今無牽無掛,若真被強迫,了不得一死了之。一個人再有手段,也無法讓一個一心求死之人活著的。”這是真正的威脅,荀詹不會不懂。
“但我相信,師長不會讓我失望,對么?”
荀詹目光低迷:“你心悅他?”他喃喃問道。
“不,只是因為他比你更合適。”喜歡么?或許是有的吧。不過,此時她卻不愿刺激荀詹,“我驕縱任性,他會包容我,你卻要同我置氣的。他知我所想,為我所愿,你卻對我們這些凡人的情理不甚明了。我和他都是凡人,相守才更合適。你也會在你的同道中人中找到心儀的女子。”
荀詹審視地看著她。終究因為她那句“一心求死”不敢輕舉妄動。他其實想說,給我時間,我也能做到他那般。可她不會信。
他凝視了她片刻,道:“我不強迫你。”
說著,卻結了一個奇怪的手印,桓姚眼看著一道白光向她襲來,頓時感覺身體里一陣寒流竄過,似有什么東西被抽離了一般。但轉瞬之間,卻又似什么也沒發生過一樣。其他人,也好像都沒發現這種異常。
荀詹就這樣離開了,背脊挺得筆直,高傲而又冷漠地,一步一步走出這間書房,消失在了廊下。
侍人們也都退出去了,房中只剩下桓姚于桓歆兩人。
桓歆突然像是虛脫般地癱倒在地,閉著眼睛長長地舒了口氣。
桓姚嚇了一跳,立刻蹲下來緊張地檢查他的身體,“三哥!三哥!你怎么了!”她疑心是不是荀詹方才對他做了什么,趕緊將手指扣在他的手腕上把脈。
桓歆睜開眼,溫柔地看著她:“姚姚,我沒事,你沒有離開,我真是太高興了!”他只是方才一路急速趕來已經耗盡了身上的真氣,整個人都虛軟無力。
桓姚懷疑地看著他,似在確定他是不是在撒謊。
桓歆看她這般關心自己,不由嘴角微揚,柔軟的目光在她臉上流連,喃喃喚著她,“姚姚,姚姚……”她沒有離開,她在他和荀詹之間,主動選擇了他!這樣的認知,讓他滿足得可以此刻死去。
他就這樣,把她拉到他身上,溫柔而又凌亂地親吻著。
桓姚感覺到與他相貼的面上有溫熱濕潤的液體流下來,正欲抬起頭看,卻被他慌亂地一下子按在懷里。
傻瓜!真是個傻瓜!桓姚笑著,卻忍不住熱淚盈眶,打濕了他胸前的衣衫。
第123章 結局
桓姚跟桓歆說了徐州民亂所涉及到的業債之事,桓歆自然也就打消了武力鎮壓的打算。雖然依然調了二三十萬大軍往徐州以北的邊境,卻只是用于震懾,他派了最得力的文官去招安勸服那些亂民,并用優厚的政策安置了那些受災之人,但對領頭肇事者還是進行了嚴厲懲處。
這次動|亂,經過抽絲剝繭的調查,桓歆才得知幕后主使者是桓溫的一些殘余勢力,其中還有他那四弟桓祎。這莽夫沒什么才能,竟也跟著一起生事。考慮到桓姚的想法,他倒也沒對這個手足痛下殺手,只是把他和妻兒一道流放到了交州的一個偏遠郡中。
平息了動|亂后,桓歆頒布了一系列惠民政策,嚴格地監察,推行實施到各地。
平民百姓,最關心的還是自己的切身利益。改朝換代,新皇帝上臺,迎娶親妹又怎樣呢,只要沒礙著他們的田地糧食,也就只是與人閑談的時候議論幾句。跳出來反對做什么,那可是要抄家滅族的。
燕國此次與楚朝再次交鋒,遭受重創,割地賠款不說,慕容氏政權直接土崩瓦解,國內爭權奪勢陷入一片混亂。桓歆卻沒有乘勝追擊,晉朝打了那么多年仗,除了他原本統轄的江州和都城所在的揚州要稍微富庶些,其余的州,都需要休養生息。
此次的立后風波,總算得以平靜。此為后話。
不論外界形勢如何,桓歆還是堅持在六月初六迎娶了他心愛的姚姚。
兩人成親之前,桓歆依了桓姚所說,放了趙英等人,重新安葬了司馬昱,修繕了被破壞的陵墓,并派人進行了拜祭。桓姚和他,卻沒有親去。
桓姚知道他心里介懷,原本的目的也只是讓他好生安葬司馬昱,并保證他的香火祭祀,并不是真的要讓桓歆去拜祭他。是以當陵墓修好了,桓歆主動提出說要與桓姚一起去祭拜司馬昱時,桓姚拒絕了。
“派人代替我們去祭拜便是。”
桓歆有些驚訝,卻并沒有多問。他并不是真的心甘情愿想去祭拜司馬昱,多一事自然不如少一事。
一場轟動整個建康的盛大國婚,令兩人為繁瑣的婚儀忙碌了一整天。合過了合巹酒,兩人這才得以單獨相處。桓歆溫柔地將桓姚抱在懷里,這才有些真實感,他是真的名正言順地娶到她了啊!這一天,來得真不容易。
桓姚雙臂摟著他的脖子,目光專注柔和地凝視著他。如今都成婚了,沒有意外自然是要過一輩子的。有些話,早該說開了。
“三哥,我知道你介意我與司馬昱的過去,但那些事已經鑄成,是抹殺不了的。可你要知道,我對他,并沒有絲毫男女之情。”所以往后你就別再為此疑神疑鬼的了。
對于桓姚此次這般維護司馬昱,桓歆不是不受傷的,如今桓姚這么說,算是對那件事的解釋吧。即使她已經說了對司馬昱無男女之情,卻還是讓他有些不滿足:“那你還為他跟我置氣……”
“不過是死者為大,你那樣做讓我情面上過不去嘛,他以前畢竟對我多有照拂……”眼見桓歆摟著她腰的手緊了緊,桓姚連忙改口道,“但他對我再怎么照拂也是比不上三哥對我好的!”
“他不及你年輕,不及你強壯英俊,還不及你有定國安邦之能。更重要的是,他后院里鶯鶯燕燕一大堆,哪比得上我三哥潔身自好。我怎么會心悅那種人呢?”
這一大堆的贊揚和甜言蜜語,頓時哄得桓歆眉開眼笑了,不依不饒問道:“那你心悅于何人?”
桓姚不說話,只是對他甜蜜一笑,抬頭在他唇邊印下一吻。
雖說她沒說出來,卻也叫桓歆心中如同沁了蜜一樣。
隨后自然是一夜纏綿,旖旎無限好。
兩人從此便成了名正言順的夫妻。
桓姚定下心來,倒也對自己驕縱的性子收斂了些。誰也不是天生就該來受她的壞脾氣的。桓歆總是一次又一次地包容她,不但不生氣,還反過來放低身段哄她。這樣一次兩次三次可以,卻不能一輩子的。
她要和桓歆共度余生,便應當好生經營這段感情。是以也時常對桓歆溫柔小意一番,倒是讓他常有受寵若驚之感,越發覺得日子順遂和美起來,心中滿足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