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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桓姚、桓歆和明楠的目光都落在了司馬道福身上。
“棉花?這說法倒是新鮮,不知三郡主哪里聽來的?”桓歆開口問道。
司馬道福驚覺自己失言,古代是不是根本沒有棉花的說法???原主的記憶中好像是真的沒聽過的。抬眼撞上桓歆沉黑冰冷的目光,那眼神,似要在她身上看出什么一般。
她面對的,可是英明神武的楚太祖……司馬道福腦袋一片空白,一時間只想到穿越女們的萬能借口來補救,“我……我似乎什么時候在雜書上看到過,如今聽他描述似乎挺像的,便猜一猜……”
“不知三郡主看的是何著作?”桓歆追問。
“我不記得了,看過好久了,就隱約有這樣個印象而已?!彼抉R道福唯唯諾諾地道。
見桓歆半信半疑的樣子,司馬道福整顆心都緊繃著。
桓姚原也震驚司馬道福說出棉花兩個字,但對她后來的說辭卻并沒懷疑。誰也不能肯定,古代就沒有棉花這個叫法,很多東西都是一個地方一個說法,史書上哪里能記錄得完全呢。野史游記上有別的說法,其實也很正常。
見司馬道福在桓歆面前緊張的樣子,倒是覺得有些好笑。方才司馬道福在門邊看到桓歆臉紅又緊巴著她去而復返的事情她可沒有忽略,這位三郡主,八成是對她這三哥有些少女旖思了。
“想來,三哥所治江州種的白疊,倒的確是極好的物什,連書冊上都有人傳頌了。這布匹想必也是極為珍貴的,倒叫我們蕪湖院承了三哥的大禮?!被敢πχ鴮胳У溃闶琴u司馬道福個好給她解圍。
若桓姚前世多看幾本當時大行其道的穿越小說,必然是會很容易從司馬道福的言行舉止中看出她的身份來。可惜,她當時一心忙作畫忙學業,對穿越小說這種東西,雖然聽大學班上的女生講過,說穿越女到了古代如何風生水起之類的,卻是連一本都沒翻過,對其中的套路細節毫不知情。司馬道福種種行為在她看來就是特立獨行,但她卻根本還沒把對方的身份往這方面聯想過。
“不過圖個新鮮罷了,稱不得珍貴。七妹若不嫌便收下裁衣用?!被敢σ婚_口,桓歆便也不再關注司馬道福。
之前得知桓姚的處境后,他原是打算叫自己生母多送些東西給她,但思及情報上所寫,當初他那五弟與她交好,但凡送了貴重些的物品都會叫她退回。想來,她在嫡母的欺壓下也實在謹小慎微,若自己送的東西不合適,反倒叫她心生憂懼了。
于是,這送上門的東西,委實叫他費了一番心思,既要實用,又不會貴重到讓她拒之門外。后來,恰逢江州送了布匹土產來京,便分出了一部分送過來了。
那棉布雖然不及絲綢華貴,但據說柔軟透氣,是最適合小兒穿著的了,送她倒正好。
桓姚的插話也叫司馬道福松了口氣。其實穿越女的身份也不是不能坦白,不過,那也得在兩人傾心相戀之后才行啊。
看著已經落座的英俊少年,司馬道福心中再次升起昂揚斗志,她一定可以用自己的熱情和陽光融化這座冰山的!
遂積極地開始和桓歆搭話。
桓姚見狀,也主動避讓,把說話的機會留給司馬道福。
可惜,桓歆卻根本不買司馬道福的賬,人家問他荊州風土人情之類的,他直接就叫明楠來講,問別的事,也一律避而不答或幾個字了事。
見桓姚悠然坐在一旁品茶,似乎也沒有和他說話的打算,便覺有些索然無味,不多時,便起身告辭。司馬道福自然也緊隨其后。
桓歆走得很快,司馬道福幾乎要一路小跑才跟得上他,自然也沒機會說話。很快走到內院和外院的分叉路上,司馬道福很不甘心,臨別叫住要告辭的桓歆。
“桓三郎君,聽說你極善手談,能不能找個時間教教我?”史書記載,楚太祖善奕,這是他唯一留存于歷史的喜好。司馬道福暫時也只想到以此為借口接近他。
“仆不過爾爾,郡主另尋高明罷!”桓歆丟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地走了。徒留司馬道福訕訕站在原地。
兩個大丫鬟采蓮采荷見司馬道福臉色不好,一路都不敢開口。雖然心里也嘀咕,三郡主這樣一副倒貼桓三郎君的樣子,是不是不太好,但終究不敢置喙,只是回去后悄悄把今天的事情匯報給了三郡主的奶姆錢氏。
“郡主,您畢竟是和二郎君定過親的人了,以后毫無意外便是長公主的兒媳了。長公主雖說疼您,但畢竟自古婆媳相處就是難事,將來您嫁進來,和如今就不是一回事了。那桓三郎君和桓七娘子,都是長公主的眼中釘,您這樣明目張膽與他們交好,恐怕容易讓長公主心懷芥蒂。以后還是別再來往得好?!?
晚上臨睡前,錢氏苦口婆心地勸導司馬道福。跟過來的幾個人,也就只有錢氏資歷最老,從小奶大司馬道福,是以很多別人不敢說的話,都由她來說。
“嬤嬤,你放心好了,我心里有主張的?!彼抉R道福隨意道,心中卻不以為然,你們這些人知道什么啊。等著吧,將來就知道我的選擇有多么明智了。
第21章 三郎婚事
習氏坐在胡床上,翻來覆去看著手中的小冊子,心中思量不斷。
來到建康這么多日,她倒是跟著南康公主參加了好幾場世家貴婦之間的聚會了。
她的身份,如今說來其實甚為尷尬,說是世家貴女,卻偏做了個兵家子的側室。在荊州尚好,習家是當地豪族,加之桓溫權柄日重,她又堪掌著荊州桓府和正室沒什么區別,那些正經的大婦們都得給她幾分顏面。
來了建康,情形卻又不一樣。上頭有南康公主壓著,她便是實打實的妾室。那些貴婦們大多是和南康公主交游甚好的,南康公主是皇室,又是如日中天的大權臣之妻,這些人平日里大都巴著南康公主,也都很明白她的存在對南康公主而言如骨鯁在喉,是以,在這些人中間,她少不得要受些排擠羞辱。
不過,這些她雖是生氣,卻也都忍了。畢竟來建康之前,對此就早有預料了。
此來建康,除了給自己兒子入宗族以外,最要緊的是,便是給他選門妻室。等到二郎君的婚事辦了,他這邊定下親事,一應流程下來,也就正好可以迎親了。她就這么一個兒子,將來這兒媳婦也是要與她朝夕相處幾十年的人,自然想選個方方面面能入得自己眼的。
是以,她明知來建康會有什么樣的遭遇,也還是堅持要親自把關兒子的婚事,不叫南康公主從中作梗。
如今,倒也見過不少未婚的女郎了。她每回去之前,都做足了功課,將參加宴會的女郎打聽個仔細,去時也留心觀察著,回來還專門把對方的身形樣貌談吐氣質等特征記在小冊子上以便歸類整理。
現下看著,這王家的女郎身份高,顧家的女郎氣質好,謝家的女郎有才氣,都堪配得上自己的兒子,人一多,倒叫她挑花了眼了。
不過,她這個兒子素來是個有主見的。這婚事,不光是她不能擅自做主,就連桓溫,也要問過他的意見才能做決定。
正想著什么時候將兒子叫過來通個氣,卻聽身邊的大丫鬟巧棋來報,“夫人,江州那邊送了土產過來?!?
習氏吩咐人把東西抬過來。幾個大箱子一一放在地上,叫人開了箱驗看數量與冊上是否對等。
習氏生平中,最引以為傲的事,便是有個出息的兒子和兄長。兒子從小就聰明不凡,被丈夫帶在身邊教養,九歲就有了軍功,十三歲便到僅次于荊、揚二州的江州做了長史。這說出來,不僅是全國上下,就是古今往來,也沒幾個能比得上的。
兒子雖然性子冷跟她不太親昵,卻也算得孝順體貼。到江州任職三年多,每每逢年過節,都會派人送來豐厚的土產或者其他好東西做孝敬,在荊州時,那些婦人們誰不艷羨她。
因此次算著時間已經到了建康,便讓江州那邊送了一部分土產到這邊來。兒子在江州弄出了些新東西,如今在建康還是稀罕少有的,拿來做人情往來是再好不過的。
比如,那種被兒子命名為棉布的布料,光澤比絲綢更為清雅,質地卻比葛麻柔軟宜人,身為士族崇尚古風的習氏,對此就甚為喜歡。
讓人點完數目,與單子上一比,卻有些差池。
“怎地不對數?”習氏微皺著眉道,那甚得她心意的棉布竟然少了五六匹。遂叫人出去問送東西來的管事。
片刻,巧棋進來回話:“夫人,周管事說,東西才送進來時,郎君派人來取了些,送到蕪湖院去了?!?
習氏心中暗自疑惑,自家兒子何時與蕪湖院有了交情?送別的什么不好,偏要送她喜歡的棉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