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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好包袱朝薛棠告別,薛棠見她衣衫縫著幾塊補丁,鞋子也磨損得厲害,叫住了她,“等一下。”
薛棠從柜子里拿出一個荷包遞給她,沉驪珠疑惑地接了過來,沉甸甸的分量一猜便知是何物,她急忙推回給薛棠,“不不不!我不能要!嫂嫂被罰了俸,還被關了禁閉。”
薛棠將荷包塞進她的手心里,溫柔淺笑,“我畢竟是公主,拿著吧。”
看著白花花的銀子,沉驪珠鼻子一酸,眼中閃起了淚光,“我從小爹不疼娘不愛,家里只有爺爺和二哥對我好,當年我還沒及笄,我爹就非逼著我嫁人,還說什么女子不婚就是大逆不道,我呸!都是狗屁歪理!然后我就離家出走了,后來參了軍,軍營里也是冷的,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感受家的溫暖了。”
這種“家”的溫暖不是姑嫂關系帶來的,而是薛棠本身給予她的關懷,有同為女子的惺惺相惜,也有她作為公主的深仁厚澤。
薛棠將她鬢邊垂下的發(fā)絲捋到耳后,柔聲道:“從今以后,我就是你的親人,外邊天高地闊任鳥飛,自由自在地去闖吧。”
沉驪珠頓感心中充滿了力量,拱手告別,“嫂嫂保重。”
那抹藍色身影翻窗遠去了。
薛棠眺望遠方,仿佛她的幾縷魂魄跟隨沉驪珠飛走了,心里多了些沖破牢籠的動力。雖然她尚未得到真正的自由,但能幫助她人得到自由,亦是她心之所向。
“公、公主,裴將軍又來了……”織素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薛棠眉頭一皺,立即從敞開的柜子里拿出個東西扔到了床榻上,織素還未看清是什么東西,薛棠已經邁出房門了,她急忙追了上去。
裴衡光率領一眾衛(wèi)兵沖進內宅,他一身金甲披身,冷著一張臉,眼神銳利,氣勢凜凜,令人望而生畏。
“裴將軍帶兵進來,意欲何為?”薛棠佇立在臺階上,端莊而又威嚴。
“卑職方才看到個人影,像是刺客。”
“公主府的仆從很多,裴將軍許是看錯了。”
“我只相信眼睛看到的真相。”
上次沒有底氣吃了癟,這次他奉旨看守公主,底氣十足,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疑之處,尤其是公主性子烈,并非安分守己之人,更要嚴加看守,以免因一時疏忽而影響未來仕途。
“搜!”
他抬手一揚,衛(wèi)兵們立刻涌進各個屋中緝查。
“公主……”織素陡然一緊。
薛棠泰然自若,裴衡光經過她身邊,欲要進入她的寢房。
織素不服,攔在門前,“你一個外男豈能隨意踏入公主閨房?”
“職責所在,請公主見諒。”
裴衡光一副鐵面無私的模樣,身上的金甲熠熠生輝,襯得他的氣勢更為威武凜冽。
薛棠轉過身,仍是從容不迫,“裴將軍恪盡職守,勤勉盡責,我怎會為難將軍?織素,讓裴將軍進去。”
織素氣鼓鼓地挪開身子。
“謝公主配合。”
裴衡光命手下在外等候,他獨自進去搜查。
南盛向來講究藏風聚氣,不論是王公貴族,還是平民百姓,寢房都要比尋常屋室小很多,一眼盡收眼底。
屋子里沒有“刺客”。裴衡光的視線不經意間落在了床榻上,一片煙紅色的布料極為顯眼,尚未婚娶的他一時間沒認出是什么東西,只覺得可疑,上前執(zhí)劍一挑。
似乎是女人的肚兜……
他的臉騰地紅了起來,立即從房中出來,神色帶有幾分羞慚。
“是卑職冒犯了,請公主恕罪。”
薛棠淡淡一瞥,“將軍若不放心,不如親自守在我的寢房外,監(jiān)視這里的一舉一動。”
裴衡光的頭更低了,“卑職不敢。”
薛棠警示道:“我雖然被父皇關了禁閉,但公主身份未變,還請將軍注意分寸。”
裴衡光朝衛(wèi)兵們揚聲道:“傳我的命令,所有人退回府外把守,未得傳令不準入府,如有違抗者,軍法處置!”
衛(wèi)兵紛紛撤退,織素心中一喜,終于不用像犯人似的被人處處盯著了,不禁更加佩服公主應付自如的處事能力了。
高大的背影離去,薛棠忽地想到了什么,上前一步叫住了他,“裴將軍,我有一事想問你。”
他回身道:“公主請講。”
“宰相重疾纏身,不知現(xiàn)在病情如何?”薛棠詢問道。
裴衡光神色有些沉重,“陛下召集了天下名醫(yī)為宰相治病,可惜回天乏術,如今已時日無多了。”
薛棠心頭一震,身子發(fā)晃,裴衡光立即扶住她的臂膀,“公主……”
幽香撲鼻,輕飄飄的發(fā)絲拂過手背,惹來癢意,裴衡光頓覺兩人距離過近,欲要松手時,卻被她抓住了手臂。
“裴將軍,請你為我做一件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