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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早前的警醒尚在,不過此時對于兩人卻是毫無懷疑,也無需懷疑。
只是越接近樹下,撒肯的嘴角就越發(fā)收斂,直到近到兩人面前,緊抿的唇角已然無絲毫笑意。
「哥哥我告訴你,彌雅真的什么也記不得了,我給他說以前的事,他也想不起來,又不肯給醫(yī)師診看,哥哥就幫我勸勸他嘛。」貝爾本就是性格軟弱的人,對這個大哥是既崇拜又依賴,總認為無論天大的麻煩拜託他就能解決。
「是這樣嗎?彌雅。」清晰的視角中,不動如山坐于樹干底下的彌雅仍一副懶洋洋的姿態(tài),好似尚未從昏迷間的磨難中恢復(fù)過來,外表仍然十分的瘦削,露出衣袍外的整支手臂也是驚人的細。
面對撒肯隱含的試探口吻,原本垂目的黑發(fā)青年溫吞地掀起眼皮,分明居于下處劣勢,偏偏投來的目光十足倨傲侵略,注視人時不經(jīng)意便有著上位者慣常流露的威壓氣態(tài)。
撒肯不似貝爾遲鈍忽略,但他只覺得困惑,尚未把想法轉(zhuǎn)移到另一種難以想像的可能上,又被他沉默地看得有些不自在,好似兩人首次見面一樣。
「……是啊,貝爾的大哥。」終于收回注目,狹長的眼皮又蓋了回去,同樣掩住之中流轉(zhuǎn)的暗芒。
「彌雅每次都直接叫大哥,這樣的喚法太生疏了吧?」貝爾全然未察,只苦惱于變得冷淡的友人,直率蹲坐到人身旁撐住雙頰,鼻樑上灰濛的眼鏡厚得瞧不清真相。
撒肯越來越感到不對勁,尤其當(dāng)自己弟弟坐下之際,他竟有股衝動把人拉回身邊,本能想讓對方離他們遠一些。身為武將,有時候只能依靠直覺行事,而他初次生出遲疑,眼前的黑發(fā)青年無論怎么看都與過往沒有相異之處。
就站在樹蔭的邊緣,撒肯默默地觀察與思索,眼見貝爾單方面說得十分快活,偶爾才見懶散的友伴哼出應(yīng)句,半掩著眼皮彷彿隨時都能睡下。
「……我還有些事,你們接著聊吧。」放棄追究可疑之處,撒肯還是偏袒自己原本的記憶。這孩子在他面前總是內(nèi)向羞澀地不敢直視上來,唯一一次勇敢還是因為數(shù)月前的一場刺殺,當(dāng)時推拒的力道之所以不慎過度,只因他終究從那雙眼底看見不該看見的事物。
戀慕,與愛意相關(guān)的果實。
在當(dāng)下撒肯只能埋頭回擊刺客,如何也不敢回頭再確認一次,直到尸體了無聲息地癱軟過去,墻邊緊閉雙眼的黑發(fā)青年同樣自后腦淌出鮮紅的軌跡。
而他竟然覺得松一口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