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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奔波,到昆明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上午,我們在酒店休息了一天。晚上我挺有精神,正好又是周末,就準(zhǔn)備熬夜看個球賽啥的,結(jié)果郝瘸子過來提醒我早點睡,說明天凌晨四點起床有事要做。
我問凌晨四點起床能有啥事,難道還去偷尸體?郝瘸子搖搖頭,說逛鬼市。
我心說鬼市不就是夜市嗎?不過郝瘸子說的應(yīng)該沒這么簡單。
他不說還好,一說我更睡不著了,看球賽到將近四點時候,我敲門進(jìn)去郝瘸子屋里,抬眼一看,就傻眼了。
這家伙竟然一身的白色西裝,頭上帶個紳士禮帽,手里還拄個文明拐,咋一看像是個歸國老華僑,我一下都沒認(rèn)出來。
郝瘸子平時一貫都是黑色布外套,偶爾換個衣服,也不過是皺巴巴的黑西裝,看起來標(biāo)準(zhǔn)的土包子。這猛地一變裝,讓我很是不習(xí)慣。
這老家伙估計自己也不習(xí)慣,板著臉說了句你今天倒是起得早,然后就跑過去叫老李了。
老李今天也穿的很正式,一身黑西服加上擦的锃亮的皮鞋,還有那飄逸的長發(fā),看起來完全就是藝術(shù)系老教授的范兒。
他倆這打扮,讓我感覺今天這鬼市肯定不一般。
出了酒店,老李在前面帶路,看得出來,他對附近的地況很熟。讓我奇怪的是,我們走的方向,是往市中心去的。
步行十分鐘,老李終于停住了腳步,說到地方了。我抬頭一看,竟然是一家五星級大酒店。郝瘸子說的鬼市竟然在這里?
酒店名字叫昆明洲際酒店,門口裝飾很氣派,也很熱鬧,大晚上的還不斷有人進(jìn)出。
老李帶著我們才走到門口,忽然就出來一個身量魁梧的年輕人,沖老李問道:“老先生,滄海之水有三千。”
老李淡然點點頭,說了句,自當(dāng)取上三瓢。那年輕人挺古典的拱了拱手,讓我們跟他走。
我跟在老瘸子后面,心里對他們這神秘的接口很感興趣,覺得自己走上了一個不尋常的江湖。
我們跟著那人,坐電梯到負(fù)三層,來到一個大會議室里。里面人很多,但卻不嘈雜,只是我們?nèi)齻€走進(jìn)來的時候,不知為何里面安靜了一下,幾乎所有人都直盯盯的看著我們。
我被他們盯的發(fā)毛,老李和老瘸子卻坦然受之,招呼著我,過去找了個椅子坐下。
四周人又恢復(fù)了小聲議論的狀態(tài),只是不時還有人往我們這邊看幾眼,眼神之中似乎頗為忌憚。
我問老李這里就是鬼市?老李點點頭,告訴我說,這里的人都是圈子內(nèi)的人,所謂鬼市,不過是這個圈子里的人做交易的集市,之所以叫鬼市,一來形容其隱秘,二來契合他們這些人的身份。
老李給我講著一些關(guān)于鬼市交易的事,郝瘸子則是閉目養(yǎng)神,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這時候我也注意到了,四周不斷飄過來的眼神,大半都是落到郝瘸子身上的,我跟老李似乎并沒有人注意。
坐了十幾分鐘,主席臺上的小門忽然打開,顫巍巍的走出來一個拄著龍頭拐的老人,我一看,竟然是個老外!
我問老李,咱們這圈子里,老外也能混進(jìn)來?
老李笑笑,說你小子還是個年輕人,思想怎么這么不開化?這都啥年代了,準(zhǔn)你們天天看美國電影,就不準(zhǔn)老外來學(xué)學(xué)咱們的風(fēng)水八卦?
敢情還真有研究風(fēng)水的老外,我心里挺高興,以前都聽專家們說外國電影啥的都是文化侵略,現(xiàn)在,咱終于侵略回去了。
褐發(fā)碧眼的洋鬼子漢語很不錯,聲音不高,但字正腔圓。對下面眾人宣布說道:感謝諸位道友的到來,鬼市的規(guī)矩大家都懂,下面就各取所需、各自交易吧。
他說完,下面便熱鬧了一點,大部分人四處走動起來,還有些穩(wěn)坐不動,但都拿出來了些東西放到面前的桌子上。
但老瘸子和老李卻穩(wěn)穩(wěn)不動,也沒拿出來啥東西。我問老李咱們不去看看別人的東西,坐著干啥?
老李說你坐著別動,別人會來找咱們的。
兩分鐘之后,剛才那老外走了過來,臉上掛著笑,坐到郝瘸子的身邊,開口說:瘸子,哪陣風(fēng)把你吹到云南來了?
郝瘸子眼都沒睜開,答非所問的說,我要一百根雷擊木,一碗神仙水。
老家伙還是那副臭脾氣,一點面子都不給別人。
老外也不惱,只是很吃驚,哭笑不得的說,你這口氣可真大,今天來這里的所有人恐怕也湊不齊這些東西。
郝瘸子睜開眼,不耐煩的說,他們湊不齊,你有辦法,少廢話。
老外笑著說,得,你難得來這里一次,算是我盡地主之誼吧。不過一百根雷擊木我能想辦法湊,神仙水我可不敢給你打包票。
老瘸子眼一瞪,說別裝糊涂,段家人有神仙水你能不知道?
老外哭喪著臉說,段家人也就你敢惹,神仙水那種寶貝,他們能心甘情愿的拿出來?我最多幫你聯(lián)系聯(lián)系,想拿神仙水,還得看你的本事。
老瘸子點點頭,說我也沒指望你能拿到,你去把段鐵心叫來就行了,讓他記著帶神仙水。老外那雞皮鶴發(fā)的一張臉上,更加委屈了,說段鐵心自己根本就見不到。
老瘸子說,你報我的名字,就說那件事我答應(yīng)他了,給他一個小時時間趕到這里。
老外走了之后,我對郝瘸子有點肅然起敬。
從這老外從主席臺上出來的時候,我就覺得他很不一般,能組織起這種鬼市的人,起碼也是一方大豪級別的,但沒想到,在老瘸子面前,這老外何止是客氣,簡直都有點曲意奉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