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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楠感覺到被自己禁錮住的那只手掌心汗濕,汗液冷透,一片冰冷。他有些慶幸自己的家庭雖大,但平凡,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任致鑫的心情,他無法完全體會,但多少可以理解。對于自己家庭的這些事,兩個哥哥或許仍有模糊的記憶,那是最為年幼的他,大概一無所知。而從小和母親不合拍的他,應該很期待一個專寵自己的父親。可事實卻是,他才是那個不被期待的生命。他的口出狂言,他的口不擇言,統統都找得到理由。
一室的沉悶,誰也不發言,似乎所有人都很平靜,但其實所有人都無法平靜。
直到上位的女人發話,所有人才起身,把這種沉悶轉移到餐廳。在長桌上按長幼坐好,每人都低頭吃著自己盤子里的東西。大家都若有所思,食不知味,自然也就沒人注意到張楠的笨拙,但這倒也不是什么值得慶幸的事情。
任致鑫是第一個結束用餐的,他并沒有吃多少就推開了餐盤。
“我吃好了,你們慢用。如果沒有別的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上座的女人慢慢的放下手里的餐具,用餐巾優雅的擦了擦嘴,這才回答他。
“幾年沒回來了,在家住幾天再走。”
她是不容拒絕的口吻,任致鑫卻不以為意。
“沒這個必要。”任致鑫站起來,“回去的路費我們會自己解決,不需要您再施舍了。”
說完任致鑫就轉身離開,女人更加強硬的話被他拋在了身后。
“明天再走,下午到我房間來!”
張楠也跟著他起身,倒不僅僅是因為在這個陌生的地方他有必要跟緊任致鑫,還因為他難看的臉色讓人擔心。
任致鑫從餐廳出來,一轉彎上了樓梯。張楠在他后面一起上了二樓,進了一件臥室。
屋子很整潔,但明顯缺少人氣。一面墻上貼著過時的漫畫海報,書桌上堆放著典藏版游戲碟,墻角還立著大提琴,床單被罩也都是鮮活的色彩。一看就知道是少年人的屋子。
“是你之前住的房間么?你家看來有人一直記著你,還一直幫你打掃房間。”
“是保姆。”
隨便答了一句,任致鑫快步走進房間的獨立衛生間,并從里面反鎖了門。他的動作很突然,張楠反應過來的時候,只能從門邊聽到嘩嘩水聲。
他又吐了?難道是壓力性嘔吐?他當年藝考的時候就有這個毛病,不過這么多年都沒犯了。這次見他就覺得他身上有些奇怪,但是仔細想又說不出到底哪里奇怪,是不是該勸他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其實任致鑫對于這件事如此過激的態度也很奇怪,就算是和母親不和,也不至于這么大了還反叛成這個樣子吧?
洗手間的門咔噠一聲,從里面被推開了。任致鑫看到堵在門口的張楠,愣了一下,快步繞開他走到沙發邊。他剛坐下,可馬上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站起身來,倚在沙發邊對張楠說。
“不好意思,我們家的破事把你也牽扯進來了,我本來沒想到會遇到你。一會兒等我二哥閑下來,我就讓他找車把你送出去。耽誤你辦事了,對不起。”
“沒事,老同桌的婚禮而已,打個電話祝福一下也行。致鑫,你介不介意我問一下...你和你母親的關系...”
“不關你的事。即使沒有我們的事情,我也不會再在這個家里呆下去的,總會有別的理由要離開的。”
得到這樣的答案,張楠心里說不上釋懷,也說不上失落。他再怎么否認,當年和母親鬧翻,還是因為和自己的關系。
“你在這里先休息一下,我去找我二哥。”任致鑫說完,關上房門出去了。
在任致鑫的房間里轉了轉,張楠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提箱落在會客廳里了,不想給混亂的任致鑫再添亂,他決定自己去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