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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和弗雷德里希度過了好幾天荒唐的時光,但快樂的日子總是會很快過去,有再多不舍,離別到來之時也要帶著微笑告別。
弗雷德里希需要從柏林搭載火車到西邊的港口城市,坐船橫渡大西洋,抵達馬薩諸塞灣,輾轉到達目的地波士頓。他們沒時間將他送到港口,只能跟著到火車站餞行。
在離開之前,弗雷德里希一一抱住漢娜,費多爾,最后輪到安娜時,他凝視她黑色的眼眸,向她道別:“我……再見了,安娜。”他有很多話想說,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安娜抱了他一下,又從他懷里跳出來,笑瞇瞇地說:“少年,你的目標是星辰大海,快帶著全村人的希望出發吧!”
“如果,你的心里依然給我留下位置,無論你在何方,我都會找到你。”他在忐忑中期待著她的回答,仿佛在等待一個渺茫的幻想。
“美國是一個花花世界,興許你幾天以后就被資本主義的糖衣炮彈給迷昏了!快去享受生活吧!別想著我啦!”
安娜認為太過遙遠的承諾對于雙方來說都是一種負擔,當然,主要的負擔會落在弗雷德里希身上,他身上有更沉重的道德枷鎖,興許他會在美國遇到他命中注定的女孩呢,她嘛,有些承諾就和喝水一樣自然,但是其效力能保證一個月就不錯了。
她總是能很快move on,否則她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對突然穿越到一個戰爭年代的落差。
“那是你,只有你。”看見她兩眼放光甚至恨不得替代他遠走高飛的模樣,弗雷德里希無奈了。
安娜捂臉憧憬,“難道你不喜歡熱辣美艷的好萊塢女星嗎?我也好想去看看那些英俊迷人的男明星!你替我去看看他們好不好?”
盡管他要去的波士頓和好萊塢相距十萬八千里。
安娜倒沒有夸張。這個世界破破爛爛,沒什么好期待的,但她是真的好想去看看現在的燈塔國。
現在的燈塔國無愧于人類之光的稱號,在全球戰爭陰云密布的當下,真就那邊風景獨好。連好萊塢都彌漫著一種香甜自由的氣息,各種風靡全球的經典作品、絕代明星都集中在這個階段涌現,不是后世那些扯著政治正確大旗的廢物點心所能比擬的。
這時,火車發出一聲長鳴。
費多爾上前擁抱了一下弗雷德里希,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沉穩的聲音說:“你走吧,家里的一切都別擔心。”
他們的對話總是如此簡短,但總是能直切對方關注的重點。
兄弟二人互相對視。從那相似的藍色眼眸中,都能看出對方真實的想法。費多爾所謂的“家”,并不僅是只漢娜,還有另一個他們共同愛著的人。
弗雷德里希將承載費多爾的意志去觀看這個世界,而留在柏林的費多爾將守護好他的靈魂棲息地。無論以后他們的情感將如何歸屬,他們所愛的女孩又將做出什么選擇,在這一刻,他們是一個利益共同體,不可分割。
弗雷德里希上車前又抱了一下安娜,甚至不顧周圍人來人往,頗為出格地在她唇上親吻了一下,撫摸她細軟的發絲,認真叮囑:“要好好完成學業,以后要靠你自己,如果有問題,可以找索尼婭,她是個認真負責的老師,將成為你醫學前期的領路人。”
安娜癟嘴看著他。
這感覺好怪異,怎么感覺像諸葛亮在寫出師表呢。下一句不會就是“臨表涕零,不知所言”吧!
“我到了波士頓,會給家里打電話,你要記得我的電話號碼,我希望你常到別墅,那里有座機,有時間就可以聯系我。”
他知道,她沒心沒肺,是不可能花太多時間主動聯系他的,更何況她還是個窮鬼,窮鬼怎么可能舍得花錢打跨國長途電話。
安娜乖乖點頭,“哦。”
弗雷德里希又摸了摸她的腦袋,嘆息一聲,“安娜,我走了。”
安娜舉起爪子,“那,拜拜咯?”
火車開動,弗雷德里希站在窗邊,目送他們的距離越來越遙遠。
費多爾把她們兩人送回家,一路上,車子里的氣氛都有點沉默。
日子一天天過去,安娜的生活似乎沒有什么變化。每天按時上學放學,去學校就欺負小日子井上惠子同學,和索尼婭玩躲貓貓的游戲,順便和男同學調一些無傷大雅的情,回到家就江婉徽做各種好吃的,抱著黑貓朱迪使勁擼。她也會去別墅,給漢娜送好吃的。
除了缺少一個人。
小餐館里的午餐再也沒有他的身影,遇到不喜歡吃的東西再也不能放到他餐盤中,學業遇到難題,再也沒有人給她提供如此便捷周到的幫助,放學路上,再也沒有人陪同她穿過長而寂寥的街道,下雪的夜里,再也沒有人給她彈奏一曲月光。
他會在另一個國度展開一段新的生活,一段完全沒有她參與的生活,或許他還會遇到一個令他另眼相看的女孩,漸漸的,她的影子會從他的生命里淡去,只留下一個模糊不清的身影,成為他年輕時的一個注腳,或許可以稱得上是一段美麗的回憶。
也只有在缺少這個人的時候,才會明白他在她的生活中占據了多大的比重。有些思念是猝不及防的,她以為自己會很快move on,但在某一瞬間,想起那個人的時候情緒就會突然陷入低落。
她想,她應該是失戀了。或許,她比想象中還要喜歡他。但是有什么辦法呢,人生又不是只要喜歡就能一直在一起。
唉,她談了好多段走腎不走心的戀愛,已經很久沒有失戀的感覺了,這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非常奇妙,這讓她回想起很久遠的時光,那時,她失戀時是如何度過的呢?
旅游,在這個亂糟糟的時代,是不可能的,而且她身上也沒什么錢。
擼串,這里又沒有正宗的街邊燒烤攤,西式牛排吃多了簡直想吐。
她倒是想唱一首歌,不顧別人死活的那種,但沒有KTV,她也不熟悉現在的音樂。